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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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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大小姐老爷不行了
袁潇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
“是因为我在你的眼里没有看到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强烈的欲望,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虽然充满了害怕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除此以外毫无杂质,清澈透亮的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袁忠表示无法接受袁潇杰的这套说辞,整个人都写满了大大的嫌弃:
“哎呦,大人,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袁潇杰看着搞怪的抱着胸口满脸嫌弃躲开两步远的袁忠,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过去:
“想什么呢你!”
袁忠便又笑了,笑的开怀,笑的眼角都流泪了。
袁潇杰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
“袁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将你当作是下人,在我心里你是家人,是我的亲人。”
袁潇杰的话似一股暖流淌进袁忠的心底,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让他红了眼眶。
袁潇杰突然便转过脸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郑重而又柔和。
他道:
“袁忠,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我不会强迫你说出来,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不管何时何地。”
袁忠差点就落了泪。
他很小就没了父母,被好心的叔父抚养长大,只是他的婶母对此一直表示不满,总是会寻各种事情跟他叔父吵架。
终于,在他九岁那年,叔父将他送进了袁府。
那时候,他是怨恨叔父的。
面对未知的生活,他更是慌乱和害怕的。
然而,袁潇杰的出现彻底的将他从慌乱不安中解救了出来。
他没有如同自己预想中的大家少爷一般浑身的少爷脾气,甚至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
袁忠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袁潇杰这样的主子
后来知道叔父是托了人花了很多银钱才将他送进了袁府,为此婶母还跟叔父大吵了一架,因而对叔父的恨也变成了感激,还有愧疚。
若不是叔父,他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早就被饿死了。
可惜的是,叔父那么好的人最终落了个惨死的下场,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忆起往昔,袁忠心中很是动容,他张口就准备托盘而出:
“大人,我……”
“姑爷,袁管家!”
清脆的女声响起,袁忠的话就卡在了嗓子里。
对于小如的突然出现,袁潇杰微微眯了眼睛,却没有任何言语,脸上的表情都未变过。
她便又道:
“袁管家,原来你在这里,我这找了你好久呢!”
袁忠暗暗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然毫无异样:
“不知小如姑娘找我所谓何事?”
他的语气礼貌疏离,毫无破绽。
袁潇杰看了他一眼,便知今天是打听不出什么了,便抬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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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袁潇杰还在为通商的事情忙碌着,秦蓁蓁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
记忆猛地就被拉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是府上人人可欺的‘大小姐’。
冬日里的雪,总是会让人心生欢喜,哪怕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秦蓁蓁也无法抵抗那晶莹的雪花所散发出的魅力。
因而,她便在那个雪天里在院子里傻傻的转起了圈,丝毫顾不得呼啸冷冽的寒风。
她就那样没有丝毫缘由的笑着转着。
然后,就被推倒了。
她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手心刺痛,被擦破了皮。
她恶狠狠地抬起头来瞪过去,就见三五个粗使丫环穿着厚厚的棉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还未发难,她们便先起了腔调。
她们说她那个样子太过闹人会吵到大家伙休息,还说她傻,就好像没有见过雪一样,真是丢人现眼的很。
她们甚至说她是灾星,是克死自己娘亲的灾星,所以这如此神圣的第一场雪会被她沾污。
她被触到了逆鳞。
她疯了一般的从地上弹起来,将说这话的那个人扑倒在地,对着那人就撕扯开了。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上前将她拉开。
彼时那个人已经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尤其是那张嘴已然鲜血淋淋。
