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不知叫什么的仙仙

5、第 5 章 连

　　连母仍是没有睡，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打着瞌睡。连星雨轻手轻脚进门，还是把连母吵醒了。
　　连母敏感地觉察到女儿的心情，竟比昨天还差了百倍。“星雨，怎么了？”
　　连星雨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挤出一丝笑容：“妈，你说我要是换个工作可以吗？”
　　连母早料到女儿是工作中受了委屈，听她说出来，松了一口气：“干得不开心，咱们就辞了，不要委屈自己。”看女儿眼睛红红，连母笑道，“早就想让你辞了这个工作，女人当男人用，看我囡囡，现在可长丑了。”
　　突然心情就好了些，连星雨上前一步，抱住母亲：“妈，我长丑了就嫁不出去了，正好一辈子陪你啊。”
　　“呸呸呸，什么嫁不出去，谁看不上我女儿，那是他没……”连母正笑说着，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小心翼翼地看连星雨的神色。
　　连星雨心疼：“妈，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的。”连母叹口气，摸摸女儿的头发。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她自己做错的事，还要最亲最爱的人为她遮掩，她哪里配。连星雨笑笑：“妈，你吃药了吗？”
　　连母用手撩了下头发，低头倒了杯水，随口道：“吃了。”连星雨抿唇，快走两步打开抽屉，空空的哪还有什么药。
　　连母有些惊慌，不自主地解释：“我觉得没事了，就没去买新的。”
　　连星雨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解释，心中钝钝地疼，又无法责备母亲，终于笑道：“妈，你要听话呀。普通人做了肾移植手术后都要吃好几年药的，何况大夫说你有免疫病，更要谨慎才对。”看连母不说话，连星雨口气更温和，“我们公司被收购了，并入了一家大企业，今后你闺女拿的工资可是大企业正式员工的份，难不成连你吃药的钱都付不起吗？”
　　好说歹说催连母去休息，连星雨也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空落落地不知望着哪里。今后的每一天都要将心放在油锅里滚，连星雨紧紧抓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辞职。
　　谢凛进了门，打开灯，有些恍惚。他今晚没喝酒，刘光义敬酒时，他喝的也是清茶，如今却觉得头也疼也晕，意识混沌得厉害。保姆周婶闻声出来，见谢凛这个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生怎么了？”
　　谢凛摆了摆手，示意周婶去休息，自顾自往楼上走。他怎么了？不过是死去多年的心活过来，又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罢了，疼得紧，又甜得紧。如果能这样疼一辈子，谢凛眸色温柔如星光，他竟是千百个愿意。只是别再消失不见了好不好？到底还是笑了笑，谢凛微眯起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甜得发腻的记忆，却足以让他在踽踽独行中不生不死不灭。
　　梁烨想了好久，用许久不用的私人邮箱发了封邮件。“你回国了吗？”梁烨不是心思细腻又多愁善感的男人，竟也觉得二人用邮件的交流在如今这样信息发达的时代里，多了一分浪漫，不禁嘴角沁出一丝浅笑。
　　电脑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连星雨没有睡着，慢吞吞坐起来，点开。目光有一瞬间微怔。发件人有些陌生有熟悉，For Rent（房屋出租）。
　　刚去美国的时候，她英语不好，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连住所都成了问题。后来在报纸上看到这条租房广告，她试探性地发了邮件过去。房主只留下邮件地址，许是怕有人打扰他。
　　一来二回便将房子的事敲定了，二人的租房合同也是在网上了事，连星雨当时有些汗颜。后来一段时间内，二人也未联系过。直到连母查出肾衰竭，需要住院进行肾移植。连星雨对美国的医疗程序仅仅一知半解，病急乱投医之下，才又发邮件求问。
　　房主虽然言辞简洁却极为细心，事无巨细，一一帮连星雨解了惑，这才让连母及时住了院。这是连星雨在异国他乡唯一的温暖。后来她的肾与母亲配型成功，住院期间来了个华人小保姆，细问之下，竟也是房东遣来的。原来是看她再没回过邮件，细细推敲后，房东猜到情况，这才雪中送炭。
　　连星雨顿时掉了眼泪。在她被最爱的人背叛后，又得到了陌生人的关怀。后来二人通过来往的邮件熟悉起来。许是这种奇特的交流方式给人安全感，二人像是老朋友，谈老朋友所谈的事，不提见面，也不提其他。
　　在美国五年时间，最后一年房东与她断了联系。邮件很简短，他说他要结婚了，希望连星雨一定要幸福。本是为他开心，千言万语到了嘴边，连星雨只轻轻敲了几个字：新婚快乐。
　　连星雨回过神：嗯，回来半年了。
　　又觉得稍显冷淡，连星雨又发了一条：许久不联系了，大哥大嫂都好吗？
　　梁烨淡淡笑笑，为自己倒了杯水，轻轻抿一口，才回：我很好，你呢？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连星雨有些困了，没等到梁烨的回复，身子便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梁烨等了许久，低低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再找她了。从他答应于老帮他照顾于恩开始，他便失去了与她联系的资格。她是那样坚韧与顽强，像是疾风中的劲草，又像灿烂夺目的向日葵，他这样不堪的人，娶了那样一个女人的人，还怎么和她联系。
　　他生命中最快乐的四年里，也曾无数次想过去见她，也有无数次车子已经开到了拐角，他只需要下车走一百多米，便能见见这个女孩，可是他不敢。他凭什么见呢？在于老面前做一条狗的时候他不曾自卑过，在于恩骂他乡巴佬的时候他也不曾自卑过，可是那个拐角仿佛是一个界限，他生生不敢迈过去。
　　梁烨阖下眼帘，她长得真的那么好看，与他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