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鸢飞》糍哥

6、是雌是雄 万锦楼的苏

　　万锦楼的苏老板不愧是个生意人，虽说是协助官府办案，但闺绣宴可聚集了京畿那帮最有钱和最乐意花钱的女人，看得出苏老板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所以，闺绣宴分成了两个环节，新品展示和绣帕赛。

　　苏老板完全把握了夜里展示衣物的精髓，他命人在苏园里搭了个台子，台子四面都立有一面铜镜，铜镜前放置一个烛台。当府上美婢穿着万锦楼的成衣展示时，铜镜后的仆人调整铜镜的角度将烛光打在美婢身上，美婢款款而来时，衣带飘飘，熠熠生辉。

　　申令巧见齐鸢双眼瞪得大大的看得入迷，她左手枕住椅扶手，嘴唇凑近齐鸢耳边问：“阿鸢可有喜欢的？我送你。”

　　吐纳间，申令巧的鼻息搔撩着齐鸢的后脖，声音余韵袅袅于耳。同为女子，齐鸢有种被攻城略地的感觉，虽不至于反感，但多少有些不自在。

　　齐鸢不动声息地将屁股挪离申令巧，强笑说道：“怎好教你破费呢？何况前排几个小姐都把价格给抬高了，我觉得不值。”

　　前排几个冤大头，见着一件喜欢一件。苏老板哪个都不好得罪，于是便提议价高者得。这不提议还好，一提议，几个大家小姐争的便不是衣服，而是面子了。

　　她们几个争的是面红耳赤，非要较量出个胜负高低，站在一旁的苏老板渔人得利，简直乐开了花。

　　申令巧乐道：“这苏老板可真是好本事，说是什么新品，其实中间掺杂了不少以前卖不出去的旧货。不过这下好啦，看这架势，今晚肯定可以一扫而光。”

　　齐鸢往台上东瞧瞧西看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好奇问道：“你怎么瞧出是旧货来着？”

　　申令巧搂过齐鸢的左臂，用绢扇边指边为她解答：“就拿现在台上这几件来说，左一那件锦官城和正中间那件碧海天前年我在万锦楼就见过，而且一直搁在角落根本无人问津。最右边那个婢女身高尤为突出，那是因为那身紫芳兰是我去年拿着图样去量身订做的，可是做出来领口和袖口的花纹根本就没有按照我图样上画的去绣，最后我也没要成。”

　　听着申令巧讲得头头是道，齐鸢不明觉厉 “令巧，你记性真好，而且居然还会画图样，我真的好生佩服你！”

　　申令巧似只得了主人称赞的小狗，美滋滋地问道：“那阿鸢可喜欢？”

　　齐鸢觉得申令巧交友的态度有些过分讨好，能感受到她对和自己的这段友情是珍之惜之。虽然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可齐鸢万万不忍推开。

　　她轻柔地拍了拍申令巧那只搂住她的手想给以她安心：“喜欢的很呢！”

　　齐鸢：“听说等下绣帕赛，万锦楼资历最老的绣娘会在各府闺秀递交的绣品中评选出绣工最好的作品来，得第一者可获得万锦楼的镇店之宝玉魂缎。令巧，你可有信心夺得桂冠？”

　　申令巧苦笑：“只有阿鸢你这么天真以为这比赛会公平公正，丞相府和太尉府所有的穿着用度都耗在了万锦楼。生意人讲究的是有利可图，所以今晚得胜的非黄千薏即沈馨馨。”

　　两人讨论间，台上被搬上来一堵绣帕墙，所有绣帕被横行竖列整齐悬挂，每张绣帕之上都张贴有绣帕所属主人的名字。

　　绣帕墙正中央处，悬挂着的正正是齐鸢的绣帕，绣帕上面的绣功——简直不堪入目，气得齐鸢的脸色一阵变红一阵变青。

　　当时赵毅将准备好的绣帕塞在她手中，她觉着赵魏两人办事稳妥，肯定不会有什么差池，也没有打开细看，直接就递交了上去。不料，会是这么一幅鬼东西。

　　各府小姐为拔得头筹，交上去的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绣品，她的那幅四不像掺杂其中，明显不是同一个档次。齐鸢看着那幅不鸡不鸭不鸟不雀的绣帕之上醒目地贴有她齐鸢的大名，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申令巧看着齐鸢的反应，觉得可爱，可再瞧瞧正中央那张绣帕，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阿鸢不擅女红？”

