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懒白鼠

1、第 1 章

　　天和十一年，晋州生乱，晋王借进京献瑞之名，挥军北上，直逼云城，兵临皇城宫外。云城大乱，护卫队殊死拼斗，终迎得援军。叛乱平定，晋王被俘，叛军内应却直指镇国将军裴临。自此，帝王发怒，朝野动荡，人心动荡。
　　“大人，就是这了。”随着门吱钮一声打开，一双绣着云纹的靴子迈进了脏乱阴暗的牢房内。
　　只听得牢头连连点头伴着谄媚的声音：“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
　　牢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牢房内人一眼，眼里隐隐透出些担忧的神色，却又很快隐了下去。
　　见来人的目光甫一进牢房就定在了靠在墙边的人的身上，对他的话并不理会，牢头站立片刻，终是退了出去。
　　那人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动不动，仍是低着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细心挑选着地上干净的秸草，手上不见停顿，熟练地编着东西。
　　整个牢房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踩在干草上独特的沙沙声。
　　来人的脚步停在了那人面前，似是看不到地面上污秽似的，撩起衣摆坐了下去。
　　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人，他的心不由地揪疼起来。
　　“我知你不愿见我。”似是终于看够了，来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且放宽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现在朝中局势不明，又有外族虎视眈眈，陛下对威远将军一事仍是悬而未决，昨日二皇子一脉竟在朝堂逼迫陛下对将军下杀手，可是……” 来人想到当时的场景仍有些心有余悸，但话里却不免带了些欢喜，“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竟还让二皇子闭门思过，处罚了好几个二皇子的人。这就说明，此事还有转机。”
　　“裴将军现在下落不明，将军府也就你们两位主子，现下已经封府。陛下还是顾着旧情，府里的人都放了出去，没有受到牵连。”
　　坐在墙边的人只在听到裴将军几个字时才抬起了了头，停下了手下的动作：“若是有我爹的消息，烦请齐大人告诉我一声。”
　　看着对方紧紧抿起的嘴唇，眼里藏不住的担心，齐恒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把他眉间的忧愁赶走，伸出去的手最终只是落在了地上，牢牢压住了对方的衣角。
　　“阿清……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亲手把你抓进了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对不起，当你在大殿之上被人诬蔑的时候，我却救不了你。对不起，让你到现在还在受苦。
　　“……”裴之清看着齐恒，觉得这声对不起甚是没有必要。谋逆的罪名一旦扣了下来，便不是那么好洗清的，再加上那一一摆在他眼前的证据，若不是对自己的父亲无比了解，怕是连他都要相信自己的父亲，这位大魏的守护神以下犯上，有着不臣之心。裴之清一直都知道齐恒对自己很好，越是知道，他就越要离齐恒远远的，他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说保护齐恒的少将军了。
　　裴之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随着秸草的不断翻飞，一匹漂亮的小马逐渐有了样子。
　　看着那匹草扎的小马，齐恒不由得想到了以前：“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送给我一匹草扎的马。”
　　裴之清顿了顿，缓缓开口道：“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啦。”齐恒的话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那匹小马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从那时候起，那匹小马便被他收藏到了现在，而裴之清也被自己放在了心上。

　　齐恒遇见裴之清的那年，他七岁，裴之清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