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童话诗》棠梨点灯火

8、第 8 章

　　「漫天烟火绽放，所有人都望着这绚烂一刻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唯有他默默地牵过手边的空气，握紧了拳头，就像她依旧静静地站在身旁，不曾离开半分——全文完。」

　　不算厚的一本书被“啪”地合上，扔到那张堆满了设计纸稿的桌面上。
　　“能查的出是谁吗？”冯索直直盯着那本书，神情凝重。

　　双手抱胸倚在桌边的男子也把视线移到那本书上，沉声道：“我会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哥不用太担心。”
　　冯索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辛苦你了。”接着又叹了口气，“主要是这本书出现得太突然了，并且……”

　　他们相视一眼了然对方心思，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那本书上。

　　“释，总之一切小心。”放下这句话，冯索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书房。
　　房内空气沉寂下来，唯留古老的钟表发出指针嘀嗒走过的回响。
　　樱空释轻轻抚过那本书的封皮，低喃道。

　　“会是命运吗……”

　　封皮上印出的花体大字赫然是——
　　命运祝歌。

　　他与霰雪的相遇只有片刻时间，那短暂的对话穿越了亿万光年，一直留存在他的脑海里。
　　“如仅有一次机会，你是要完美的夙愿能让一切重来，还是选择在成全放下中浴火重生？”
　　他依稀记得他沉默了许久，内心不断在挣扎着到底哪个答案才是正确的。
　　恰时电光火石间，回想起冯索说起洛洛时的满腹柔情，释然一笑。

　　后来他选择了后者。

　　待他再次醒来，从他哥口中得知他是突然出现在在雪屋的地板上，无人知他是怎么完好无损地从空间入口回来的。
　　可樱空释很清楚，并非赤凝莲，也非霰雪。
　　而是，命运听见了他的答案，把带他回到这个早已历经苍年的时空。
　　一朝回首，浴火重生。

　　恰恰这本书，描述了所有故事——无论是他知或是不知的过往。
　　书中冯索与洛洛的爱情传记在莲花金雕被盗走前就戛然而止了。
　　反观笔者用浓墨重彩展开了后续番外，讲述樱空释后来的故事。

　　“他在心里为她留下了独座，却没想过她会缺席他的未来。”
　　是了，他曾以为艳炟随他回忆过去、陪他撑过现在，最后还会伴他走向未来……
　　但只可惜，恐惧总在最后一秒侵占现实，让她消散成一捧烟尘顷刻化为乌有。

　　番外的结尾，是一场盛世烟火。
　　一如书中所写，他便是这么做了。
　　这片旖旎火光，经年以后只照亮了一人的轮廓，甚是寂寞。

　　时针缓慢流转，午后的细碎流光越过玻璃倾洒了半身柔和。
　　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充足，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暖和。

　　樱空释没想到他会这么顺利地见到那本书背后的笔者。
　　“久仰大名。”女子戴着一副细圆框眼镜，奶棕色的针织外套穿上去略显宽松，笑起来气质很温婉。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跟你见上一面呢。”

　　他紧抿着唇，目露防备：“或许你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
　　见他这般戒备，女子噗嗤地笑了出来，随后又收敛了些，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们没有威胁。”

　　樱空释不置可否。

　　“这样说吧，我的爱好是写作，可以算是无业游民吧，至于称呼嘛……你可以叫我——”
　　他微微睁大了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命运。”

　　“所以真的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指尖摩挲着弧度细腻的瓷柄，樱空释心不在焉地欣赏着缭绕充盈的水雾气从洁白的瓷杯中飘旋冒出。
　　命运微笑着点了点头，进而反问：“这也是你心底的选择，不是吗？”

　　这倒是事实。
　　他无言半晌后再度开口。

　　“这次能见到你也是因为有了你的准许吧。”他淡淡地看着她，冷声道。
　　“把所有人的人生都写成了一本书，我实在想不懂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特别是书中使用的都是真名，他唯恐这会打乱哥嫂的生活——不，或许已经打扰到了——最近时常有记者蹲守在公寓楼下追问他们有关这本书的事，弄得他们好生混乱。

　　想到这儿，樱空释的眼神更锐利了些。

　　“我说过了，这并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的威胁。”命运双手捧起面前的咖啡小啜了一口，眯起眼享受着咖啡的醇香在口齿间萦绕溢开。
　　“你们的人生本就在我的管辖下自然湮灭生长，我作为掌管者只是在法则的允许下做点记录罢了，这本书火了反倒是有益于你那哥嫂的事业，不是吗？”
　　“再者，你这么迫切地想要找到我，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吧。”

　　樱空释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似乎能直射到他内心深处的笑眸，只是他忘了她也曾瞬息洞悉过他内心的真实答案。
　　她叹了叹气，低声说了一句话成功地让他僵住了身体：“在我面前，你尽可不必遮掩。”

　　“我能看到她，就在你的心里。”

　　“我不知为何提到她你要逃避，尽管一直以来你一直把她当作朋友不是吗？”命运的声音缓缓牵引出他埋藏已久的秘密，就像小心翼翼保护了很久的弱点被紧紧地按在灼烈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噢差点忘了，后来你像是说你喜欢她吧。”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倒影出点点暖光碎片。
　　“漫长的千年陪伴能换来一句喜欢倒也是……”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轻轻低首垂眸，暖杏色的羊毛衫衬映着出神沉思的清逸模样，气质惑人俨然温淡如年少君子。
　　恍隔数年，最初的纯真已渐渐被岁月融化在了无垠沧桑里头，昔日少年如今终究沉淀为这般寡言韶华。

　　“你有没有想过把她找回来？”这句话突兀地把他从沉默的世界拉回了现实。
　　“你有办法？”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妥妥的肯定。
　　“可惜呢，这次她的世界中没有你。”命运笑得温暖极了，指关节在桌上叩了叩。

　　樱空释也掇起淡笑，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咖啡细细品味。

　　没加糖的咖啡，原来也是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