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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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好了没？快一点。”樊若湄风风火火地上了车，催给周之末做妆发的造型师。
“马上就好。”造型师补喷了一点发胶，仔细地给周之末整理发型。
“这是一会儿的采访提纲，你先准备准备。”樊若湄递上文件夹。
“好。”周之末接过来，一翻开，脸色就变了，“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我母校请我回去做公益活动的吗？怎么会是这个西塘十二中？”
“西塘十二中不就是你的初中母校吗？”樊若湄道。
周之末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那才不是我母校。我在那呆了一年都不到。”
“你就算只呆过一天，那也是你的母校。”樊若湄捡起文件夹拍回周之末腿上，“你想让大家觉得你现在红了就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吗？”
“我忘恩负义！？我翻脸不认人！？我……”周之末气得直冷笑，烦躁地别过头，“好了好了，别弄了。”
视线落到车窗外，车子已经开到了那扇他熟悉的大铁门，那个他这辈子也忘不掉的地方。校门口，立着公益活动的大幅宣传海报，两排学生穿着校服站得整整齐齐，齐声喊着口号列队欢迎。
周之末向外看去，校园入口还拉起了许多条长长的巨型横幅。
“情回母校，感恩同行。不忘初心，公益回馈。”
“热烈欢迎校友周之末荣归母校！”
“今日我以母校为荣，明日母校以我为荣！”
鲜红的横幅，漆黑的大字，即使隔着车窗玻璃，周之末也觉得眼睛刺痛得很。樊若湄催他赶紧下车，他便拿了副墨镜戴上。
车门刚一打开，一堆校领导和老师就迎了上来。周之末戴着墨镜从车上走下来，校长满脸堆笑地跟他握了手，一个劲儿寒暄，好似和他有多熟络。
樊若湄拉了拉他，示意他把墨镜摘下来。他没理，径直往校门口走。训练有素的迎宾学生们齐刷刷冲他敬了个礼，朗声叫他“学长好！”
这一刻，还真有了几分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感觉。可惜，这个地方绝不是他的书乡和故里。
在学校新建的大礼堂里，校长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地做着演讲。
“周之末同学啊，在学校的时候就非常优秀！是班级的这个文艺委员，是吧，一直积极参加合唱团去市里比赛，是个艺术小骨干呢。”
学弟学妹们一脸崇拜地看向他。
周之末在心里嗤笑。是啊，别的学生家长怕孩子耽误学习，塞好处给老师让自家孩子退出合唱团。学校要去市里比赛人头不够了就拉他去撑门面，他不参加就扣思政分。
主持人是学生干部，拿着话筒提问他：“学长，你那时候是怎么平衡日常学习和文艺活动的呢？能教教我们大家吗？”
周之末面无表情：“不会平衡啊。所以那会儿我成绩不好，学弟学妹们可别跟我学习。”
说罢看了校长一眼，校长尴尬干笑了几声打圆场道：“咳咳，我们现在啊不提倡唯分数论，鼓励学生全方位多元化发展，周之末同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啊。对吧周周？我记得你那时候还是个跑步健将呢，校运动会上拿了好几个奖。那届你们班男生特别厉害，全校女同学都成了你们班的啦啦队给你们加油打气呢。”
“哇！”台下的男生们听得热血沸腾，中二魂爆棚。女生们则一个个捧脸花痴暗叹怎么帅哥都只存在于传说中，自己这届的男生却全是辣鸡。
周之末勾了勾唇角：“对啊。不过你们现在可不能这么干啊，小心被当成早恋，要记大过的。”
“咳咳咳咳，怎么会呢。这是同学之间正常交流嘛。”校长又是一阵干笑。
公益活动视频发出之后，粉丝们被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周之末盐了一脸，却格外鸡冻地嗷嗷叫唤着花痴舔屏：啊啊啊！我们高冷小仙子下凡辛苦啦！
礼堂演讲和采访结束后，校长热情地拉着周之末参观学校，一路介绍新修的教学楼、篮球场，说的都是些夸他吹捧他的话。深一层意思，自然是他现在这么优秀，学校的栽培功不可没。再深一层意思，便是以后要再合作呀要帮学校多多宣传呀blablabla……
周之末走在走廊上，路过那一间一间的教室，在初二六班的门口，停下了脚步。里面传出朗朗的读书声，他想起当年，自己转学到这里，也是被班主任领着，走到了这间教室。
那是一堂语文课，语文老师的声音特别温柔。他们的到来，打断了正要趁大课间冲往小卖部的后排男生的脚步。
