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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52】过关斩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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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想跟他们一样有独立舞台啊。”那个撞了左岩一直没敢走呆懵懵立在原地的齐刘海姑娘此刻回过神来,捧着热饮杯一脸羡慕地望着左岩一行人的背影。
“你们没有吗?”周之末奇怪地问。
她摇摇头:“我们队只有跟大咖的合作舞台。”
旁边丸子头姑娘插话:“说得好听叫合作舞台,其实就是给人家当伴舞背景板呗。”
“哦……”周之末点点头,难怪这些女孩子从他来就等在这儿了,估计是那个大咖一直没到场。
他看了看时间,自己都到了快三个小时了,这些女孩子估计等得更久。
休息室门打开,一个人拿着流程单进来,冲姑娘们喊:“来,都起来活动活动,准备要上场了啊。人老师快到了。”
“哎呀我的琴…”齐刘海小姑娘一听,着急忙慌跑回自己位子作准备。
圆眼姑娘也摘了披身上的外套,把身旁一只琵琶抱过来调音。
“不用急。”丸子头姑娘倒是很淡定,颇潇洒地转着手里的笛子。
“你们什么歌啊?都用民族乐器?”周之末好奇问。
“国风呗,现在不都流行这样,掺点民乐,弄两句戏腔。土不土洋不洋的。”丸子头姑娘撇撇嘴。
周之末眸光舜地一亮:“你们团有人会拉二胡吗?”
“有啊,念念,快来!”丸子头姑娘站起来挥手喊了声。
周之末循声望去,巧了,竟然是刚才那齐刘海姑娘,刚穿好腰托腰带把二胡扣上,听见队友召唤立马一溜小跑过来。
站定了见周之末盯着她瞧还问她叫什么名字,心下发起怵来,绞着手怯生生地答:“陈…陈念。”
“你会二胡?学多久了?”
“八年,我八岁就开始学了。”
“这段你看着谱子能拉吗?”周之末把手机里存的曲谱翻出来。
陈念看了一眼立马点头:“这歌我会。”
太好了。周之末松了口气,小心地斟酌道:“我准备唱这首歌,但是现在缺了二胡伴奏。我想请你做我的乐手,跟我一起上台,你愿意吗?”
“我!?”陈念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丸子头姑娘激动地把她往前推,“你不是一直想要舞台吗?”
“但这次估计没时间再录伴奏带了,得现场演奏,你能行吗?”周之末问。
“当然行啦,念念可是海音民乐系二胡专业的。”丸子头姑娘赶紧道。
“念念,怕什么,你可以的!”圆眼姑娘也给她打气。
“我能行!”陈念受到鼓舞,用力点点头,本怯怯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坚定来,眸光如星辰明亮,闪烁着对舞台的渴望,和专业给的底气。
“好,你跟我走。”周之末站起来。
“啊?现在吗?可…快轮到我们上台了。”陈念迟疑了一下。
丸子头姑娘道:“咳没事,都快到了第八回了,肯定还得等一阵呢。”
“就是,早知道要等这么久我就晚点换裙子。”其实姑娘们早就等得一肚子怨念,但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们陪你去。”
“走走走,一起一起……”
女孩子们你怂恿我我拉上你,哗啦啦站起来十几二十个人跟在周之末后头。
先前那一胖一瘦俩工作人员挨着门边往里瞅,跟演西游记似的。
“我擦什么情况啊哥?”
“呆子,出大事了要,快让楼上那位下来吧!”
·
舞台上,左岩那团正好彩排完了,endingpose左岩举起手臂朝周之末比了个大大的心。
“导演,我这有二胡乐手了,能不能先上台过一遍?”周之末想着趁这空档把自己这歌排了,不然人小姑娘单独留下帮他排,其他团员还得陪着等。
“这…那……”导演被左岩盯着,又不好拒绝,又不好应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经纪人模样的人一路小跑上前来:“那个…我们团艺人不能单独接活动。周老师,您这种性质的商业舞台,得通过公司谈……”
“我现在就跟你谈啊,”周之末正色道,“我邀请你们的艺人演出,走公司形式,签合同,酬劳你开。”
“这…您……”经纪人为难地一个劲搓手,眼神直往旁边瞥。
“哟,这怎么还有逼人上台的?”一声阴阳怪气的揶揄从身后传来。
周之末转过头,就见人群两面分开,甄少淇被七八个人簇拥着走上前来。
“总算来了。”圆眼姑娘小声嘀咕了一句,被丸子头一把拉住,示意她嘘声。
周之末无语。敢情这就是她们一直在等的“大咖”。
“谁都知道,现在只要跟你沾上边就是挨骂。”甄少淇挑起唇角讥诮一笑,“你就别害人家小姑娘了。”
“你要真心疼这些姑娘,就不该让她们大冷天的在这儿等你几个小时。”周之末没好气地怼回去。
这话一出,甄少淇那抹笑滞在嘴角,眼中现出厉色。
“跳过公司接私活,算违约么?乐元就是这么管理艺人的?”
