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名昭著[娱乐圈]》小李飞貂

61、【61】最好的除夕

　　周之末慌忙移开视线。

　　魏来低下头，一只手掌朝他脸上覆过来，拉起他的面具，从空隙里凑进来：“看什么呢？”

　　周之末赶紧转过脸，躲避那有些烫人的目光，和飘进面具直往他脸上逼来的温热的呼吸。

　　魏来却扯住他的面具不让他躲，他刚往回转，魏来又冷不丁一松手，瞧着他那猝不及防被面具弹了脸的受惊模样，轻笑了一声。

　　“这个缺口和准星和气球，三点一线，准星上沿顶着缺口上沿，看好了啊。枪口要往上抬一点角度，因为子弹飞出去走的是抛物线。”

　　魏来握住周之末的手，“好。听我的啊，三，二，一，打。”

　　“砰。”

　　魏来抓着他的手一用力，周之末就一个激灵，仿佛这枪真的有后座力一般，下意识往后一弹，便撞在了魏来的胸膛。

　　果然，脱靶。

　　“看，你不也没中，瞎吹牛皮。”周之末赶紧从魏来怀里钻出来，用怼他掩饰自己的慌乱。

　　“嗨呀，手滑了。”魏来故意做出一副被打脸的表情。他知道打不中。周之末这把枪准星肯定被动过手脚。他就是想把具体怎么个偏法给试出来。

　　又一连打了四枪，都没中。

　　“大哥您这手是溜冰场还是滑滑梯啊？这也太滑了点吧？”周之末挤兑他。

　　魏来不急不忙，他已经摸清楚这枪的尿性了：“这几下是逗你玩呢，我现在认真打了啊。”

　　“切。”

　　周之末不屑地偏过脸，随即就听见“砰砰砰砰”好几声响，青青兴奋地拍手大叫：“好欧！中喽中喽！”

　　周之末扭过头，又是一连几声响，随即魏来放下枪：“老板。十个啊。有什么奖品？”

　　“喏，这两排的头箍，你们挑一个吧。”

　　“青青，你喜欢哪个？”

　　青青指着其中一个猫耳朵的：“要小猫咪！”

　　老板拿给他们，青青接过来，却跑到周之末跟前踮起脚要往他头上戴。“哥哥，戴！喵喵！好看！戴嘛！”

　　周之末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往头上一放。魏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扭头问老板：“你这奖品里有没有猫尾巴？我们搞个一套的。”

　　周之末窘死了，想摘下来，青青小嘴一扁非不让他摘。

　　“戴着吧。多可爱。”魏来揪了揪他的猫耳朵。

　　青青高兴了，魏来道：“等着啊，我给你把胡萝卜拿下。”

　　说着转身拿起枪。

　　十五发，发发命中。

　　准得老板头都大了。尼玛这波有点亏啊。

　　魏来付了四局打枪的钱，抱回了青青心心念念的胡萝卜超大抱枕。这一刻起，他成了青青心里头一号的大英雄，拉着他的手开心地蹦蹦跳跳。

　　周之末也彻底服了，从后面追上他们：“魏…呃……哥，你怎么打那么准？你练过啊？”

　　魏来笑着揽过他的肩：“你要喜欢这玩意儿，下次我带你去正规的射击馆和靶场。或者跟我回澳洲，我带你去打猎。”

　　青青玩累了，直说自个儿走不动了，他们便回到车上。周之末给青青盖上衣服，青青戴着小鹿帽子抱着她的胡萝卜美滋滋地睡着了。

　　周之末给远在苏州的奶奶打了个视频电话。

　　“奶奶，我好久没有回来看你了，你身体都挺好的吧？上次给你配的中药治腿寒的，有没有每天煎了按时喝啊？”

　　“都好都好，我这儿都挺好的。药也一直在喝。”老人家看见孙子也高兴极了，笑呵呵地一声声应和着他。

　　“奶奶，给你看青青。”周之末把镜头转过去，“今天带她出来玩。现在睡着了。她最近情况也挺好的，可乖了。”

