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 子 ...
-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 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 海也不再有了
[圣经•启示录]
到达北京时。二零零六年十月二十二日,早上九点左右,是李月言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的第二天。月言在生日那天告别家里,象抛开过去的自己,还刻意选择了时间最久的一趟火车,16小时37分钟,来到这个有他的城市。这天,天气大亮,晴朗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阳光刺目。一直在耳边渐已熟悉的隆隆火车声音已不复存在。踏上脚下的土地,即使站的很稳依然有微晃的眩晕。
这就是他所在的城市吗?没像身边的旅人一样急匆匆的去认识这个多少人梦想的城市。月言站在出口的天桥上静静的观望。
大大的时钟,看起来象城墙一样的北京西站,被月言甩在了身后。空气十分干燥,与武汉不同的是没有那悠闲的调子。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层急躁,这急躁若有似无,但身边的人仿佛都收到了影响,步履匆匆。盯着不停运转的自动电梯,这个清瘦的年轻人,陷入了沉思。那个人,变了没呢?
相较于大气的车站,宽阔的广场。更值得让人注目的,反而是这横跨主干道的天桥,又或者是天桥上,衣着简单,却格外沉静的男人。
拽了下经过一晚的蹂躏,皱皱巴巴的裤子,最终,月言还是迈步跟着指示牌走去。对他来说,这里也许是起点,也许是终点。
排了一会儿队坐进北京的出租车里报上地名,月言便不再说话,之前通过网络订的旅馆,他也不过只记住了地点名字和房间号而已。车子随即绕出车站,汇入到巨大无比的车流中去。一幢幢完全不同于武汉的,端正而又崭新,时尚又矜持的大楼在车窗中闪过。月言感到些微的不自在。
肖肖,果然适合于这座城市呢。并不想去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人也好,城市也好,都有某些气质是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的。而肖肖的某些时尚,某些骨子里的高傲,甚至某些贫嘴,无疑是适合这个城市的。
月言更沉默了,没有对所思慕的人长久未见的喜悦和兴奋,代之而起的是对未知的某些恐惧和不安。当然,这不安并没有扩大到影响他的判断。他只是无可避免的对时间流逝带来的变化而感到些微不安。有些人,即使是认识数年之后都是陌生的。彼此之间总似有一种隔阂存在,仿佛河的两岸,遥遥相对,不可触及。而有些人在出场的一瞬间,就是靠近的,仿佛失散后再次辨认。就象月言和肖肖。然则,大于一年半,约等于五百天的分隔,会让两人变成陌生人吗?
固执的不以彼此伴侣的身份面对分离,故意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再没见过一面。大脑皮层里的数据还会如最开始那样鲜明吗?亦或停留在了过去,而无法面对时间带来的改变?那时温暖真实的质感,那时无所顾忌的拥抱,那时脆弱的撒娇,都还存在着吗?
月言相信自己的感觉,所有的问号,在见到肖肖的那一刹那,都会得到解答。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只是好好的睡一觉。刻意让自己坐了十几小时的火车去想一些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现在月言需要的是高质量的睡眠。
出租停在了街边,顺着司机师傅的指示,走过一座天桥,弯进了一条小巷。不多几步,便看见那个大大的旅馆标志。
站在门外,月言仔细看着这个稍有些年代的旅馆。单从外观看,竟更接近于一个小小的咖啡吧。落地的木窗漆面有些班驳,两株吊蓝,没有吊起,简简单单的放在了地上,门上倒是吊着一个铜铃,添了些韵味。推开门,铜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报了自己的名称和手机号码,顺利的领到了房间的门卡,跟着服务员穿过走廊,才发现,小小的门面,后面却别有洞天,是一个三层的中型旅馆。旅馆内部的风格一如门面给人的感觉,简单,温暖,却又不会产生这是家的误会。也许,旅馆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服务生开门,交代清楚便礼貌的退去了,留下月言独自面对空气里清冷的气息。他卸落行囊,环顾四周。屋子里有足够的采光,又不过分耀眼,独立的卫生间,简简单单的单人床,一台电视机,窗头柜,也便再没有别的了。总算床单被褥都是暖暖的亮黄,加上房间边角里隐约透露出来的古典气息,使房间看起来干净而不是廉价。很好,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月言轻轻的告诉自己,一个简单、安静,又不会太昂贵的住所。
简单的冲了个澡,月言便扑倒到床上睡着了。枕巾也是暖暖的亮黄,仔细看才发现是抽象的大朵大朵的向日葵。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睡不塌实。而实际上,刚沾枕头,就迅速的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