　　齐鸢尴尬一笑，不知如何应答。她是不擅女红，但也不至于差到这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知是那绣帕吸睛还是碍眼，台上老绣娘率先走到齐鸢的绣帕前，还未正眼瞧上一下就摇头叹气：“线散形乱，针法单一，粗劣之作。”

　　台下哄堂大笑，前排黄千薏更是借机尽情奚落：“这样的绣品也好意思拿出来，不知齐小姐是有意藏拙，还是故意献丑！！”

　　齐鸢有苦难言，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藏起来。

　　申令巧拍着齐鸢的肩安慰道：“阿鸢无需觉着不好意思，其实各家闺秀递交的绣作很多都并非她们亲自所绣。阿鸢没有弄虚作假，这份勇气实属难得。”

　　齐鸢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说：“真的？”

　　被她的表情逗乐，申令巧点头说道：“当然。”

　　“令巧没有什么优点，就只净女红这么一门手艺能见人。趁着这几日你尚在京中，不如由我教你？”

　　教她女红？齐鸢表情一滞，魏青云的话猛然窜到她脑中。

　　“那贼善于男扮女装，多以教授针线为名接近女子，然后作恶。”
　　齐鸢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贼曹营和虎贲军大费周章布局要抓的难道就是自己身边的申令巧？

　　仔细瞧来，申令巧的个子确实比寻常女子要高，莫非。。。。

　　很快，齐鸢就打断了这个念头。刚才的一番争吵，黄千薏说申令巧在家中不受宠是出了名的。这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申令巧已经在闺秀圈混迹多时，各家小姐对她的性别并无异议。第二，申家向外透露申令巧的性别为女。这外人瞧不出来也不足为奇，但自家不可能会将性别搞错。

　　更何况，魏青云让她记住的那张画像和申令巧是没有一处相似。即使淫贼擅长易容，那绵绵细语怎么听都不像是个男子啊！

　　申令巧见齐鸢神情凝重，轻唤了她一声：“阿鸢，你怎么了？”

　　齐鸢立马将心神收摄，但依然疑虑未消，变得谨慎了起身。她违心一笑：“没什么。”

　　申令巧意识到两人之间生了间隙，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绢扇：“阿鸢这是嫌弃我吗？”

　　齐鸢立马否定：“怎么会？我只是怕学不会，惹你生气而已。”
　　申令巧松了口气：“放心吧，到时你不嫌我哆嗦就可以，我又怎么生气呢？”

　　台上，老绣娘在绣帕墙前来回踱步，她上下扫视着眼前的绣品，突然视线被最下端角落处的那幅蝶恋花吸引住。老绣娘俯下身子，细瞧才惊觉，这幅绣品针法复杂多样，针迹紧密柔和，针脚工整，粗细丝线兼用，分色丝缕清楚，远看灵动，近看细腻。她往名贴一看，谁人得胜，心中已经了然。

　　老绣娘胸有成竹，转身准备宣布，台下众家小姐翘首以待。
　　申令巧伸长了脖子，身子不自觉挪前，同样满心期待地想知道结果。

　　齐鸢扭头看向申令巧，见她双眼期盼切切，欣慰一笑。申令巧嘴上虽说商人唯利是图，但内心还是期望那份公正的。

　　侧面看去齐鸢才发现，申令巧的鼻子提拔秀气，朱红的口脂将她的唇形修饰得精致。随着她仰脖的动作，那好看的下颚线不再被高领兔毛披肩包裹，完全展露出来，领口处。。。。！？

　　那凸起的是喉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