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不知叫什么的仙仙

3、第 3 章 早

　　早上起来，脚踝彻底肿起来了。连星雨找出跟最低的高跟鞋，趁着连母还在睡，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公交车比集肆还要热闹，前门后门直接被人堵住，脚踝的疼痛第一次让连星雨有了退意，可想到这个月的全勤，连星雨咬咬牙，使劲挤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些不同于以往的热闹，连星雨脸色有些苍白，终于在座位上坐定。对面的李玫又描了一遍眼线，连星雨偷偷看一眼，又低下头。昨天刚被经理骂了一顿，李玫倒真是越挫越勇，顶着风作案。
　　李玫看见连星雨也有些尴尬，只觉得连星雨杏眼桃腮，红唇饱满，比她这化了好几遍妆的美得太多。想到连星雨平日里和气低调，李玫悄悄凑过来：“你好歹也收拾一下自己啊。”
　　连星雨有些奇怪，往日里她也是这个打扮，怎么今天哪里不一样吗？果然办公室里年轻的女孩子都有些兴奋，平白的让这氛围多了几分生气。“玫姐，今天有谁要来吗？”
　　李玫瞪大了眼睛，眼线画了一半也顾不上继续：“刘光义昨晚发的消息你没收到？”刘光义是鸿鹄的老板，一个秃顶老男人，平日里高冷得哪里会和她们这帮小喽啰搭话。
　　“我手机昨晚摔坏了。”
　　李玫不禁感叹是天意，这等光鲜亮丽的美人如果上了心，她们哪还能入了贵人的眼？刚要将手机拿给连星雨看，经理徐涛的身影一略而过，李玫赶紧将化妆品收起来，哪里还顾得上连星雨。连星雨笑笑，也没想再问什么。
　　电脑里传来了新邮件。连星雨有些激动，她直觉是梁烨，匆忙点开。
　　梁烨将企划书看完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他一夜没睡，心头却一片清明。这份企划书大大超出他的预料，这不应该是鸿鹄这种小地产公司应有的水平，鸡窝里还能出个金凤凰。梁烨笑，回想连星雨一连堵了他六天的执着。可惜了，可惜，城市之标不归他管了，企划书再好有什么用呢？
　　连星雨点开邮件，说企划书很好，但出了些意外，具体想和她面谈。
　　连星雨抿抿唇，还只回复了一个“好”字，刘光义的声音便从办公室传出来，嘹亮的公鸭嗓极具穿透性，似是在打电话：“那当然，鸿鹄随时有时间。”“谢总您太客气了。”“全听谢总的，到时候大家都聚一聚，认识一下。好，我随时等您电话。”这是挂了电话了。
　　刘光义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看向刘光义，等他说话。“昨晚消息你们都看了，谢氏要收购鸿鹄，鸿鹄要合并了。”显然其余的人都是知道的，唯独连星雨吃了一惊，却面上不显。一夜之间的收购案，这谢氏可真是出手豪爽。
　　刘光义面有愧色：“在我手里鸿鹄无法更进一步，这也不是什么祖宗的基业，谢氏出了三倍的收购价，我就没犹豫。”众人唏嘘，莫非谢氏人傻钱多？这钱可花得冤枉，鸿鹄哪里值三倍价格？
　　“谢总已声明不裁员，今后你们大家的福利都是按谢氏正式员工论算。”刘光义笑眯眯，看着大家的反应。
　　连星雨低着头，密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剪影，天下都是一个“谢”字，新老板不姓谢就更好了。
　　刘光义拍拍手，让众人停下：“今晚良江会所，大家都去聚聚。谢总可说了啊，一个都不许少。”
　　见状，连星雨手敲了几下电脑，与梁烨约了明天。
　　下班时，李玫这才察觉出连星雨不对劲。“你脚怎么肿这样了？”边说边扶了她一起向外走，“真是暴君啊暴君，你去医院吧，别去什么聚会了。新老板也不在乎我们几个虾兵蟹将的。”
　　连星雨有些心动，可也只是片刻便pass掉这个念头。这份工作得来不易，当初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生生啃了几个月完全陌生的专业书籍，那时她才知道，所谓成长，都是被逼的。