“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班主任把他带到讲台前。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身上。他不敢抬头，两只手抱着书包，心跳地砰砰响，既期待又害怕。他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你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说。
“我…我叫周之末。”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垂着头小声说着，背微微驼着，那时候的他很不自信。
“以后你就坐在这里吧。”老师安顿好他，前脚一走，后脚他就被堵在了过道里。
女生们围上来叽叽喳喳问这问那，男生们拉着他拍着胸脯认兄认弟，他只能坐在座位里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局促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像极了一头闯入不知名森林的小鹿。
突然伸过一只手抢过他的书包往课桌上一放。“既然你坐我边上，那以后就我罩你了。”
他猛地抬头，眼前一排白牙明晃晃一闪，一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男生冲他咧嘴一笑，如同撕开乌云骤然绽出万丈阳光。
男生说：“我叫潘越。”
他一把拉开并在一起的两张桌子，重新把书包抱进怀里：“谁要你罩。”
潘越一愣，随之大剌剌一笑：“就你这小样儿，以后要是被欺负惨了可别哭鼻子。来，叫一声越哥，我一句话，就没人敢搞你。”
他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窝在座位里，扬起的小脸上露出一股狼崽子碰见老虎时虚张声势的无畏：“先叫一声末哥吧你！”
他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让他名震全校。
转校生本就是新奇物种，惹人注目。而颜值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初二六班来了个超级帅的插班生”这一重磅新闻在学校炸开了一片天。尤其这个帅，不止于颜值，还有胆量，这家伙可是怒怼小霸王潘越第一人。
从此，六班教室外面的人流就再也没断过。
女生们从各级各班慕名而来，扒在教室窗户外边看他上课，下课就堵在前后门等着跟他表白，甚至会一路堵到厕所门口。早上他没到教室之前桌上就一定放好了早餐，抽屉里不时被塞进各种情书和礼物，随便抽本习题册都能掉一板巧克力出来。
他的存在让六班男生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大家都爱跟他一起玩。拉上他去打球，围观的女生就会特别多，还会给他们买水买吃的。运动会上，只有他们班的方阵走过看台时，女生们的欢呼声最是响亮。百米接力赛时，只要他参赛，各年级各个班的女生就都不管自己班男生的输赢了，全部跑过来给他们班的战队加油。
班主任让他做了文艺委员，因为他会画戏曲脸谱，所以板报总拿高分。让他去做广播体操的领操，同学们就不会逃操，还做得特别认真。他还当过一次升旗手。
他到现在都记得，穿着校服踏着正步走上升旗台的那一刻，心头那种油然而生的骄傲。
新生活真好啊。他有好老师，好同学，还有个好哥们，潘越。虽然潘越老是逼着他叫大哥，但这家伙心地其实挺好的。
那个冬天特别冷，没有新衣服的他只能天天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抱着胳膊咬着牙抖抖索索地坐在潘越边上写作业。
那个早上却特别暖。阳光把课桌照得温热，他一进教室，一个巨大的包裹迎面塞了他满怀。
他拆开包裹，一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几乎要淹没他的脸。
潘越笑嘻嘻地问他：“喜欢吗？”
原来，潘越发现他没有厚衣服过冬，就背着他偷偷召集同学，号召大家把零花钱凑在一起，自己出大头，给他买了这件很好的大牌子羽绒服。
他两只手紧紧抱住衣服，低着头左看右看，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就这么抱着衣服又哭又笑的。
富二代其实很善良。有钱人也并没有瞧不起自己。生活真的很美好。他发誓要做个好学生。
所有的表白情书和礼物都被他塞给了潘越，由潘越的小弟们全部退了回去。就连堵到男厕所的女生们都被潘越一一挡掉。潘越偶尔也会挠着头问他：“这么多女生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吗？”
他用笔敲潘越的脑门：“好好做题！随堂测验你又不及格。”
潘越嬉皮笑脸搭上他的肩：“我这次要是及格了，你认不认我做大哥？”
他推开潘越：“满八十分才有的谈。”
潘越往书堆上一趴，做了两道题，又歪头问他：“那我考满九十分，你就告诉我你每天中午溜出学校都去干什么了怎么样？”
他身子一震。
中午，他在临下课时提前举手说要去厕所，然后偷偷躲在里面，等到下课铃响明烈和他的小弟们跟脱缰的野狗一样冲去了小卖部，他才走出来，趁着传达室大爷去打热水的功夫，溜出了校门。