女团经纪人夹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中间,一张哭丧脸对着周之末,满脸你俩斗别为难我们小糊咖的哀求表情。
陈念低垂着头,齐刘海挡了一半的眼睛乌晶乌晶快要滴出水来。
周之末拳头不由攥紧:“甄少淇,留着你的本事到台上跟我比,别拿一帮小姑娘做文章,叫人看不起。”
甄少淇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比?你现在还有什么。连个伴奏都找不到。”
“谁说我们没有伴奏?”
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周之末回头,就见向芷岚拨开人群大步走来,身后还跟了一个背着二胡琴箱的男人。
“阿K!?”周之末惊诧出声。
阿K不紧不慢走上前来,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你怎么会……”周之末还没从愕然中回过神来。
阿K面上一派波澜不惊:“那歌,我听了。”
“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活动,赶时间。”甄少淇打断他们,“周老师应该没有别的行程了吧,那就麻烦你再等等吧。”
左岩跟着他队友们从台上走下来,和甄少淇交错而过的时候,半张脸被舞台灯光映成幽异的蓝。
“好了,乐队准备。”
随着导演一锤定音,陈念一直死死抓着二胡的手颓然松开,手臂连同睫毛一起垂到了底。
旁边丸子头和圆眼姑娘一脸悲愤。
“上上去快上去。”女团经纪人皱巴着脸拼命摆手催促,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往台上走,裙摆和嘴角一齐耷拉着。
“小末哥,我们走。”左岩拉着周之末胳膊要回休息室。
周之末退远些:“看看。”
·
乐队开始演奏。
鼓手加上女团的琵琶二胡阮笛,典型的国风新民乐。
向芷岚撇撇嘴:“难怪死活逼着咱换歌,他就是怕被你压。”
“不过他唱得还不错,挺稳的,就是……”周之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欸欸欸快看。”向芷岚突然兴奋地把手机递给周之末。
一个微博粉丝几百万的娱乐大V发了几张现场路透照,爆料甄少淇彩排迟到让女团爱豆们寒风中苦等几个小时。
一群娱乐八卦博主迅速转发,饭圈女孩吃瓜路人纷纷开骂,“甄少淇耍大牌”被顶进了热搜前十。
周之末皱眉:“你找的营销号?”
“我钱多烧得慌吗?他成天那么贱嗖的谁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向芷岚简直乐死了。
“活该。”左岩从后面圈着周之末脖子,下巴搁他肩窝,宛如一只跟主人同仇敌忾的大型犬,幸灾乐祸地摇着尾巴。
“这角度怎么像从舞台那边拍的……”周之末看着照片奇怪道。
左岩斜睨一眼队友,队友立马道:“这肯定是乐元的人搞的啊。”
“就她们那小作坊敢吗?姑娘们都快被唾沫星子淹了。”向芷岚道。
微博上,甄少淇粉丝倾巢出动控评,把女团妹子们骂得狗血淋头。
“糊逼要有糊逼的自觉!难道让顶流凑她们的时间?”
“给大明星伴舞是她们的荣幸。”
“背景板怎么了?要不是顶流带飞她们能上盛典主舞台?比她们红的团都只能去那个星光爱豆舞台!不知感恩!”
