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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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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叶朝的声音。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倒是看不出来许安良跟南寻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罢了。再说了,许安良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我这个女儿是没什么心思再管别的了,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也是这个道理。”
沈茹说着,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撒着娇道:“人家就是看不惯他们前段时间的风光样,就连南鹤亭那个老头子都没少夸他们!”
南寻攥紧了拳头,一阵反胃。
这里是她的家!
叶朝跟沈茹若是想要调情,大可以到外边去,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恶心她!
南寻有种现在就走到他们面前将他们的伪善都撕个粉碎的冲动。
可她终究是硬生生忍了二十秒才走了过去。
果然,叶朝与沈茹一见她,大惊失色,脸上的惊诧之色都来不及藏。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朝试探着问道。
“就刚刚啊。”南寻神色无异地走了过去,拿起餐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饮完一杯后,反问道:“怎么了?我还不能回来了。”
不等叶朝回话,南寻冰刀子一般的眼神又扫过沈茹,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沈阿姨,你最近来我们家的次数可是越来越频繁了,顾叔叔不担心的吗?”
顾闫是叶朝以前的司机,也是沈茹的丈夫。
自从沈茹跟叶朝“好上”以后,顾闫就被叶朝调任到了市场部做组长,三天两头地安排他出差。
南寻真是越想越恶心,不得不再喝了一口水,压一压那种反胃的感觉。
沈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她拿不准刚才她跟叶朝说的话,南寻究竟有没有听见。
又或者,南寻今日对她的针对,只不过是因为许安良的事,所以心情不好。
她只得挤出微笑说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工作,老顾都清楚的。除了公事以外,平时也会替叶总处理些私事。这不,我今天就是来给叶总送新做好的西服的。”
呵。
欲盖弥彰。
南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笑着说道:“沈阿姨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家附近荒僻了些,担心你晚上一个人回家半路出了什么事,第二天别上了社会新闻才好。”
沈茹听着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南寻今天讲话虽然阴阳怪气,但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叶朝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说话呢!这么刻薄,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他话音刚落,南寻一松手,玻璃杯连同着里面的水便落到了地上。
玻璃碎片与水溅上了沈茹的长裙,沈茹惊叫起来。
“不好意思,手滑了。”南寻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推开沈茹向楼梯走去。
留下面色各异的二人,尚在琢磨她的心思。
等到南寻再下楼时,沈茹已经回了家,叶朝也不见了人影。
她又上楼去敲了敲南羡宛书房的门,进去后,扑鼻的是一股子墨水味。
原来是南羡宛又在那里练字。
南寻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由地感慨,这就是放到古代,也是不折不扣的书香门第家的小姐。
可这样温婉知性的母亲,叶朝却根本不懂得珍惜。
其实,她那天特地留意了吴妈换下来的床单才发现,南羡宛与叶朝原来早就分床睡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平日里闲来无事时,南羡宛不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练字或是作画,就是跟自己的手帕交一块儿约出去散散步。
她看上去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叶朝到底去了哪里,又跟谁在一起。
所以,到了现在,就连南寻也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对叶朝现在到底是存了一种怎样的感情?
如果还爱,又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朝的背叛。
如果不爱了,那后来的抑郁症,又从何而起呢?
“小寻?”南羡宛放下笔,温柔地看向了自进门以后一言不发的南寻。
“妈。”南寻走了过去,却是一把抱住了她。
南羡宛只当她是为了许安良的事而难过,拍了拍女儿的背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寻有些哽咽地抬起头,望向南羡宛说道:“那您呢?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南羡宛没有想到南寻会有此一问,沉默了半晌,目光移了开去,望向远处,才回答道:“我有你,有南钦,已经很满足了。”
南寻诧异。
原来,南羡宛不是不知道的,可是她为什么要忍?
倘若她再早一些发难,完全可以直接将叶朝赶出南氏,她们又为什么要忍那两个贱人那么久!
