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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不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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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李斐壬偷偷把褚千里引至木屋的事不敢让李容知道,被晏岚清打成猪头也不敢声张,偷偷跟药房的人拿了疗伤的药,借口赛前专心练功,躲在房里好几天。他对那两人恨之入骨,一心琢磨着如何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时,掌门李容传出一条重要消息,为了表示对这次比赛的重视,奉邝长老决定出关观看比赛。
这消息一出,群情鼎沸,要知道,自从奉邝长老被不肖徒弟所伤,退位闭关后,几乎再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关于他的传说却在整个修真界广为流传,时日一长,皆把他奉做神明一样的人物。如今居然有幸得见长老,这次比武大会,也算没白来了。
“我倒想看看那个奉邝长老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把他捧得这么高,哼。”
邢见不屑道,没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褚千里脸色苍白,衬得双瞳愈发浓黑,杀气腾腾。
晏岚清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凉粘腻,她捏了捏,低声道:“别冲动。”
褚千里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苦,晏岚清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如褚千里所说,连李斐壬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瞒不过奉邝真人。在原书中,李容原本只是对这位酷似师尊的少年有所怀疑,直到褚千里为了对付屈北使出“贪狼”一招,瞬间爆发的强大灵气惊动了躲在深山中的祝华,探其灵力,确认了他的身份。
晏岚清原先想得很简单,只要不使出那一招,便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顺顺利利渡过比武大会这一关,安然无恙地离开崇吾山。如今,由于李斐壬这个意外,他们提前得知褚千里的存在,想必,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着手调查他的身世,顺藤摸瓜,查到雾深,再投上邀请贴,请君入瓮。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着了人家的道,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如何对付褚千里。
想起奉邝真人的手段,晏岚清提议:“要不,你还是退出比赛,先偷偷回晏家?这儿毕竟是他的地盘,我们受制于人,难免出什么意外。我们回去好好筹谋,君子报仇十年不……”
她话未说完,褚千里激动地道:“不可能!”他目光深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绝对不会放弃比赛。不仅如此,我还要走上顶峰,唯有这样,我才能、才能……”
说到这,他哑了声音,说不下去,晏岚清疑惑,问:“才能什么?你是想向他证明你的实力吗?”
褚千里喉结滚动几番,良久,声音紧绷,“师姐,如果,我,你能不能……”
“明天就要比武了,你们不练功,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裴遥仍是一身儒家书生装束,清风朗月,不知何时走近他们。
晏岚清忙摇头,“没有,没说什么。”
裴遥见褚千里脸色不对,道:“比赛前切记杂念甚多,去冥思,摈除杂念吧。”
“好的。”晏岚清要把褚千里一块拉走,裴遥阻止,“等等,我有些话要单独吩咐他。”
晏岚清一愣,不明所以,看向褚千里,他淡淡一笑,道:“师姐,你先走吧。”
“好。”晏岚清迟疑地撒手,慢悠悠地走着,一步三回头,褚千里做口型安慰她无事,她只好听话离开。
直到看着她走远,裴遥方道:“离开前,家主说过,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切莫让小姐跟你们接触太多。”
“是,弟子知道,是弟子逾越了。”
走之前,裴遥在他耳旁道:“既如此,我希望像那晚彻夜未归之事别再发生。”
褚千里凛然,垂下眼,道:“是。”
裴遥拍拍他的肩膀,“食人之禄,忠君之事,请你谅解。”
“护法说笑了,弟子明白。”
裴遥点点头离开,褚千里经过一个拐角时被晏岚清拉住,问:“你们说了什么?”她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无奈离得太远,他们又传音入密,着实猜不出来。
褚千里摇头,道:“没事,护法只是让我好好准备比武。”
晏岚清皱眉,她方才察言观色,褚千里在短短几句话间闪过失落、紧张……之类的情绪,又迅速恢复平静,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她不解,是什么事情,让他非要瞒着她呢?
晏岚清不想逼他,“千里。”
“嗯?”
“如果有什么事情,现在不方便说也不要紧,等什么时候觉得方便了,再跟我说,好吗?”