热搜卡在第十岿然不动,讨论量再多也上不去,还越降越低。
等到一首歌唱完,“耍大牌”三字已经在榜上看不到了。
甄少淇走下台,一个工作人员跑上前去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脸色微变,看向周之末。
导演把站位灯光舞美调音的问题全挑剔了个遍,一一作了调整。
“抠这么细吗!?”左岩队友吃惊道。
“人跟你们能一样吗,人可是盛唐亲儿子。”向芷岚一脸意料之中。
“好了,再来一遍。”导演指挥各部门。
甄少淇此刻换了副面孔,一脸神色匆匆模样小跑上台,冲着女团姑娘们弯腰鞠躬,十万分谦逊有礼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飞机晚点了,对不住大家……”
演技逼真地宛如他风尘仆仆刚赶到现场。
女孩子们猝不及防,诚惶诚恐地把躬鞠回去。现场顿时一派大明星小透明互相尊重融洽友爱的景象。
周之末看得目瞪口呆,几个男团成员面面相觑,都被这操作骚到了。
向芷岚气得简直快吐血:“神他妈飞机晚点!几小时前逛大街闹玉行的那个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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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甄少淇刚才那段“表演”被发上了微博。
另一批娱乐营销号抱团发他的道歉视频:“飞机晚点也不是艺人能控制的啊”“人一来就道歉了”“有些人看到顶流两个字就开骂,流量是原罪吗?”
粉丝水军齐下阵,一路澄清心疼自家宝宝辛苦奔波还被误解,一路狂刷甄少淇敬业路透和安利物料,一路已经上纲上线开始质问行业环境责备舆论不公了。
周之末摇摇头,不想再理会这场闹剧,打开微信找陆召然:陆医生,魏来今天怎么样?
他许下这个赌约,才把魏来押去陆召然医院住着,至少先把病情稳定下来。
片刻后,陆召然回复:还不错,在挂水。
周之末:他状态怎么样?心情好吗?
陆召然:挺好的,玩手机呢。
周之末:我刚看到一家特正宗的酱排骨,一会儿给你们带过来。
陆召然:OK.
“握草!”向芷岚突然吼了一嗓子,扭头往后台跑去。
“怎么了?”周之末不明就里,赶紧跟过去。
“小周哥你看。”左岩队友把手机递他眼前。
微博上一波照片正在热转,几十个营销号抱团把节奏一带,周之末给大家买的那些咖啡暖贴热水袋,成了甄少淇因飞机晚点无法及时到场只能给女团姑娘们先送一波温暖的致歉礼物。
热评瞬间被粉丝占领:
“天呐淇淇也太暖了吧!人没到应援先行,生怕女孩子们冻着。”
“宝贝也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当然能体恤小透明的艰辛啦。”
“呜呜更心疼了!飞机晚点真的不能怪他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美好的人啊……”
WTF???
周之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在场众人但凡刷手机的都在吃这瓜,互相眼神一对,谁能不说一句牛逼呢?
“照片谁拍的?”左岩厉声问过道那些小爱豆。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指了指休息室里面。
胖瘦两人刚收拾好走出来,胖子把左岩送周之末那咖啡杯随手放门口一凳子上。
左岩眼里登时蹿出火来,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那叠了几层肥肉的肚腩上:“我东西也敢动!?”
一米八的胖子被他蹬得退了好几步,硬生生怂在那不吭气,有火都不敢挂上脸。
“左岩!”周之末喝住还要踹第二脚的小少爷。
“你们也太过分了!真当我们好欺负?”向芷岚火冒三丈。
外面音乐声停下,彩排结束了。
周之末转向那瘦猴,沉声道:“叫他过来,别让我上台去说。”
瘦猴脸上赔着笑话却说得倍儿欠:“不好意思周老师,我们家艺人行程忙赶时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得着么。”周之末眉梢一挑,“你家艺人给我当替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过气明星才喜欢卖老资格。”甄少淇像只斗胜的公鸡一路抖着羽毛走过来,“周老师,你又何必呢?”
“姓甄的,脸都不要了是吧?”向芷岚气得头顶冒烟。
甄少淇瞧着她讥诮一笑:“就你们那两下子还想泼我脏水,别白费功夫了,省点钱多给自己买几个热搜吧。”
“放你的屁!老娘有钱也不会花你头上!”向芷岚怒不可遏。
“甄九九。”周之末盯住他逼上前一步,“你是偷东西偷惯了,还是当我替身替上瘾了?”
甄少淇脸上阵青阵白,骤然被掀出老底,心里多少有些虚。
“我们走。”他把头一甩,在一行工作人员簇拥下离开了现场。
·
保姆车在楼下候着。
甄少淇钻进去,车门刚关上,里头就传来一声摔杯子的脆响。
“谁tm在车里抽烟!?”