　　“还有啊，这是魏来。奶奶你看我们那电视剧了吗，我跟他一起演的，他就那穿得很破的整天喝酒那个。”

　　魏来凑到镜头前：“奶奶您好。我在这给您拜年啦。祝您——”

　　“哎我来我来，”周之末也凑上前，“奶奶，祝您身体健康。”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事如意，笑口常开！”魏来和周之末抱着拳齐声说道。

　　“哎哟好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周之末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是头一回看见自己孙子在除夕这一天心情这么好，能说又能笑。

　　“奶奶，这些都是魏来教我的。他是我在这最好的...”周之末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最好的朋友！”

　　奶奶看着自个儿孙子气色红润笑容满面的，还更帅了，欣慰得不得了，连连说好。

　　“还有还有，魏来哥人很好，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在这边也很好，奶奶你不用担心。”

　　周之末奶奶看着魏来是越看越欢喜：“小末这孩子啊，任性，脾气野，爱惹事，又倔，跟头驴似的。魏来你要多担待啊，他要犯了什么错还不肯改，你就告诉我，我来骂他。”

　　“奶奶！我很乖的好不好。”周之末委屈地鼓了鼓嘴，“哪有这么说自己孙子的。”

　　魏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帮您好好管着他不让他惹事的。”

　　又聊了几句，周之末说了晚安挂掉视频，拍了一下魏来搭他肩上的手：“哼，谁要你管？”

　　魏来圈着他脖子往自己这一薅：“欸，刚刚才答应奶奶要听我话的，转脸就不认啦？你不乖啊小末。”

　　“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这不挺好听的吗？小末？”

　　“你还叫！”周之末羞得伸手要去捂魏来的嘴，魏来扭过头躲，嘴里还不停地叫“小末”“小末”，气得周之末从副驾跨过去压他身上两只手一齐去盖他的脸。

　　“哎哎哎，你再这样我不给你红包了啊。”魏来抽出一只手，高高举起来。

　　周之末看见他手里赫然捏着一个红包，愣了愣：“你，你还真准备了啊？”

　　“你这声哥都叫了，我得说到做到啊。喏，拿去。”

　　周之末从魏来身上起开，回到座位，拿着那只红包左看右看正看反看，舍不得拆。真的是红包啊。他都多少年没收过红包了。以往过年，只有他给青青和飞飞包红包的份儿。看着看着他鼻子一酸，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愣什么呀，拆开啊。”魏来道。

　　周之末小心翼翼地撕开红包，手伸进去，摸到一张，却好像比钞票硬一点，也光滑一点。会是什么呢？他满心期待地慢慢抽出来，照片里的魏来笑得仿佛一只偷得葡萄的狐狸。

　　“……靠！”周之末反应过来，反手想把这签名照摔向魏来，谁知魏来早有准备，一把拉开车门溜了下去，只留下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充满嘲讽的大笑声。

　　“别跑！你这个变态！神经病！”周之末冲下车朝魏来追去，“有种你别跑！”

　　魏来倒退着边跑边喊：“这张可是我多年珍藏！别人想花钱买都买不到！你应该激动地哭抱着照片使劲亲！”说着还冲他飞了一个吻。

　　“自恋狂！”周之末气得脸通红，抓起旁边玩具摊子上两个玩偶朝魏来丢去。

　　“哎我的娃娃！”摊主急得拔腿追上周之末，一把拉住他，“你这人怎么回事！”

　　周之末一扭脸对上那人目光，吓了一跳，幸好天色黑，广场上大部分摊子都收了，人也已经不多了，这摊主也没认出他，还骂他：“小伙子挺俊的干什么吃的还抢劫啊？”

　　魏来见状，捡起地上的玩偶跑回来：“不好意思啊大哥，那什么，我弟，脑子有问题，间歇性精神病。喏，娃娃还你。我身上就一张五十的现金，赔给你。”