当然,那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挥着其余几人将她也揍了个鼻青脸肿。
她不哭不闹,在拼命反抗耗尽所有的力气以后就笑着挨了。
最后她们看她明明已经满脸的血却还笑得开怀的样子,就仿佛是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她们怕了,这才逃了。
她躺在雪地上,看着空中照旧飘飘扬扬的雪花,笑着,似乎身上并未有任何的疼痛,而身下的地也并没有冰冷刺骨。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眼前一花,她竟看到了她的娘亲,那个总是喜欢温柔的笑着的娘亲,她还如同记忆中一般模样,就连眼角的笑纹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看见她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让她到她的身边去。
她也跟着笑了,眼角却流下了冰冷的泪水。
再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是她的奶娘不顾大夫的劝告,拼了命的将她救回来的。
指尖攸然一凉,唤回了她的心神,原是她伸在窗外的手接住的雪花都化作了水,被风一吹,冷彻心扉。
秦蓁蓁淡然一笑,将手收了回来,顺手将窗户关死,屋子里点了炭盆暖烘烘的,很快就将她身上的那点寒意给暖散了。
百无聊赖之际,秦蓁蓁起身下了小榻。
记起那天袁潇杰作的画,秦蓁蓁兴致满满的在书案上翻找起来。
很快就让她给找到了。
当看清画上那睡得安详的女子正是自己之时,秦蓁蓁眼角眉梢染满了笑意。
画上,她躺在床上睡得安详,手附在鼓起的小腹上,嘴角还含着笑意。
下意识的,秦蓁蓁抬起手来附在了小腹上。
“小家伙,你看,这是你爹为我们二人作的画呢~~”
手掌下传来轻微的振动,秦蓁蓁整个人僵了。
继而又是一阵强烈的鼓动,似乎是在不满秦蓁蓁的反应。
秦蓁蓁就红了眼眶,她拼命地咬紧嘴唇,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自打上一次秦蓁蓁得知海岛的事情动了胎气以来无论她怎么逗弄,肚子里的小家伙都毫无反应,她一度以为……
没想到今日小家伙又动起来了,她真的是大喜过望。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是感应到了秦蓁蓁的情绪,因而放缓了动作。
秦蓁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那幅画。
画上袁潇杰似乎打算提笔写些什么,却因为秦蓁蓁突然醒来而被打断了,当真是一幅未作完的画。
秦蓁蓁将画收好,转身就往外走,连斗篷都没披。
她想要亲自去告诉袁潇杰他们的孩子又跟以前一样活泼了起来。
她刚跑出门口,就看到袁潇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袁潇杰刚一踏进院子就见秦蓁蓁穿着单薄的衣裳跑了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过去,并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包住了她,然后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进了屋子。
秦蓁蓁注意到他紧绷着的唇角,知晓自己这样冒失的行为又惹他生气了,因而也没敢说什么,乖巧的环住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进了屋子放到了小榻上。
他放下她打算起身,她忙拉住了他的胳膊,笑的满怀喜悦:
“袁潇杰,我们的孩子……”
“大小姐!”
一个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秦蓁蓁的话。
秦蓁蓁这才发现跟着袁潇杰一起进来的原来是秦府的管家。
秦蓁蓁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管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秦蓁蓁才知道原来袁潇杰并非只是因为自己冒失才绷着脸的。
管家道:
“大小姐,老爷他不行了,你快随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秦蓁蓁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那里保持着拉着袁潇杰胳膊的动作。
只有袁潇杰知道,她抓着他胳膊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指甲已经嵌进了他的胳膊里。
恍恍惚惚的跟着袁潇杰坐进了马车里,又恍恍惚惚的出现在了那人的床前,秦蓁蓁整个人的心神都好像被抽干了一般。
秦致的床前围满了人,相干的不相干的都堵在那里。
见秦蓁蓁来,大家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秦蓁蓁便麻木着整张身子任袁潇杰扶着走上前去。
床边上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秦蓁蓁来了,她哭着道:
“老爷,蓁蓁来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啊!”
那般凄厉伤心的哭喊听在秦蓁蓁耳中却只觉的是一句普通的呢喃一般,没有任何的力度。
秦蓁蓁此刻整个人的五官五识都好像被封闭了一般。
她只看到平日里经常指着她鼻子骂她的那人此刻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血肉一般躺在床上。
他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满头的白发如同枯草一般披散在他的脸侧。
她明明记得她出嫁的时候他还满面容光的样子啊,这不过几个月而已,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