甄少淇怒气冲冲下来,两个助理一左一右护着他上了旁边的五人座小车。
“下次再有抽烟的直接给我滚蛋!”他砰一声砸上车门,“我最讨厌男人身上那烟臭味!”
车开走。
甄少淇面无表情靠着椅背,跟几秒前那个暴怒的他判若两人。
助理给他披上毯子:“你搞周之末又何必当着左家小公子的面,得罪左十安就等于得罪涂骊山,那就等于得罪了大半个电影圈啊。”
“你以为我乐意?”甄少淇白了他一眼,“每天几十号人跟着,你知道里头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
“唉。”助理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艺术家。就让他们去争吧。争到最后头破血流几败俱伤,再想回头,市场早都被我吃了。”甄少淇眼角流出一丝蔑笑,“以后有他求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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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末哥,你快去彩排,排完咱就走。”左岩不耐烦地压着火。
左家小少爷发话,谁还敢拖着。
周之末上台。
他第一次在这么大场馆唱歌,才发现跟在家在小房间唱完全不一样,尤其耳返不知道怎么搞的,唱了几句节奏就不对了。
阿K是临时救场,对这歌不熟,只能照着谱子现看现拉,两个人也没什么默契。
唱得着实一般,甚至有点翻车。
他当然没有甄少淇那样的待遇,可以重新调整再来一遍。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有些沮丧,步子沉重地走下台。
“周老师,你唱得很好听。真的。”陈念跑上前来。
周之末苦笑一下,这样的安慰实在有些苍白。
“走了走了……”女团姑娘们收拾好东西从休息室涌出来,互相催促着离场,一个个丧头耷脑的。
“回去等着挨批吧。”
“唉……”
那些照片已经在各大娱乐论坛八卦社区散播开。
先前骂甄少淇耍大牌的帖子删了七七八八,粉丝夸他吹他的帖子个个盖了高楼。
女团被骂得更惨了,碰瓷,蹭热度,恶意炒作,糊作非为,不要碧莲,你妈炸了……
颠倒黑白,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周之末歉疚道。
“不。”陈念把头摇成拨浪鼓,捧着咖啡杯挡住半张脸,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晶亮亮望着他,“周老师,你是个好人。”
周之末忍俊不禁:“给你买杯喝的就是好人了?”
陈念郑重地点头:“你是。”
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那么讽刺,周之末自嘲地笑笑:“好人通常都没有好报的。”
“念念!走了!”队友叫她。
陈念小跑着跟上队伍,回身冲周之末用力地挥手:“周老师!你会有好报的!”
周之末突然怔住。
一模一样的对话,曾发生在他和魏来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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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就唱懵了?”阿K挎着二胡走过来,斜眼看向他,“你从没唱过现场吧?”
“嗯。”周之末垂下头,想给自己点一首凉凉。
“难怪,全程慢了半拍不停跟伴奏打架,这都敢上台唱,挺牛。”阿K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周之末心里更凉了:“阿K哥,你说实话,唱成这样还有救吗?”
“但你就这么按自己的节奏把整首歌唱下来了,调没跑,音准也可以。天才呀。”阿K眼底漏出一丝笑意。
这是赤果果的嘲讽啊。周之末简直要哭了:“我这节奏是不是彻底拉不回来了?”
阿K停下来,正色道:“是不是感觉耳机里的伴奏和音响的声音没在一条线上?”
“是啊!”周之末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阿K又问:“你听到的节奏和脚底下感受到的地板震动不在一个拍子上,不知道该按哪个节拍唱,对吧?”
“对啊!”周之末像个病入膏肓的人突然碰上了神医,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了眼睛望着阿K。
“那这不就是个学会调耳返的事儿么。”阿K彻底绷不住笑开了,拍拍他的肩,继续往前走。
“什么什么,所以是我耳返没调好?是不是我用对耳返就能唱好了?是不是我刚唱得其实真挺好的?”周之末追上去,一个劲儿地问。
“好?差得远呢。”阿K悠悠道。
“小末哥,我们走吧。”左岩跑上来,向芷岚跟在后头。
“我们去吃饭吧,”左岩眨眨眼,“上次拜师酒还没喝完呢。”
“我还是想把歌再练练,不然我们自己找个场地?”周之末看阿K。
“得在一样的场地用一样的音响设备练,小场地没回声,你体会不了怎么用耳返。”阿K道。
“那怎么搞?盛唐那帮孙子不会让周周好好练的。”向芷岚道。
“等他们结束吧。”阿K道。
“结束场馆就关了。再说乐队调音师都到点下班。”向芷岚道。
“我问问朋友,找几个懂行的来搞不就行了。至于场馆嘛,我能让它不关门。”左岩说得轻飘飘,落到周之末耳朵里却是振聋发聩。
“真的!?”