　　“你才有病！”周之末瞪魏来，魏来一把拉过他，面具往他脸上一扣，“好了，戴上我们又是大将军了。乖啊。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吃。”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周之末那威武的脸谱面具加上可爱的猫耳朵，的确活脱脱一精神病。

　　“算了算了，脑子不好就早点带他回家，大晚上在外面乱跑多危险啊。”说罢摇摇头踱回了自个儿摊子，还回头多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真可惜，挺帅一小伙。

　　“你才精神病！你个自恋狂！”周之末气得简直快吐血。

　　“哎呀好了好了，你说你气个什么劲儿，我要真给你包钱你会要吗？”

　　“当然不会！我要你的钱干嘛？”

　　“那不就结了。”魏来搂着周之末脖子往前走，突然听见“砰啪”一声，一朵烟花在头顶的绽开。

　　“快看！”魏来指着天空，扯了扯周之末的胳膊。

　　周之末仰起头，那绚丽夺目的烟花在夜幕中炸裂开来，他转头看向魏来，耀眼的流光落在魏来的脸庞，落在那锋利又稠艳的眉眼，映得那双眸子格外得亮。

　　“这是除夕夜第一朵烟花。”魏来仰着脸，数着，“一，二，三。”

　　周之末怔怔地看着天空：“你上次说在第七朵烟花的时候许愿会特别灵，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烟花是哄小孩子的吗。”魏来看了他一眼，继续数，“五。六。”

　　“七！”

　　第七朵烟花在天空绽放，紫色混着金色，格外地漂亮。

　　周之末赶紧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他的愿望。愿望有点长。

　　睁开眼，魏来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周之末扭过脸，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好吧，那我先说我的愿望。”魏来笑着看向他，“我刚才许的是，周之末以后会乖乖叫我哥。”

　　“哥，”周之末幽幽看了他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正好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魏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我说，”周之末看着他，一对烟笼雾缠的桃花眼湿漉漉，好似花瓣上久积的露水滑落濛濛散入雨里，“哥，谢谢你。”

　　魏来怔了怔，随即一把揽过他笑道：“这不挺灵的嘛。”

　　他们寻了一条不大有人经过的安静小巷，巷子尽处是一座石板小桥，他们在桥面的台阶上坐下来，膝盖靠着膝盖，仰起头看天空中热热闹闹争相绽放的烟花。这漫天的流光溢彩，承载了多少人的美梦呢？

　　周之末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发上了微博。

　　粉丝顿时蜂拥而至祝他新年快乐。各种各样的祝福词，逗比的卖萌的搞笑的深情表白的，每一条热评都是用尽了巧思。还有千叮万嘱要他注意身体别着凉要穿秋裤的，还有组织得井然有序为他反黑的，给他加油打气各种鼓励，说我们不会相信那些抹黑你的谣言，我们只相信你，我们永远支持你。

　　看得周之末鼻子发酸：“你说她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啊，她们却一个个都这么掏心掏肺的……”

　　魏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你值得。”

　　周之末有点困了，靠在魏来肩上，歪着头还要继续数烟花。

　　“十六，十七，十八……”

　　偶有玩得太尽兴晚归的路人经过巷子口，看到小桥下两个男生依偎在一起，一个后脑勺挂着个面具，另一个靠在他肩上，戴着一对发光的猫耳朵。路人用手机拍下了这温馨的背影，传到了网上。

　　于是，面具先生和他的猫先生，成了新的一年头一号火起来的网红CP。

　　他们的故事在网络上口口相传：一对得不到祝福的爱侣，在除夕夜偷偷跑出来相会，即便只能戴着面具躲在无人的角落看烟花，也将彼此当作惟一的依靠。啊！又甜又虐！神仙爱情！

　　“三十八，三十九……”周之末眼皮眨呀，眨呀，终于终于撑不住耷拉了下来。

　　“哥。”在彻底睡着前他说，“这是我过过的，最好的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