褚千里释然一笑,暂时抛弃连日的阴霾,乖顺点头,“好。我跟你保证,不会太久。”
两人站在屋檐下,晨光正好,五彩斑斓的阳光通过琉璃瓦的折射洒在二人身上,褚千里嘴角勉强维持的笑意逐渐消失,重又陷入挣扎与痛苦之中,俊朗的容颜因此染了郁色,如乌云遮蔽阳光,顿生凄凉无奈之感。
晏岚清心里突然浮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就像是念书的时候,偶然从令人头痛的作业本中抬头,看见班上最好看的男生坐在窗边,侧脸看向窗外,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顿时化解了她无尽的焦躁之感,在心湖投下一颗石子,荡起涟漪。
她手张了张又重新握紧,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崇吾山人心各异,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迎来了四人对战,褚千里对李斐壬,晏岚清对邢见。
早在名单发布时,邢见就对她撂下狠话:“别指望我会让你,这场比赛我一定赢。”
晏岚清给出的回应是直接敲他的头,“到时别被我的鞭子抽得屁滚尿流就好。”
邢见捂着脑袋不服气,这会子他站在台上,警戒地看着晏岚清,拔出碧落剑,剑身雪光万丈,与他非凡的美貌一起闪瞎了众人的眼,坐席中惊叹声此起彼伏,邢见自矜又骄傲地哼了声。
晏岚清翻翻白眼,这家伙的孔雀性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裁判话音刚落,邢见以极漂亮的身法逼到她面前,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利用近身战先发制人,最好让晏岚清来不及抽出蛟蚀鞭来。
晏岚清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身形变幻,躲开剑招,邢见反应极快,另一招已经出击,“锵”的一声铮鸣,却是玉笛直接杠上了碧落剑。
玉器脆弱,有容音这位器灵,将剑气化为无形,晏岚清趁机往后飞退,蛟蚀鞭翻飞如蝶舞,幽蓝异火将邢见的攻击一招招化解。
这般过了百十招,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分别站在两边歇息,时刻防备对手发难。
晏岚清除了眼前的胜负,心中却还装着另一件事,她望向另一边褚千里的战场,又偷眼看看山巅上静坐于帷幕之后的那人,不禁忧虑——奉邝长老想在比武大会上对褚千里做什么。
比武开始前,奉邝长老的出现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他表示自己身体不适,隐于掌门李容身后的黑纱,除了高大的身形,什么都看不清。褚千里分明感觉黑纱后的一双眼睛紧紧跟随着他,如同冷冰冰的蛇,充满危险的意味,紧盯自己的猎物,这让他躁郁不安,手上的动作也就迟缓了些许。
李斐壬趁机用铁扇一扫,褚千里堪堪躲过扇风,冷汗涔涔,奉邝长老的存在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对付敌人。
这一点,李斐壬也察觉到了,冷笑,“怎么?你老子看着,你就没法打了?”
褚千里冷冷地看他一眼,李斐壬打定主意要乱他心神,道:“父子见面如陌生人,真让人为你们掬一把同情泪啊。”
他这般猫哭耗子假慈悲,惺惺作态的样子让褚千里作呕。
“你最好给我闭嘴。”
“哟,这就受不了啦?”李斐壬嗤笑,“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师祖不屑承认的私生子罢了,生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贱货,爬了师祖的床,却连个名分都没有。”
母亲的存在一直是褚千里心中的隐痛,是不容任何人玷污的存在,李斐壬辱骂的话语像布满倒刺的鞭子一下下鞭打在他伤口处,特别是知道真相后,这种痛苦越发无法忍受。
“你住口!”
褚千里听不下去,要封了他的嘴,李斐壬阴笑,早有准备,趁他心神恍惚,露出破绽之际,连连重击。
原本他断然不是褚千里的对手,这回攻守之势倒了过来,褚千里越是急躁,越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多了数不尽的伤口,素袍上红梅点点,他躺在地上,仰头正对上黑纱后的人。
即使是隔得这么远,他依旧能看到他在说什么。
“啧,太弱了。”
额头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褚千里的愤怒与悲伤再也无法抑制,理智被尽数抛诸脑后,有一道声音不断在脑海里盘旋。
“杀了他,杀了他。”
他听从了这道声音,爬起来,气质为之一变,风流秀雅的容颜变得阴鸷可怕,浪意剑上的黑色符文流动起来,冷冽的寒气终于让喋喋不休的李斐壬觉出不对劲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之情攥住他的心脏,不由得后退几步。
“你……”
褚千里倏尔出现在他身后,转眼之间,浪意剑已挥出数十招,无数光刃耀眼缭乱,招招狠毒,誓要致李斐壬于死地,李斐壬匆忙应对,铁扇被撕碎,全身经脉尽断,骨骼尽碎,瘫软无力,只剩发癫抽搐,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褚千里嗜血的欲望犹不满足,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瘫痪的李斐壬,想在他身上再砍上数十下,以泄心头之恨。
光屏蓦然散开,四面八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吾儿!”这是李容悲痛的呼喊。
“天,他也太残忍了吧!”
“居然把李师兄打成这个样子,我们崇吾派断然不能放他走,把他锁起来。”
“让晏家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是坐席上的弟子沉痛的声音。
“千里,你闯大祸了。”
这是裴遥冷肃的声音。
众说纷纭,整个比武大会乱成一锅粥,有急性子的弟子早耐不住要冲上来打他,被人拦住。
褚千里痛苦地捂住耳朵,迫切地想要逃离。
黑纱后的奉邝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褚千里看往一个方向,晏岚清与邢见停下战斗,她鞭子垂下,木然地望着他,喃喃道:“千里……”
午时耀眼的阳光迷花了人的眼睛,他头痛欲裂,如同有巨锤猛敲脑袋,大喊一声,晕厥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