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7、第 7 章 姜

　　姜遇大包小裹进屋的时候刚好下午毒辣的太阳已经隐去，看到一群人各司其职围在客厅落地窗的附近，姜遇有些犹豫、也有些慌神。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名义上这个家的主人，回来了。
　　第一个发现姜遇的，是洪堂。
　　从人群的缝隙中，洪堂看见一个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大布包裹，脸上还写满犹豫和尴尬的女人。
　　他优雅起身，示意孙橙，孙橙看见姜遇，转身跑几步，一把抓了那人过来，“这就是姜遇，和大家打声招呼”
　　姜遇就这么正着身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好像动物园里的大象，“那个，我是不是耽误大家拍摄了。”
　　“没有没有，我们正好准备休息。”郑导也走过来，“把房子借给我们真是太感谢了，我们走之后一定把这恢复原貌。”
　　“啊，没关系，你们继续吧，我收拾一下上楼换件衣服。”姜遇欠身躲开了众人的目光。
　　“对对对，孙橙说你也是刚从老家回来，赶紧换件衣服好好休息，我们这边也快完事了。”导演看出了姜遇有些尴尬。几个小辈的演员也站起来表示了感谢，姜遇匆匆拖着行李和包裹，被众人目送上了楼。
　　关上门，深呼了一口气，扑到了床上。
　　楼下的众人也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氛围，言语之间轻松了不少。
　　拍摄一直进行到晚上七点多，听到大家鼓掌的声音，姜遇在楼上想，应该是拍完了，刚想下楼去打声招呼送客，门被孙橙敲开了。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扛着设备走了，导演说好不容易来一次，想在家里吃个饭，正好中午的时候从台里的仓库取出来一些餐具，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们要去超市。”
　　姜遇当时拍死他的心都有了，但是看着卧室的大门开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人，还有来来回回网里面瞟的眼神，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无话可说，“用我去超市吗？”
　　“不用，你在家待着就行，我和堂哥去，而且堂哥说自己做饭也还行，准备一会露一手。”现在孙橙越明朗，姜遇想要掐死他的欲望就越强烈，想了想，
　　“等一会，我也一起。”说完，转身又去换了衣服。

　　孙橙姜遇，加上洪堂还有宋雪，四个人一起开车去了就近的超市。
　　工作日的晚上，超市有些冷清，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艺人，求拍照的、窃窃私语的，搞得姜遇在一旁有些尴尬。
　　反倒是三个艺人更明目张胆一些，有说有笑地讨论晚上吃什么，买多少合适。
　　“孙橙说你们是发小，那你也是东北人？”刚才洪堂和宋雪明明是走在前面，怎么现在宋雪身边换成了孙橙。
　　姜遇看了眼洪堂，总觉得他跟自己主动搭话有些不可思议，“嗯，我们老家都东北。”
　　“我在S城长大，但是我妈是东北人，家里一直吃的是东北菜，出来好几年，也没吃惯外面的饭。”
　　洪堂说着，也不看她，一直在蔬菜区挑挑拣拣。
　　“买这个就够了，买多了浪费。”姜遇拿走了洪堂右手里的一捆小葱，放到推车里继续往前走。
　　“那你会做菜吗？”洪堂继续追上来问。
　　姜遇也没跟他客气，“就几个家常的炒菜。”
　　忽然孙橙从旁边冒出来，“我家姜遇会做的菜可多了，以前在家净跟着我妈在厨房打下手。”然后凑到洪堂耳边：“温馨提示，我妈以前是机关单位大厨。”
　　“那今天遇姐你可得露一手，要不以后可就不一定能吃到了。”宋雪也跟过来搭腔，孙橙大摇大摆地往购物车里甩东西。
　　结账的时候，两个男演员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洪堂抢先了一步，紧跟着姜遇拿出了超市的积分卡，收银员看了看分别伸出的两只手，有些尴尬地不知道先接过哪只手里的东西。
　　伸手的两个人，也面面相觑，洪堂微微牵起嘴角，冲姜遇一笑。
　　姜遇一阵鸡皮疙瘩，笑屁啊！
　　四人购物归来，将近八点多，大家饥肠辘辘。王林松更是有点拿自己不当外人的架势，一边不停吃着放冰箱里孙妈给做的牛肉酱，一边说怎么这么咸。
　　姜遇瞪了孙橙一眼，孙橙耸耸肩让姜遇放松。
　　洪堂在一旁偷看两人的互动，又轻轻弯起嘴角。
　　当初说好晚饭的主力是洪堂，最后却变成了给姜遇打下手的打工仔。
　　好在打工仔还算勤劳，没有明星架子，而且眼力价一流，洗菜一声令下，转眼就全切好了。
　　在一旁看着的孙橙，都有些感慨两人的默契。
　　反倒是姜遇，好歹人家洪堂也是个当红的明星，就这么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打下手，有些不知所措，刻意跟洪堂保持着距离。
　　见姜遇自己一个人默默把碗也刷了，菜也炒了，洪大明星打趣地跟孙橙说：“你小子挺有福气的嘛，天天都有热乎的家常菜吃”
　　孙橙更是蹬鼻子上脸：“可不咋的，我家姜遇做饭，全世界最好吃。堂哥你要是没啥事，可以经常来，保证天天不重样。”
　　本来姜遇今天就挺累，听完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孙橙你就天天跟我学做饭，以后厨房就归你了。”头也不回，音调也因为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吵有些上扬。
　　哪成想当事的两个人都没搭理她，“那我以后得常来，免费蹭的饭最好吃了？”