　　“没事玫姐。”连星雨笑笑，“玫姐，你今天气色很好，妆也很好看。”李玫顿时开心：“真的吗？”说完又拿出镜子左右照了照。
　　到良江会所时已夜幕降临。五彩霓虹绚烂夺目，喷泉飞转偶尔溅过几朵水花，打在小腿上也微微有点冷。李玫悄悄对连星雨道：“我可从来没来过这第二十八层的包间，新老板可真舍得。”
　　良江会所之所以出名，就在于这第二十八层，据说是实打实的销金窟，连星雨也没来过，并不清楚。一行人左顾右盼，走走停停，刘光义觉得颇为丢脸。
　　“小家子气，给我赶紧的，别让谢总等。”李玫撇了撇嘴，谢总会来等他们这帮子人？刘光义可真能吹。拉着连星雨向前走，李玫没看清对面迎来的服务员，一大杯红酒被李玫撞翻。李玫躲得快，连星雨脚踝不方便，被泼了个正着。
　　“星雨，还好吧？都是我不好……”李玫有些懊恼，那服务员也慌张，知道第二十八层的顾客不好惹，说话结巴起来：“对不起，您还好吗？”
　　连星雨觉得自己大概和红酒过不去，昨天的衣服洗了还没干，今天又是一件。“没事，不怪你们。”推了李玫一下，连星雨笑道：“你先去，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再过去。”
　　李玫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不然我……”
　　“能行能行。”连星雨又推她，“快去看看新老板长得帅不帅，我一会过去……”
　　连星雨这么一说，李玫点头：“那好，你快过来。”说着便跟上了众人。
　　情绪突然放松下来，脚踝处的疼痛就有些钻心，连星雨竟有些孩子气地噘了嘴，她心里也好委屈好委屈啊。片刻后，连星雨轻叹口气，双唇又紧紧抿着，一点点向洗手间走去。
　　刘光义率先推门进去，有些愣住。这包间灯色明亮柔和，布局精致典雅又不失大气，墙上的壁画栩栩如生，甚至边角还有绿植点缀。他是来过几次二十八层的，昏暗靡丽的灯光，无处安放的暧昧，那些个老总说着什么聚会，心里想的什么他哪里不清楚？刘光义是老油子，在谢凛让大家都来的时候，他还暗戳戳想谢总是看上了哪个，却不曾想是这副光景。
　　谢凛本是看着窗外，听见声响，身子似乎顿时有些僵直，不知在想什么，却没立时转过身。待得片刻，众人都有些安静，谢凛仿若不经意，转身看向来人。
　　刘光义笑得谄媚，谢凛本是眸色温柔，不知怎么转身间眸子里倏忽变得万籁俱寂，再无半分明色，这才看刘光义：“都来了吗？”
　　刘光义打包票：“谢总千叮咛万嘱咐，我可是一个人都没让请假。”轻“嗯”了一声，谢凛在桌旁坐下，神色里看不清喜怒，只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刘光义心中忐忑，这是怎么了？
　　李玫心想，八卦诚不我欺，这新老板根本就不是人，是仙啊，谪仙的仙！女孩们窃窃私语，透露着惊喜，刘光义额头上汗要滴下来。
　　用纸巾擦拭了几下，白色的裙摆上红酒渍仍是显眼，连星雨估摸着再不过去要迟到了，这才一瘸一拐慢慢向回走。
　　房间里很安静。连星雨站在门前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推开门，或许她现在离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恰好李玫见她久久不回要去寻她，房门一刹那间打开。
　　“呀，你回来了。”李玫本想拉着她，又想起连星雨脚踝的伤，便轻轻扶着她。看样子是晚了点，连星雨没想到是这样安静的气氛，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热，抬起头想跟大家道个歉。
　　“抱歉，我……”我来晚了。连星雨什么都说不出来，上首的男人身着笔挺的西装，气若修竹，绯色的唇略薄，似有笑意，又似含着无尽冷漠，只清俊的眉眼抬头望着她，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