他跑进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大购物中心。地下二层全是西点房面包店奶茶饮料铺子，每天都有很多家店会做试吃促销。
他晃到一家西点店试吃架前，拿起一个叉子迅速咬下上面那块小蛋糕。
然后继续往前走，在另一家饮品店的促销员盘子前停下，拿了一小杯酸奶，仰头一口喝下，接着往前停在一家炸酥油果子的店门口，抓了一把盘子里的试吃品塞进嘴里。
根本来不及尝什么味道，他使劲吞咽下这些勉强能让他果腹的食物，坐电梯上了地下一层转了几圈，又折回来，四下观察了一下，竖起领子，埋头走向西面那家面包店。
刚到店门口，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连连道歉，抬起头一看，顿时吓得小脸一白。
面前的人赫然是他的语文老师，颜明玉。
颜明玉也很惊讶：“周之末，你怎么偷跑出来了？知不知道你已经违反学校纪律了啊？”
“颜老师……我……”
颜明玉注意到他衣服上沾了一点奶油：“你跑到外面来吃东西啊？学校不是有给你们统一订盒饭的吗？”
“学校的盒饭太贵了……我没订……”他低下头，额前未及修剪的碎发遮不住满是羞愧的眼神。
从那以后，每天中午他都会去颜明玉的办公室，吃她准备的一份饭菜。
真好吃。生活对他真好。
他揣着满怀的期望与憧憬，他努力地上课，背书，做题，考试，他努力地打工，挣钱，帮照顾他的表叔表姨分担家务。他相信他会是个好学生，考上很好的高中，再考上很好的大学，然后找到很好的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直相信。
直到那天。
那天放学，他冲出教室去赶公交，却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隔壁班的班花宋语心，被两三个女生簇拥着。
宋语心羞红了脸：“周之末，我…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他莫名其妙：“你谁？”
“你！？”宋语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净是不可置信。
旁边的女生气道：“不是你说喜欢我们语心的吗？你怎么又不承认了？”
他想起来了，好像哪次被烦得不行了打发表白女生时，他说了句自己喜欢隔壁班班花来着。
宋语心已经要哭了：“你怎么这样啊……”
女孩一哭他就乱了方寸了：“喂喂喂你别哭啊，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哭了好不好？”
慌乱中他手足无措地抱住宋语心的肩，拍着她的背不住安慰，宋语心伏在他肩头，哭着拿拳头捶他。
这一幕被潘越的小弟看了去，立马报告给了潘越，宋语心是潘越一直在追的女生。
潘越勃然大怒，纠集部下要去教训他。潘越是富二代，在学校有一群跪舔的小弟，跟校外的小混混小流氓混得也熟，这回一招手就叫来一大帮子人，在他打工的小饭馆门口堵住了他。
潘越拦住他：“我拿你当兄弟，朋友妻不可欺你懂不？”
他问：“谁是你的妻？”
“宋语心。”潘越说，“学校是个人都知道她是我女人！你还背着我搞她！”
“无聊。”他扭过头。
潘越一扬手把他手里的盘子掀翻在地。
“你干嘛！？”他不由光火。
潘越一把揪住他领子，反手拍他的胸口：“拽什么拽？别忘了你小子这身皮还是我给买的！”
他挣开潘越，一声不吭蹲下，捡起地上的盘子碎片，往胳膊上一划。
“哗啦”一声，羽绒服剌开一道长口子，鹅毛飞了一地。
“哟呵！”围观的小流氓吹了个口哨。
一个小弟骂他：“周之末，越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撬他墙角，你是不是男人？”
另一个小弟附和：“就是！你勾搭颜老师不够还勾搭宋语心，不要脸！”
他不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小弟理直气壮：“要不是你跟颜老师有一腿，干什么天天往她办公室钻？她还摸你呢我都看见了！”
旁边的小混混阴阳怪气地帮腔：“嚯，看不出来啊，你这小白脸本事还不小。”
混混头子一脸贱笑：“这么骚的女人我也想搞。”
他攥紧了拳头：“不许说颜老师！”
那个混混继续笑：“长这么大还没搞过女老师呢。”
他一拳头砸在混混鼻梁上。
这下混混笑不出来了。
“他妈的，给我打！”
七八个男学生和小混混一哄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几拳头挨下来，他红了眼，抡起把椅子一通乱砸，打得围着他的人全散了开去，椅子折成几截。
那帮人还要围上来，他抄起旁边水果摊上的一把西瓜刀，双手握紧了举在胸前，猩红着一双眼。
饭馆老板报的警，警察来得很快，把这一群半大男孩打包带走了。
打人的混混们是老油条了，要蹲几天。男学生们接受了批评教育，一一被家长领了回去。只有他，是颜明玉来接回去的。
颜明玉问他为什么要打架，他死也不说。
