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误入藕花深处》纪心石

1、论吃货的原则 “……好。

　　冬日漫漫，大雪初停。

　　天地茫茫一片银白，从远处看却有一行脚印深深地残留在地面，看得出行走的人已经筋疲力竭，但他连绵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阿飞结霜的睫毛扇了扇，只见灰蒙蒙的乌云盖住了太阳难以辨认时辰，不过他从小生长于原野，只需一眼便知天色将黑，若不早点找到落脚的地方很容易迎来危险。

　　因为冬日的原野很可怕，而冬日原野的夜晚比前者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嗷——”

　　远处传来狼群行动的声音，他警敏地动了动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然后深吸一口气，发足狂奔。

　　彻骨的寒风刮在逆行的他脸上，像刀子一般在皮肤上留下细小尖锐的疼痛，两边的风景在倒退，只有他的身体在不断前进。

　　终于，他停下了步伐。

　　浓烈的气味混在空气中传入鼻腔，鲜艳刺目的大片红色淹没入纯白的雪地，液体流动时他仿佛能听到血液从刃尖滴答滴答的声音，可他清楚那只是错觉。

　　因为对方不仅没有用剑，甚至还好整以暇的躺在一株野梅花树上，仿佛眼前上演的并非一边倒的屠杀而是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不时玩弄着一管长笛，任由树下两条巨蛇在狼群中自由进出收割性命，神情更是悠闲似出门踏青。

　　对方似乎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从她一掠而过的视线来看，她似乎无所谓他的目光，或许她不在意的不仅是他，也许是所有人也说不定，阿飞看着她的穿着打扮，如是想到。

　　“你在想什么？”

　　耳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扯断了他绷紧良久的神经，他骤然出剑，只是一瞬便令他皱起了眉。

　　剑身传来的触感极为怪异，似铁非铁，似玉非玉，却又有金石之声，且从反震而回的波纹来看，比铁更密，比玉更轻。

　　思考的速度永远比实际的时间流速更快，他脑中思考着这奇怪的武器，身体已自动自觉地出了下一招，可对方却如方才陡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般忽然消失了。

　　他猛地睁大了瞳孔，便见到那人已不知不觉地回到了那株野梅花树上，笑得依旧悠然，甚至还夸他：“你身手不错嘛。”

　　这些年来他未与人动过手，唯一交手过的那些动物已经死了，它们永远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而他又不擅言辞，更鲜少与原野之外的人有所交际，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对方也不以为意，招呼道：“相逢即是有缘，我瞧你长途跋涉的想必也饿了，不如我们一起烤肉吃吧？”她的思维话题跳跃之快更胜原野古怪的天气，上一秒还在与他动手，下一秒便请人吃饭。

　　不过既然对方并无攻击之意又是个独身女子，他遂收剑还鞘，冷冷道：“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女子荡着双腿，歪头瞧了地上瞧不知何时全军覆没的狼群，恍然道：“你是怕有毒么，我可以提前给你吃解药。”

　　“我从不说重复的话。”他在安全距离内打量那两条耳鬓厮磨的巨蛇，相同的体格庞大、毒牙闪烁，不同的是一条全身碧绿、一条通身赤红，它们时而纠缠时而分离游荡，唯一不变的是始终守着梅树的范围。

　　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原野里有这样的一个人物，不仅身手不同寻常，还能操纵这样的两条巨蛇，这样的人不该默默无名，于是只剩下一个答案——她是外来者。

　　“我们做个交易吧。”

　　女子的嗓音清甜悦耳，配上那双笑如弯月的杏眸，令人不由想一直听下去，他情不自禁的问道：“什么交易？”

　　说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舌尖，尖锐的剧痛刺激了大脑，立刻将他从恍惚的状态拉扯而出。

　　他瞬间便反应过来那女子的声音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有意如此，于是只能强迫自己的专注地看着那两条巨蛇，再不全心听她说话。

　　“你只需带我走出这原野，我便提供你一路上的吃食，若有狼群来袭我可以提前预警还能帮你杀退，这个交易很划算罢。”

　　她的语气说得仿佛阿飞占了极大的便宜一样，虽然从交易来看阿飞确实更占便宜。

　　“可以。”阿飞思量片刻就答应了这桩交易，确如女子所言，这交易对他而言有利无弊。

　　七日后，两道人影停在高耸的城门口。

　　阿飞已经习惯地无视周围意义不明的视线，简短道：“过了这道城门便是关内了。”

