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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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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因为紧张,温敏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状,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尽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未说出口,却已然改变了主意,转而吩咐道:“我就不去了,阿泽,你替我过去一趟瞧一瞧他吧。”
这个叫阿泽的男人立刻会意,点头称是,而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办公室。
阿泽离开以后,温敏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摆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相片——
那是一家三口。
相片里,男人的臂弯里怀抱着个三岁大的孩子,女人一头长发,斜斜地倚靠在男人的肩上,笑得灿烂。
画面好不温馨。
温敏看着那张相片,神色变了又变,最后颤抖着伸出左手。
在触碰到冰冷相框的那一瞬间,她却果决地将那立着的相片翻倒在桌面上。
她闭上双眼,嘴角只是扯出一个冷笑。
她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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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
许安良皱眉,缓缓睁开双眼,是刺目的光亮,他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遮挡这光,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几乎无法动弹。
围在他病床前的,则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少爷,您终于醒了。”为首那人惊喜地说着,话音刚落,却根本没有再上前来察看他的情况,而是背过身去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
一个身着精良西装的男人走进了他的病房,在他的一声令下,原先待在他病房里头的那些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许安良挣扎着想要将脑袋从枕头上抬起,好看清楚那人的模样,那人却已先一步走到他身旁,不轻不重地按下了他的肩膀。
“少爷,您刚刚脱离危险,应该好好休养才是。”男人这般说道,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你,你是?”许安良想要开口问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异常沙哑,几乎无法用正常音量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王泽,少爷,是夫人让我来看望您的。夫人诸事缠身,一下子抽不出身,等晚点,她也会过来看您的。”
男人彬彬有礼地解释道,看上去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只是……
许安良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只是为什么,他还是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少爷?少爷?”
王泽自然从许安良的反应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那一种猜想,他现在尚且无法确定。
“南寻。”
在王泽的呼唤之下,许安良终于睁开了双眼。
说出口的,却只有那两个字。
南寻。
王泽一下子更加难以确定。
许安良究竟是失了忆,还是又在跟他们玩什么把戏。
他再想多问些问题好验证自己的判断,许安良却是不肯理他了。
王泽没有法子,只好也退出了病房,将许安良的情况及时对温敏作了汇报。
电话那头的温敏沉默半晌,才出声回道:“我知道了。”
“那……”王泽犹豫着问道:“南小姐那边……”
“先弄清楚这边的情况再说。”温敏揉了揉太阳穴,手肘撑在桌面上,扶额说道:“陈延呢?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顿了顿,王泽又补充说道:“已经在加派人手去寻了。”
“废物。”
王泽不敢回话。
通话就这样被掐断了,只余下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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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敏不想让南寻知道许安良已经醒了的事,南寻却自有她的法子。
那日跟着南鹤亭一同去看望许安良时,她便买通了许安良病房所在楼层的一个护工,看似不起眼的职位,手上的消息,却也是最灵通的。
南寻自然没有大摇大摆地就这么过去,而是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将自己扮成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她走出电梯,转入过道之时,王泽刚从许安良的病房里走了出来,在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上午刚见过的人,南寻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不过隔得距离太远,她听不清王泽是在说些什么罢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避一避,王泽却已经带着人向她这边走来了。
倘若她现在回身向电梯处走去,反倒是惹人生疑。
南寻眉头一皱,戴上墨镜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等快跟王泽等人碰面之时,才转身假意要去开右手边病房的门。
王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却从他对下属的吩咐中听到了“陈延”二字。
事情真是越来越蹊跷了。
南寻心想。
不过好在许安良现在总算是醒了,具体如何,还需问过他本人才清楚。
“叮”的一声铃响,电梯到达了25层,在确认王泽及其下属已经进入电梯以后,南寻才快步向许安良的病房走去。
边走还边腹诽道:
这探望个人,还差点儿演成谍战片了?
等到见了许安良,非得跟他好好清算清算,自己这些天为这事儿伤了多少神思,好教他算一笔精神补偿费出来。
不过等到她真的来到许安良的病房前,南寻却仍旧是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走到了他的病床跟前。
她的动作已经很轻缓,可许安良却是一下子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谁?”
南寻目光一滞。
她已经走到了许安良的面前,可他却问她,谁?
愣了三秒后,南寻很快反应过来,心想:
这个许安良,都伤成这样了还死性不改的,想着要跟她开玩笑呢!
于是她也调笑着说道:“谁?我,债主,收债的。”
许安良的眼神却表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不像是装的。
这一回,南寻是真的愣住了。
“搞什么!许安良,你可别告诉我你失忆了啊啊啊!”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还待在病房里头,她真怕自己会一个克制不住,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许安良,你,看清楚。我,南寻!”
她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摘下墨镜,还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想把许安良混沌的记忆给唤醒。
“南寻……”
许安良听到这个名字,终于有了反应。
但是……
他好像只是对名字有反应而已。
南寻很失望地站直了身子,愁得她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许安良——
哦,不对,现在该称呼他为失了忆的许先生了。
这位失了忆的许先生却一脸无辜,还不知道她是在愁些什么,只是天真而有礼貌地问道:“南小姐,你刚刚说你是来收债的,请问我欠了你什么?”
南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口回道:“还能有什么债,情债!”
“啊?”许安良听了,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了。
他那双桃花眼,从前看着,只觉得带着点妖冶,现在竟只剩下了楚楚可怜。
“我……”许安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问道:“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他在那边暗自纠结,南寻却哪里有空跟他掰扯这个?
不管了,南寻皱眉看着躺在病床上宛如穿着病号服的小白兔模样的许安良,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许安良,我接下来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准撒谎,听明白了没?”
许安良挣扎着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南寻。
“你还记得些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南寻觉得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样,鼻尖只能嗅到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混杂着几缕摆在窗台上那一束花散发出来的花香。
两分钟后,许安良终于开口说话了“南寻。”
“嗯?”
南寻起初以为许安良是在叫她,等又经历了几秒钟的沉默以后,她摆了摆手,制止了准备开口说话的许安良。
“好了我懂了。你是只记得我这个名字了是吧?”为了让他省点儿力气,南寻又补充说道:“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眨两下眼睛。要是说的不对,你就左右看一下。”
许安良听了她的话,闭上了嘴巴,眨了两下眼睛。
“好吧。”南寻无奈叹息。
心里却开始了一番盘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在这样的情形下,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王泽已经先一步地来看过他,肯定已经发现了许安良的不对劲。
不过,失忆这种创伤后遗症,原本就玄乎得很。就算真失了忆,失到了何种程度,什么时候才会重新记起等等问题,都是比失忆本身还玄妙的事。
因此,南寻料定,王泽那边,应该也还拿不准许安良现在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咳咳。”南寻再次清了清嗓子,然后对许安良说道:“从现在开始呢,我说什么,你就记什么。听过之后,那些事儿就算是你记住的了,听懂了没?”
许安良冲她飞快眨了两下眼睛。
南寻正色道:“你,许安良,父亲,许长胜,母亲,温敏。”
“你家巨有钱,但你是个败家子。”
这句话略微有昧着良心之嫌,不过许安良现在这模样,自然还是装傻充愣适合他一些。
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南寻一拍脑门,补充道:“你为啥要把股份全转给我呢?是因为你被我发现出轨了某个小明星!你为了哄我,所以就想着拿白花花的票子来跟我赔罪!”
许安良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喜欢什么女明星。”
在南寻的一个瞪眼之下,他又只好老老实实地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都明白了,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