颜明玉又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家长，他一声不吭地跑了。
第二天，潘越和那几个男学生的家长一起大闹校长办公室。
被这件事牵扯出的宋语心，妈妈在校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乖乖女，都是周之末追她，骚扰她。
于是，周之末成了众矢之的。
在那些家长义愤填膺的控诉里，他是一个孤僻不学好的边缘型坏学生，闹事打架，跟女生玩早恋，严重影响学校风气。
加上他转校以来引起轰动女生围观表白的事早有耳闻，校长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果断让他请家长。
“没有。”他只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校长气得直拍桌子。
“没有家长。没有错。”他的声音不大，异常坚定。
之后，不管班主任怎么训斥其他家长怎么骂，他都咬死了不开口，不打电话。
校长勃然大怒，开出一个大处分。
此刻周之末看着教室门口“初二(六)班”的牌子，和当年比起来几乎没有变化。教室里，熟悉的讲台连位置都没动过，正在讲课的老师却是他不认识的。面前，校长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当年，帮他说话的颜老师，却因为莫须有的师生恋罪名，被停了职。
“小周，要不要进去跟学弟妹们打个招呼啊？”校领导问他。
周之末摇了摇头。
校长又带他去参观学校名人堂。
名人堂里陈列的都是历届有出息的校友。听说，他很快也将是其中一员了。
参观完校长带他们一行人往校长办公室去，路过操场，有两个班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一身运动服的女老师拿着哨子，指挥女生们跑步。
周之末停下来，校长竟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却欲言又止。
“现在学校的体育老师都是女的啦？”周之末笑得有些怪异，“也对，女老师是比男老师好，安全。”
“咳咳，是啊是啊。女老师细心，现在的学生啊动不动就中暑就晕倒，娇贵得很。”校长打了个哈哈，“走吧，咱们去我办公室，看看你的名人堂资料。”
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给他们看。那上面，他在校期间的表现被粉饰得无比漂亮。可他看着校长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
从名字上了处分通告栏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生活并不美好，生活很残酷。班主任并不关心他，只希望他能给班级挣得荣誉。富二代并没有那么善良，潘越其实从没有真正瞧得起他过。对他的好，和随手扔给路边流浪狗的一根肉骨头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讨厌富二代，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他讨厌假道学，讨厌这种跟红顶白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伪君子。
学校哪会真的以他为荣，只不过想利用他招生罢了。再看一向对他做公益嗤之以鼻的樊若湄今天这热络劲，也不知收了校长多少好处。
他终于没能控制住从心底发出的冷笑：“校长，弄错了吧。我的名字不是该在处分公告栏吗，怎么能放进名人堂呢？一个要被学校开除的坏学生，也能是荣誉校友吗？”
这一怼带来的尴尬，校长干笑多少声都含糊不过去了。
“周之末！你又闹什么妖？”樊若湄扯过他胳膊，他却一把甩开，死死盯着校长的脸，“校长，我说的有错吗？”
校长自知理亏，叹了一口气：“小周啊，当年那些事，确实是学校处理得不妥当，不怪你心里有怨。可后来事情不都弄清楚了吗，那个体育老师我也开除了。”
“是啊。开除一个老师，多容易啊。”周之末满脸讥诮，“可开除了一个老师，你们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吗？那我呢？我的名声我的清白呢？谁还我？”
他越说越火大：“还好意思说学校怎么怎么栽培我，你摸着良心问问，就你这个狗屁地方也配传道解惑教书育人吗？配我给你站台吗！？”
“周之末！你到底想干什么！”樊若湄气得七窍冒烟，“你是想今天一出这门就因为耍大牌上头条吗？”
“对！我就是耍大牌！怎么了？”周之末一屁股站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耍大牌。如果你以后还骗我来参加这种活动，我不介意再耍第二次，第三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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