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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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她看着他大睁着一双眼，吊着一口气，费力地将外侧的右手举了起来。
那记忆中一直肉嘟嘟的大手此刻只剩了一层皮附在上面，看起来有些恐怖吓人。
“蓁蓁，快过来，你爹有话跟你说，快！”
姨娘哭喊着拉住她的手，递到了她爹的手中。
他似乎很想用力握住她的手，然而并没有成功，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掉回床上，而她的手却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停在了方才的位置上。
一只大手重新拉起他爹的手附在了她的手上，然后用力握紧。
是袁潇杰。
秦蓁蓁此刻整个人都是麻木僵硬的。
她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同狂风刮过山谷是一般嘈杂。
他似乎很努力的想要跟她说话，然而她听不清。
“蓁蓁，你靠近点~~”
耳畔响起袁潇杰轻柔的声音，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侧，轻轻地将她推到了她爹的唇边。
“印……印……印章……章……在……在……我……我夜……夜壶……里……我……我……我对……对不……对不住……你……秦政……害……他……不……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耳畔再也没了他的呼吸。
“老爷啊！！”
伴随着姨娘凄厉的哭声，整间屋子里的人都高高低低的哭了起来。
秦蓁蓁充耳未闻，保持着耳朵贴在他唇边的动作一动未动。
袁潇杰揽住她，将她扶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酸涩的厉害，还闷闷的疼着。
明明以前不止一次的诅咒过他不得好死的，明明此刻看到他遭到了报应自己应该开心的啊……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在那个秋日的午后，他抱着她，让她骑在他的肩头上在后院里奔跑的场景。
那一日的阳光是那么的明媚温暖，天空是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就连风都是轻柔的。
那时候他和娘的感情还不错，姨娘也还未进府。
那时候他的肩膀还是宽阔结实的。
那时候他还是疼爱她的。
眼前她和他的笑脸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秦蓁蓁有片刻的迷茫。
待看清眼前的房间是自己未出嫁时的房间时，秦蓁蓁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心底那股子酸酸涩涩又疼的厉害的感觉又清晰了起来。
她想要坐起来，趴在床侧的袁潇杰就醒了。
“蓁蓁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可否要喝口水？？”
秦蓁蓁摇了摇头，开口道：
“扶我起来！”
她声音里的嘶哑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袁潇杰将她扶起来，还是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不想他担心，便接过去喝了。
只是刚喝了一口便全吐了出来，连同早上吃的饭菜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
袁潇杰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就要喊人，却被她拉住了。
她冲他拼命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吐着，直到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她才直起身子来。
“我要漱口……”
袁潇杰揪着的心听到她这句话松了几分。
快步倒了一杯水回来，看着她漱了口，无力地靠在床上，袁潇杰坐在了她的身旁。
袁潇杰伸手环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袁潇杰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早前就打听过，知道他们父女不合。
他也知道秦蓁蓁是恨她这个爹的。
他摸不准此刻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便用力的抱紧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秦蓁蓁却突然开口了。
因为刚吐过，她的声音很轻很无力。
她道：
“袁潇杰，你能帮我去拿个东西吗？”
袁潇杰没问是什么便答应了。
袁潇杰刚走，秦蓁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抬手附在双眼上，似乎觉得这样就不会再流泪了。
然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不过片刻，袁潇杰就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秦蓁蓁忙擦了眼泪，闭眼假装在休息。
袁潇杰刚踏进内室，秦蓁蓁便睁开了眼睛。
他便看到了她那通红的眼眶，满心的心疼无从说起，他便默不作声的装作未发现的样子，以此来成全她的倔强要强。
“呐，东西拿到了。”
秦蓁蓁伸手接了过去。
那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秦蓁蓁小时候见过，那是秦致的，是他作为秦家当家人身份的象征。
她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她知晓他这是把倘大一个秦府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临终之前的那句‘我对不住你’还在耳畔响着。