　　在一堆人的催促下，早就摆好的饭桌终于满了，除了几个买好直接切盘的熟食之外，几道有名的东北硬菜，几乎全齐了，锅包肉、肉段、红烧鱼、干煸四季豆还有两三个家常小炒，
　　“大家别客气，都是家常菜，肯定比不上饭店，尽管吃，锅里还有。”姜遇顶着有点发汗的脑门，说了几句客套话。
　　“没想到我们来给你们添了这么大麻烦，等会洗碗我们上，赶紧坐下咱开动。”郑导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姜遇也没多说什么，入座了。反倒是孙橙，从冰箱旁边的酒柜里，掏出三瓶红酒和起酒器，给大家满上。
　　饿傻了的几个人，也不管你是明星还是导演，都心照不宣地大快朵颐，没一会儿，几个肉菜就见底了，连很少发话的何静湘都竖起大拇指，一直说孙橙以后可享福了。
　　好在姜遇做饭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把家里的大锅都准备了出来，切肉的时候也可着一人两份的量研究的，吃光了还可以再续。
　　觥筹交错之间，大家的话匣子开始慢慢打开。
　　何静湘和宋雪，围坐在姜遇的两侧，不停地打听着锅包肉的做法，说回家也要试试。
　　郑导的酒量不及明星，三杯下肚开始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怀才不遇的悲惨身世，抱着孙橙俩人泪眼婆娑要以后一起努力。
　　洪堂和王松林本来两个人就熟，而且坊间传闻两人是酒友，两瓶红酒根本不算大场面，无奈孙橙又掏出了几瓶压箱底的好酒，交出去的时候，身子都开始跟着打晃。
　　早知道这几个人这么能喝，刚才在超市就买几瓶老白干了。
　　“小橙，你俩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哥给你包个大红包。”郑导的嘴有些打瓢，但是真心可鉴。
　　孙橙迷迷糊糊刚想否认，“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姜遇先说了。
　　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在成的人有些意外，“我俩从小就认识，都是我妈带大的，跟龙凤胎似的。”孙橙也开始解释。
　　这时候，何静湘煞有介事地抓起姜遇的手，“我的傻妹妹，不是两口子你跟一男的住一起，以后男朋友不得吃醋啊。”
　　又絮絮叨叨说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可信的。
　　姜遇看何静湘倒在地上就想睡，赶紧上楼拿了个毛毯。再下去的时候，几个人已经“阵亡”了。
　　然后就听他们说起了前一阵赵曼和她经纪人那事，王林松说赵曼想不开，在娱乐圈想找什么样的小鲜肉找不到啊，何必勾搭一个有妇之夫，把自己给搞臭了。
　　洪堂在一边哼哈答应着，看样子也有些醉意。
　　“你说就我这岁数，小堂，我就信我自己，不信命，也不信他妈的爱情。”说着也开始往地板上靠，“在圈里我待了十年，女明星也好、网红也罢，脱光了衣服全都一个样。看多了也就腻了，等忙完了这阵，哥就给你介绍几个，随便你挑。”
　　“行，松哥，我等着你给我介绍，别躺，地上凉。”
　　洪堂笑着说，扶着醉倒的王林松直起身，转过头，和拿着毛毯的姜遇，对上了眼。
　　看到姜遇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两人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