南羡宛心知女儿已经察觉了真相,也就不准备瞒着南寻,整理了下思路,便开口解释道:“叶朝虽然私德有亏,但却算得上是个有能力的——也是怪我自己,丝毫不懂得经营,再加上我刚开始察觉时,你跟钦儿都还在上学。我想着各管各的,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南氏让他打理,总比让外人牵了鼻子去强。”
这是说出口的部分,还有另一层原因,却是南羡宛不肯告诉给南寻听的了。
南寻听了这话,不由一阵自责。
说到底,还是她跟南钦的能力不够,才让母亲受这样的委屈。
南羡宛以为自己这么做是保住了南氏,却根本不知道叶朝的野心早就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南寻只奇怪,既然母亲早就知道叶朝的腌臜事,又看得这样通透,为何还会在半年后患上抑郁症,最后自杀呢?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无论如何,总是与毒蛇先割断了联系才好,否则,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窜上来咬你一口。
南寻这样想着,因而开口说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我跟哥哥都长大了。您可以忍,我却是忍无可忍!妈,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南羡宛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轻轻地拍了拍南寻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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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第二天再去许氏时,却发现自己的门禁卡失了效,她皱了眉,再次尝试以后,一个身着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冷漠而有礼貌地对她说道:“南小姐,你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所有个人物品,我们会派人完好无损地送到你的家里。”
“什么!”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做罢了。”
看来,那日南鹤亭在场时,温敏表面客客气气,回去以后,却还是朝她下了手。
她这么做,便是要踢她出局了。
“你说的‘上面’,是指许长胜,还是温敏?”南寻拧起秀眉,简直忍无可忍。
男人再次鞠躬道:“抱歉,南小姐,我们只是根据指令做事。”
“那原先的项目呢?”
“抱歉,这个我不清楚。”
看他这副有如复读机的模样,南寻就知道从他嘴里绝对问不出什么来。
她现在身处的是许家的地盘,若是硬闯,也绝对闯不进去。
南寻冷笑:“好,不过你可得叫你们的人仔细些,若是缺了什么或是在搬得时候剐蹭坏了我的东西,我可直接去找‘上面’要了。”
南寻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猛然回头向上望去。
果然,在二楼的最中间,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正冷眼看着她的黯然退场——
温敏。
成长在这样的家庭,南寻好像突然间明白了许安良的喜怒无常。
若是换做了她,简直会被逼疯了的吧?
温敏全然没有料到南寻会突然回头,这般一对视,心思教人知道了个干净,反倒像是落了下风。
南寻不再看她,而是对着刚才那个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虽然不解,却还是向她走了过去。
南寻用着不低的声音对他说道:“你回去告诉‘上面’,这个项目,离了我,他们玩不转的。我知道许氏或许不差钱,不在意些许的损失。可若是因为妒忌之心毁了整个项目,传出去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说完,她又挑眉问道:“复读机,我的话,你记清楚了吗?”
男人神色尴尬,以他的身份,明面上,却又不敢得罪南寻,只好憋着气回答道:“记清楚了,我肯定一字不差地替您转告。”
温敏听了下属的汇报后,从匣子里抽出一支女士长烟,夹在手上,将烟放至嘴边,然后不屑地笑了笑。
“呵,还真把自己当万里无一的人才了。”温敏点了烟,又抬头问道:“上回你说南寻最讨厌的人是谁?叫宋什么?”
“宋嫣然。”男人机警地答道。
温敏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灰,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就让她来接管这个项目。”
这项目能成,还不是因为背靠了许氏集团这棵大树?
她南寻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可笑!
温敏安排完这些事后,又顿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将还剩了半支的烟直接掐灭在缸里头,突然抬头问道:“少爷呢?醒了没。”
男人正要毕恭毕敬的回答,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对着温敏使了个眼色,然后接起了电话。
“是,好,好的。我马上报告给夫人。”
挂完电话后,男人对着温敏微微一鞠躬,答道:“夫人,医院来电话了,少爷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