　　“走吧，找间客栈我请你吃饭。”女子说得爽朗，阿飞也没拒绝。

　　“这家店没有之前那家好吃。”女子没吃两口便停了筷，她兴趣盎然的看着阿飞吃饭，好像看他吃饭就能饱一样。

　　“嗯。”阿飞起初并不习惯她的注视，因为这在原野里属于觊觎食物的行为，但是她的目光又毫无恶意，于是他只能强忍不适，持续几天下来也开始逐渐习惯。

　　他吃饭很快，但是一点都不浪费，很快便将一桌菜横扫大半。

　　待阿飞酒足饭饱，女子又点了一壶茶消食，她不时说些什么，阿飞一贯寡言，十句偶尔才回一句，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十足的不解风情。

　　“这是哪来的小娘子，穿得这般妖娆撩人，只可惜对牛弹琴，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没开过‘荤腥’的毛头小子，不如让我来陪小娘子谈天解闷？”

　　一只圆润的手即将搭上光滑细腻的肩膀，就在他即将触到之时，突然被一只筷子插/穿了掌心。

　　血花绽放之后的寂静维持了数秒，随后便被凄厉的嚎叫打破。

　　“谁！给大爷我滚出来！”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顿时吓得无辜人士纷纷四散逃逸，徒留掌柜与小二追在后面，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若是你，便会在此时赶紧逃走就医，而不是傻愣在这里徒劳追问。”

　　角落传来一把风流疏朗的嗓音，说话的主人翘着二郎腿，啧啧赞道：“好酒，不愧是三十年的竹叶青，滋味醇厚劲道，此行果然不虚。”

　　“你是何人，竟敢管你大爷的闲事！”胖大汉将目标转向他。

　　“大爷？”

　　男子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手掌从湿漉漉的下巴一拭而过，露出两撇被酒液润泽的胡子，他面上带着奇异的笑意，似自问自答。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我是何人，又从何处新多了位大爷？”

　　胖大汉哈哈大笑：“不管你是何人，只要你在这关内一日就得喊我白三一声大爷！”

　　小胡子男人哦了一声，飞扬的眉眼透出几分促狭：“我若说我不愿意喊这一声呢？”

　　白三冷笑一声，道：“那可就由不得你了，看招！”话音未落便一掌向小胡子劈去。

　　他招式大开大合，举手落掌皆有涛雷之势，端的是气势汹汹磅礴无比，可惜的是小胡子身形灵动，每每白三觉得自己这一掌即中时总会在最后落空。

　　结果人没伤到桌椅碗盆倒是毁了不少，噼哩吧啦的直听得一楼的掌柜心肝儿直颤，他每听见一声响就手抖的多加一颗算珠，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造孽哦。

　　反倒是一旁的小二习以为常的劝道：“您老也甭担心了，这些江湖人一言不合摔摔打打地都是家常便饭了，只要不找咱们的事儿就行，反正最后总有人掏银子补偿，咱又顺便换一拨新家具，您也不亏不是。”

　　掌柜的听了这番话脸色才好不少，转头又一栗子敲在小二脑门上：“你懂个屁，赶紧给我把那些趁乱跑了的饭钱记账，待会儿一个个的上门去讨，讨不来就扣你月钱。”

　　小二捂着头转身就往二楼跑：“就您这抠劲儿，我看一辈子也发不了财。”气得掌柜低声骂了句小猢狲儿，倒也没追上去。

　　只见二楼这边白三愈打愈狂躁，双目猩红几欲滴血。

　　一是当着方才调戏的女子面前迟迟未能得手倍觉丢面；二是小胡子那时躲时闪滑不溜秋的打法，就像一只调皮的苍蝇在你耳边不住聒噪，你却总也打不着的心情；最后直把他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那边打的不可开交，反观“肇事者”这边却云淡风轻。

　　阿飞甚至就着这场闹战让小二又添了两碗饭，直将整席桌面洗劫一空，才品着茶说道：“你不插手么？”

　　女子撇嘴道：“是那小胡子打不过，还是那胖大汉打得着？他自找的麻烦我又何需插手，我都没怪他多管闲事呢。”

　　“我本为避免一桩祸事才出手，非但那白三不领情，连姑娘也不体贴一二，果真是如姑娘所说是在下自找麻烦啊。”

　　一声叹息响在近旁，不知何时小胡子已落座于两人间的空位上，还自动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身累，心更累，还是喝口茶安慰安慰自己罢。”

　　“我敬你一杯。”阿飞闻言举杯，他惺惺相惜的模样得了女子没好气的白眼。

　　她挽起垂坠的青丝长发，朝小胡子温柔一笑：“赶紧解决掉你惹的麻烦，否则你的好心即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