她便再也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着。
她说：
袁潇杰，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明明知道我恨他，他还敢把整个秦府交到我手上，他就不怕我毁了他一辈子的心血吗？
她又说：
袁潇杰你知道吗？他跟我道歉了，他说他对不住我！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坏啊！人都要走了，还要说这样的话让我再也恨不起他来！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我愧疚一辈子！
她还说：
袁潇杰，从小到大，他管都没管我，现在临死了却又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还把这印章交给我，我不稀罕！
她说着将印章丢了出去。
小巧的一方印章被掷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很小，被秦蓁蓁的哭声掩盖住了。
然后，它便滚到了屏风底下，停了下来。
秦蓁蓁又猛地起身就要下床去将它捡回来，袁潇杰便抱住了她，柔声哄着：
“蓁蓁，我去帮你拿，你好好的。”
秦蓁蓁哭喊着急切的道：
“袁潇杰快帮我拿回来，快去，快去啊！！”
袁潇杰几乎是一眨眼就将印章捡了回来交还给秦蓁蓁。
秦蓁蓁几乎是伸手抢夺过去的，然后便捧在手心里看着。
越看哭的就越凶。
她将它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边哭一边呢喃着：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袁潇杰便紧紧地拥着她，柔声的哄着劝着，却没能让她止了哭声，他便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陪着她，任她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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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地的习俗，人死后要停灵七天，子女须得在灵堂守灵。
秦蓁蓁因为身份特殊加上有孕在身，族里决定让她守三天便好，可她却不发一言的守了整整七天，中间晕倒过两次，醒过来就又回到灵堂继续跪着。
自打那天在袁潇杰面前大哭过一场，秦蓁蓁再没掉过一滴眼泪。
倒是姨娘和秦政每天都在她的耳边哭上几场。
秦蓁蓁充耳未闻，只自顾自的跪着，往火盆里一张张的添着纸钱。
对此，族里人没少议论。
大家都说秦蓁蓁是在做样子。
秦蓁蓁依旧是充耳未闻，自顾做着自己的事。
倒是秦政找过她，那是在第一天的晚上，所有的族人都回了，姨娘也哭晕过去被抬回了房间，而袁潇杰去厨房帮她找吃的了。
这次出来，她并未带小如。
后来小如听闻消息和袁忠赶了过来，却被袁潇杰撵了回去。
此时此刻秦蓁蓁整个人都无法思考，自然没有发现袁潇杰这么做是违背常理的。
下人们都被秦政挥退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秦蓁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烛火下他的影子投下来，正挡住了秦蓁蓁面前的火盆，似乎就连火盆里的火苗都被他的影子遮挡的火光变得黯淡了一般。
秦蓁蓁好似并没有发现一般一张张的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那老不死的是不是把印章交给你了？我劝你赶紧交出来，回你的袁府好好地做你的镇守夫人！”
秦蓁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烧着纸钱。
秦政便有些气恼：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秦蓁蓁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做着方才的动作。
秦政便彻底恼了，大喝一声：
“别给我装傻充愣！”
说着他便一脚将秦蓁蓁面前的火盆踢了出去。
着着火的火盆在这有些昏暗的灵堂里擦着地面滑出去很远，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秦蓁蓁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纸钱一把砸到了秦政的脸上。
“小心今晚他来找你！”
她的声音嘶哑且无力，却听得秦政心里发毛。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被砸的恼怒就返了上来。
他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嘴里喝道：
“死丫头你找死！”
他是真的恼了，完全忘记了她的身份，更忘记了袁潇杰还在府上。
秦蓁蓁丝毫不畏惧的扬起脸迎上去，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道：
“我知道是你害死了他，害死自己的亲爹你会不得好死的！”
秦政的手便僵住了，距离秦蓁蓁的脸不过分毫。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恼羞成怒的冲秦蓁蓁大声喊道：
“秦蓁蓁你是不是疯了！胡说八道什么！！别仗着你是镇守夫人就胡言乱语污蔑我！！”
秦蓁蓁轻笑一声，便朝着方才被踢开的火盆走了过去。
“是不是真的你最清楚，我听说人死后灵魂会在七日之后回到生前最眷恋的地方，我想他最舍不得的应该是你吧，我很期待第七天呢~~”
秦政下意识的看向了大厅正中间那副棺材，里面秦致双眼紧闭躺的笔直。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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