“但得等盛唐那些人都走了。还有,你要陪我吃饭。”左岩扒着他胳膊不撒手。
“我去,厉害呀!”向芷岚勾上左岩脖子半开玩笑,“小公子,你这么牛,能把甄少淇给封杀了吗?”
“小姐姐,我们国家是不允许搞垄断的。”左岩笑嘻嘻道。
“你们先去吃饭吧。”阿K顿住步子。
“你呢?”周之末问。
“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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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末哥,你想吃什么?”左岩拿着菜单翻给周之末看。
“你点吧。”周之末把菜单推给他,打开手机。
微信里和魏来的聊天框是置顶,他点进去,发送:你晚饭吃了吗?
墨尔本巨兔:等你的酱排骨。
周之末一看赶紧打字:我还有事不过来了,你快去吃吧。
墨尔本巨兔:晚点来当夜宵也行。
周之末:什么夜宵?你还要熬夜??你想干嘛啊!?陆医生说了不能熬夜不能劳心不能费神你都忘了???[咆哮][咆哮][咆哮]
忿然按下一连串怒吼表情,周之末把屏幕快被他戳烂的手机往桌上一扔,憋屈了一整天,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小末哥?”左岩关心地问。
“没事……你点菜。”周之末呼出一口长长的郁气,把手机捡回来。
映入眼就是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喵星人,可怜兮兮垂着脑袋,俩小肉爪捂住眼睛,连尾巴尖儿都透着委屈。
下一行——
墨尔本巨兔:好凶。
周之末的火一下子被浇灭了:……你早点睡。吃完饭就睡。
墨尔本巨兔:还管起我来了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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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光线昏暗,一点猩红。
两根修长手指夹着支烟,伸到烟灰缸边,指尖轻叩,烟灰掉落。
茶几上的ipad播着周之末彩排的视频。
那瘦猴工作人员站在边上。
沙发上的人懒洋洋躺着,张嘴吐出烟圈,白雾升腾挡住了他的面容:“唱这么差?”
“是啊,就这水平想靠唱首歌复出,做梦呢。”瘦猴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藏私,憋到盛典那天再一鸣惊人?”
“不至于吧。”瘦猴略一沉吟,“我今儿跟他打了一天交道,就是个直球硬怼的脾气,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还是小心点。好不容易把他打下去,一定得踩实了,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小半支烟被摁进烟灰缸,被用力碾了又碾,直到最后一点火星都彻底成了死灰,捏着烟的手指才松开。
“放心吧桦哥,后天他唱再好也没用,现场都是咱们自己人,乐队拉个胯音响来点bug调音师给他修个跑调走音什么的,一句话的事儿。”
“恩…”沙发上的人这才满意地用鼻子哼了声,又问,“甄九九呢?”
“回去了。他今天可把左小公子得罪惨了。”瘦猴得意道。
“哼,算他识相。”修长手指从烟夹中抽出一支,弹了弹,“对了,搞他的那些营销号查了吗?哪一路的?”
“还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德方系的。”
“不是魏来?”弹烟的指节顿住,“怪了,他最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涂骊山那戏闷了个哑炮,受刺激了吧。”瘦猴道。
“他是那伤春悲秋的人么?这孙子,指不定缩哪旮旯憋着坏呢……”
拇指将打火机旋钮一拨,嚓——蓝色焰苗腾地蹿出来。
“再加把火。他想坐山观虎斗,没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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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瓶撤走之后,病房就不太像病房了,倒像个总统套房。
陆召然坐在靠窗沙发里,一边刷着ipad一边飞快回着手机消息。原本像座冰川的人,此刻成了春天湖面融化的碎冰,和满池春水搅在一起,啷里个啷晃啊晃。
魏来瞧着奇怪: “你笑什么?”
陆召然头也不抬:“你们娱乐圈真有意思。”
“嗬,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八卦了?”魏来揶揄他,“何立逍发你的?”
