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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0】开门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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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成非走到场中:“陈老和琮老是赌石界的泰山北斗,各助一方解石,既不算坏了规矩,又不至辜负各位玉友今日齐聚共襄盛举,不是吗?”
他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呼百应。
都是好玉之人,问谁不想看“北玉南琮”两大高手比试一场?
“邵董?”秦厉有一丝意外。
当初邵成非厌恶周之末,如今成天传媒已跟千宜达成合作,邵成非理应是他这边的。可现在邵成非的态度又似乎变得中立。
秦厉心下思量一番,邵成非的面子他不能拂。魏来的料子远不如他的,胜算几乎渺茫,即便有琮峰帮忙,总归也不可能多生出些翡翠来,可以说大势已定。
“邵董说得对,我不会欺负几个小辈。好吧,那就有劳琮老了。”
秦厉一锤定音,现场立时腾起几许激动的叫好。
所有人都心潮澎拜,翘首以盼。
今日这一场豪赌,已不仅仅是商业人士跨界对赌,更不止是一国娱乐圈不同派系的争斗,此刻在现场一众翠友心中,俨然已成为陈擎玉和琮峰两大赌石宗师的对决,无异于翡翠界的“华山论剑”。
“秦总放心。论赌石,除了翡翠王,我姓陈的还没怕过谁。”陈擎玉看着琮峰冷哼一声。
琮峰不接他的茬,悠悠走到魏来跟前:“如果我这双老眼还没花,你这副耳环,是采自翡翠王当年开出的大玉王吧?”
魏来微微一笑:“没错。”
陈擎玉脸色顿时一沉,琮峰早见过魏来,肯定不是现在才看出来的,此刻提这一嘴分明是故意打他的脸。
魏来自然也领会琮峰的意思,含笑看向对面秦厉和陈擎玉:“都知道当年大玉王解开之后是刀刀见涨,好玉讲仁义,我这也是想沾沾福气,讨个好彩头。”
场内顿时议论声纷然,因为魏来一直戴着这套耳饰,碧绿澄澈的翠色十分扎眼,懂行的大都看得出这是绝好的玻璃种帝王绿,却没敢想这竟是那传奇大玉王的料子。大玉王可是极具灵性的,在翠友心目中地位斐然,说是信仰也不为过。多少玉客摧眉折腰都淘不到一块碎料。
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想仔细看看这传说中的一代玉王。
“行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左四爷,请宣布开始吧。”秦厉不想再听他们扯废话,更不想让魏来率先占去了“人势”。毕竟他在风水灵运之说盛行的港城待了几十年,多少是信这些的。
左十安应声,一一介绍了到场的评委,并说明了本场赌石解石的具体规则。
“今天的赌局,底注七彩佛塔玉,价值4000万欧元。台面上的筹码一个5万欧元。双方各三块赌石,赌石即赌牌,牌面大者先行下注,投注解石,加注没有上限。三轮过后解出玉料总价值高者为胜。胜者赢得所有赌资和双方在现场解出的全部玉料,以及周之末先生的经纪合约。”
“等一下。”魏来截口道,“秦总,为了节省时间,不如我们各自给三块料子编上号码,按顺序解石。第一轮第一块赌石的即时价值,决定谁先下注,怎么样?”
秦厉心里暗嗤,在他看来,魏来这番做作只不过是想把最有赢面的料子排在第一轮,抢一个下注的先手。而这正是魏来自知处于劣势,才会提出这田忌赛马的赌法。垂死挣扎,不足为惧。
“拿笔。”秦厉应得痛快,自恃已然赢定。
纸笔很快递了上来,魏来和秦厉各自写好,交到了评委席。
左十安宣布赌局正式开始。
玉协的林副会长展开双方交上去的纸条。
魏来的第一块料子,是那块皮边大绿带。秦厉的则是一块白沙皮飘绿花。
秦厉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毕竟还年轻,嫩,也就这点伎俩。
两块都是半赌料,经由评委会估值,魏来那块500万,秦厉那块300万。按规则,魏来先行下注。
“秦总承让。那我就先热个场子,50万。”魏来含笑数了一叠筹码,轻飘飘掷了出去。
“秦先生,现在魏先生下注50万欧元,你跟注可以继续解石,估值将随解出的玉料情况即时变更,也可以不跟注放弃解石,那么这轮的玉料价值就将以300万欧元入录。”左十安问道,“你要跟注吗?”