“你拿逍逍的英文名就是去干这种事?”陆召然把ipad往魏来腿上一搁。
“什么?”魏来莫名其妙。
微博上,有网友把左岩画给周之末的那个咖啡杯从一堆照片中扒了出来。
“forZ”的“Z”自然被认定是甄少淇了。
“Leo~”则被解读成书写潦草的“Leon”,也就是魏来微博名。
而魏来的动物设一直以来就是狮子和兔子,狮子来自苏粉,兔子来自逆苏粉。
这一连起来就不得了了:魏来给甄少淇送咖啡!还在杯子上画了拿花的狮子,暗戳戳表白!!!
粉圈顿时炸开了锅。魏甄cp粉疯狂嗑糖:
天呐居然是魏来送的!
来哥也太宠淇淇了吧!淇淇飞机晚点,来哥就先一波应援送到现场打点好人情!太周到了!
嗷嗷嗷浪漫死了,还画狮子还送小花花,来哥太会了!
彩排完酒店doi啦!
威震天下是真的!!!
……
陆召然跟看西洋镜似的把手机举到眼前,一句句照着念还加点评:
“神仙爱情啊kdlkdlkdl——kdl什么意思?”
“来哥绝世好攻——恩,有眼光。”
“今晚必须do一整夜!淇淇子这么娇我都看硬了来哥还忍得住吗——诶,你硬得起来吗?”
魏来:“我拳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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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左岩发动一切资源搜刮懂音响设备和玩乐队的朋友。
服务员进包厢来收拾盘盏。
周之末把菜单翻到第一页:“加一份酱排骨,打包。”
左岩放下手机问:“小末哥,你没吃饱吗?”
“不是,给……”周之末顿了顿,随口托词,“给猫带的。”
向芷岚:“你养猫了??”
左岩:“猫吃排骨!??”
“额…我家那猫……”周之末强行解释,“比较大。”
恩。狮子是大猫。大猫也是猫。他可没撒谎骗人。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菜,我去把场地搞定。”左岩起身下楼。
向芷岚斜眼看周之末:“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周之末把菜单翻得哗哗响:“哪有。”
向芷岚按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周周,现在是你事业最关键的转折点,你——”
“我没谈恋爱。”周之末果断截口,举起菜单挡住微微发烫的脸。
“我不担心这个。”向芷岚一把按下菜单,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又爱心泛滥捡了只流浪狗回去?”
“不是……”
“你去救助站收养了几只狗?”
“不是狗……”
向芷岚更惊恐:“你领养了头狼!?哪个动物园的???”
周之末:……
向芷岚十万分严肃地敲着桌子:“周之末,你正处在上升期,正是要拼要冲的时候。不要玩物丧志!自己都养不好还养什么宠物……”
周之末两手抓着菜单,只想把头埋进去。
酱排骨送上来,他立马撒开手站起来:“结账结账!”
服务员微笑:“刚才那小帅哥买过单了。”
微信提示音响,左岩发来一条语音:“小末哥!全都搞定了!你快过来!”
“这么快?”向芷岚惊了。
“走吧走吧。”周之末赶紧开溜。
.
夜幕深沉。
巨大的场馆空空荡荡,每一个脚步声都能听到回音。
大部分灯都关了,舞台那片还亮着,两边led帕灯和射灯交错打着,从长长的过道走进去,恍惚有种包场的错觉。
“小屁孩还真有大本事啊。”周之末叹为观止,“你说他怎么办到的?”
“面子硬。钞能力。或者两个相加呗。”向芷岚道。
“小末哥,这里!”左岩冲他挥手。
阿K也在,身旁还有几个男人,一个长发绑在耳后,一个穿着剪裁精致的衬衫,一个坐在架子鼓那儿,一个挎着吉他。
“小公子你朋友太给力了吧,都是曹操吗说到就到?”向芷岚笑道。
“不是我朋友。”左岩摇摇头。
走近了周之末才发现他们几个都好眼熟,好像都是彩排时见过的。对了对了,那个穿衬衫气质很优雅的是钢琴伴奏,鼓手和吉他手都是刚才现场乐队的人!
“来啦。来,给你介绍一下。”阿K走上前来,领着他到那长发中年男人面前,“老郑,郑树。你们这次晚会的总调音师,是他徒弟。”
“郑老师好!”周之末诚惶诚恐地弯腰握手。
那背吉他的男孩朗声补充:“郑老师可是摩登树莓各大音乐节的总调音师,新库乐队的御用,担主扩声调音的歌手巡演几百场,都是天王天后级别的。”
周之末手心刷地出汗了。
“这位是李霄汉老师,真老师,央音最年轻的教授。宫羽文化音乐总监。《天籁之音》那节目,他是首席钢伴。”
李霄汉笑道:“扯那么多,我就一弹键盘的。”
“我是打鼓的,叫我大龙就行。”鼓手拍拍胸口自我介绍,一胳膊腱子肉震得胸大肌直抖。
瘦削的吉他少年也有样学样捶了下自己胸口,冲周之末扬眉一笑:“唐西厅,玩儿贝斯的~”
“你好你好。”周之末赶紧上前一一跟他们握手。低头时多看了那乐器两眼。原来这是贝斯不是吉他啊。
“你们怎么会…留到现在啊?”
“阿K好不容易出山,他的面子能不给吗。”郑树笑道。
周之末愕然:“你们…都认识!?”
“那可不。刚彩排看到K神我都懵了。”鼓手大龙奇道,“你到底怎么请动他的?他那脾气可跟茅坑里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What\'\'sup,bro~ 我该不会是最后一个吧?”一个头顶鸭舌帽的男孩走进来,一身宽松潮服各式链子戒指,走起路来浑身上下都带着节奏。
“Comeon,等你半天了。”唐西厅上前迎他,两人碰了碰拳头。
“Juno!?”向芷岚叫了起来。
“欸,你是……”周之末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来时看见的那个在台上唱rap的爱豆吗。
“他都不认识!?回头我得好好给你补补课!Juno刘子鉴,《有说唱》的冠军,现在最火的rapper!”向芷岚恨铁不成钢拍了周之末一记,“比你火。”
刘子鉴倒很自来熟:“哥,今天在后台,太帅了!我就喜欢你这种real的性格。”
说着伸手揽周之末的肩,却被他身后的左岩拦截。
“我也超喜欢你的freestyle。”左岩握住刘子鉴伸来的手,一边特不走心地商业吹捧,一边圈住周之末脖子把俩肩膀一占,不给别人半点可上手的空间。
刘子鉴微微一愣,随即大剌剌笑道:“哥,你这性格特适合唱rap,回头我教你哈。”
周之末瞪大眼睛宛如听到天方夜谭:“rap?我可唱不来。”
左岩扒周之末身后像只护家狼犬冲刘子鉴挑眉:“我师父这气质,一身白衣飘飘坐竹林里弹古琴才对,穿成你这样戴个大金链子一步三蹦的那像什么样子。”
周之末反手拍了小孩脑门一记。这彩虹屁吹得,臊死人。
“哟嗬,你这小嘴叭叭的也挺溜啊,跟我学rap呗。”刘子鉴笑嘻嘻道。他还真是热爱此道,致力于拉人入坑。
“小刘,麦带来了吗?”郑树问。
“都带了都带了。”刘子鉴从包里拿出一支金灿灿的手麦。
“行。抓紧时间练吧,舞台交给你们,你们负责,音频的事儿我搞定。”郑树道。
“干活儿。”唐西厅一马当先,麻溜地把各乐器线路都接上检查了一遍。
音响设备调好后,刘子鉴上台试了试音,叫周之末上去。
“小周哥,用我的麦。我教你调耳返。”
他熟练地帮周之末戴上耳返,教他怎么调参数,怎么跟郑树沟通把返送调到最合适的音量,就不会让延迟的音箱回声所造成的低频震动盖住耳返里即时节奏的低音。
周之末试了几次,郑树耐心配合,果然,听到的节奏再也不会打架了。
“我们来合一遍。”阿K走上来。
“师父加油!”左岩在底下给他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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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嗓,周之末就感觉不一样了。
歌手御用的麦和耳返,质量比下午主办方提供的好太多,落到耳朵里的声音太舒服了。
一曲唱完,一切都顺了。世界都亮了。
“好听!”左岩特别捧场地鼓掌。
“小周哥,你真没练过?太有天分了。”唐西厅也称赞道。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唱那么烂,这才是我真实水平。”此刻周之末心里下午车祸落下的阴霾一扫而光。
阿K可不会让他这么飘:“老郑,声轨拉出来看看线条。”
“还不错。音准可以。”老郑两手一叠头枕着手悠闲往后靠。
周之末看不懂那些波段线和方块块。
阿K凑上去扫了两眼,摇摇头。
“这一段,前三个音后三个音都偏低了。”
“这里,尾音要拉满四拍,你最后一拍滑过去了。”
“这几个地方都是切分音符,你都没唱对。”
“……”
阿K一句一句撸过去把毛病全挑了出来,周之末才惊觉自己真的差远了。以前随便什么歌听两遍就基本能唱下来,还觉得自己可牛了,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懂唱歌。
郑树见他那碰了一鼻子灰的模样安抚道:“都小问题。你没受过专业训练,能唱成这样已经比九成的人都好了。”
“不行,我得再练。可…”周之末生平第一次因为唱歌而苦恼,“我该怎么改啊?”
“我教你。”刘子鉴道。
“那你们练着,我再看看配器,中间那段总感觉不舒服。”阿K和李霄汉大龙郑树商量编曲的问题。
不懂这些的唐西厅就挎着贝斯坐到了左岩边上,逗他:“嘿小公子,你都这么大一人了,怎么成天跟个挂件似的粘着你师父?”
“要你管。”左岩俩眼睛盯死了刘子鉴,酸溜溜看他帮周之末一个音一个音抠出来细致地练线条。
“这几个高音太紧,位置放低了,上面空间不够。”
“嘴型不是这样打开,是往这两边拉,用这两块肌肉。”
刘子鉴手刚要摸上周之末的脸,突然看见两只漆黑眸子幽幽盯着他,心头莫名一紧,默默把手移到了自己脸上,捏起两坨肉,“这两块,用力抬,共鸣腔打开。”
周之末照着方法试,第三次的时候成功了,声音一下子穿了上去,亮堂地跟打通了两层楼中间的隔板似的。
“对吧,这样就透了润了。你条件很富裕,还有的开发。”刘子鉴道。
“你好厉害!”周之末由衷地说。
“我以前学美声的。”刘子鉴轻描淡写。
“美声!?”周之末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潮酷嘻哈少年跟这俩字简直没一点能搭上边的。
“看不出来吧,嘿嘿。”刘子鉴咧嘴一笑。
“那你怎么唱rap去了?”周之末奇怪问道。
“我喜欢啊。喜欢就去做呗。Followyourheart.”
锵——
一声敦沉低音在场中荡开,余调悠长,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钟敲响,清幽肃穆,古色古香。
众人齐刷刷扭头。
“这是二胡发出来的声音?”周之末吃惊。
“加了个效果器。”阿K淡淡道,又拉了几个音,一下子把人带到了香烟缭绕的菩提树下,溪水潺潺,禅音寥寥,老僧在对小和尚说着众生皆痴。
“太牛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二胡这种音色!”周之末又惊又喜,“感觉跟古琴的气质很配,搭起来肯定很好听。”
“咱们想一块了。”阿K道,“我们把编曲改了改,你不是会弹古琴吗,我想把古琴泛音融进去,加上电二胡做些效果和音,更有雅乐的味道。”
“好啊。”周之末一口答应,又有些迟疑,“那我到时候要边弹边唱吗?可古琴的声音太轻了,跟乐队合奏肯定会被盖掉。”
“没事,你先弹了录下来,我们重做一版program。你上台就只管唱。”阿K道。
周之末弹了几段比较拿手的古琴曲,阿K从中找到想要的感觉,又把电二胡创造的效果音跟增加的和弦都做了声音采样,交给刘子鉴。
半个小时不到,刘子鉴居然就捣鼓出了一个粗略的音乐工程。
“做得有点糙哈。你们先合一遍感受感受。”刘子鉴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额…就是还差了个吉他。”
“吉他我会!”左岩跳上台。
乐队就着pgm合奏了一遍,鼓掌控节奏,钢琴主旋律,贝斯垫低音,吉他铺和弦,电二胡的和声恰到到处地融入其中,增添了几分神秘缥缈感。古琴泛音禅意十足,二胡原生音色稍作点缀,削弱了原曲过重的民俗感,更大气,更典雅,虽然有民族元素,却丝毫不失时尚感。
“好好听。我感觉新时代国风音乐就该往这种方向去发展,流行又不庸俗,高雅又不曲高和寡。”周之末忍不住赞叹。
郑树淡淡一笑:“这民乐和流行融合的事儿,十年前魏来他们就在做了。”
周之末惊了:“魏来!?你也认识他?你们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