“当然。”秦厉从容将筹码推了出去。
“好。切吧。”魏来没有继续下注。
琮峰走上前,压灯观察了一番,跟纪鹏带来的解石师老李小杨沟通道:“会卡场口的料子,从蟒带和色藓来看,这条带子是跑不掉的。龙行处有水,先从这儿下一刀,看看底子怎么样。”
“龙”指的是翡翠中的绿色。所谓龙行处有水,意思是一般绿色所到的地方,翡翠的底子和水头会比其他地方好。但只有色带是不行的,如果没色的部分种质又干又粗,一样不值钱。所以琮峰这一刀赌的就是底。
与此同时,陈擎玉也指挥着两个徒弟把料子放上切石机固定好,画下一道线。
两台解石机几乎同时启动。
滋滋滋滋滋……
切石机齿轮和石壳的摩擦声萦绕在整个大厅中,众人聚精会神关注着两边的进展。
周之末紧张地盯着齿轮上下纷飞的碎石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第一刀切到底,老李舀了一瓢水浇了上去,冲去碎石渣。
只见整个切面晶莹如玉,一条又浓又艳的绿带如同一条大蟒蛇盘踞在料子上三分之一处,相当正气,妥妥的正阳绿,肉质细腻,达到了冰种级别,水头十足。
剩下的部分虽然出色不多,但也已经接近冰底。
“涨了。”琮峰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周之末顿时松了口气。
可很快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因为秦厉那边也完成了第一刀。
原本料子开口部位在一角,现在陈擎玉在料子四分之一处改了一刀,整个切面都是满满的飘花,如同春日新绿的柳絮散落在清澈的湖面,清新灵动。
“现在是哪块更好啊?”周之末见秦厉表情似乎挺满意,有些担心。
任之路道:“飘花比起色带,总还是差一些的。”
几位评委也给出了估值,皮边大绿带1500万,冰种飘绿花1000万。魏来依然领先。
周之末稍稍安心了些。
“魏先生,要继续下注吗?”左十安问。
魏来信手将靠近手边两叠筹码撇了出去:“100万。”
秦厉不紧不慢地跟上。
500万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第二刀就十分重要了。
琮峰让老李小杨将料子竖过来,在邻面画下切线,这一刀就能基本定出色带在整块料子所处的位置,赌的是绿色进去了多深。
“这里有两条裂,我判断有可能碰到色带,那就会少两个镯子位,切的时候千万注意了。”琮峰叮嘱道。
因为这次的赌法是评估赌石的即时价值,切到什么程度就按当下的情况估值,即便有裂,只要没显出来,就没事,要是露出了裂,那就要贬值了,所以怎么个切法就大有讲究了。
小杨闻言仔细看了又看,才发现琮峰画的线离石皮那两道裂非常近,是紧贴着他自己预测的裂纹走向来画的,既要避开裂又要把剖面开到尽可能的最大,如此惊险,可谓艺高人胆大。
小杨不由心生佩服:“琮老,您真厉害!”
那边陈擎玉也让徒弟将料子调了方向,侧切一刀。因原本的切面起码已有三到四个镯子位,他的下一刀就是要赌飘花部分的厚度。
两边解石机又开始争鸣运作。
魏来秦厉两人俱都气定神闲地坐着。
周之末手心里却已涔出了汗。
“涨了涨了!大涨啊!”小杨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只见方才那条仅占据三分之一料子的大绿带在新开出的切面斜向下绕去,浓正鲜阳的绿色完全吃透进去,一条带子几乎贯穿了整块原石。
“真够劲儿!”
“好辣的带子!”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几声由衷的赞叹。
年复一年的开采,高货翡翠已越来越少了,极品玻璃种帝王绿很多时候是有钱都买不到。像这样的冰种正阳绿大色带,已经可以当很多店的镇店之宝了,都不用制成饰品,放在那儿就能吸引客源。
“看来小年轻要赢啊。”
“这才刚开始,那边要是开出一整块冰底,也是不输的。”
“哎呀不好,垮了……”
随着人群中一声惊呼,众人齐齐向陈擎玉那边看去。
一刀已经到底,侧切面露了出来,横截面积相当大的那层飘花玉肉竟只有四到五公分厚,再往下全部都是白花花的粗粝石头。
“唉,典型的膏药绿,陈老失策了呀……”有人忍不住叹息。
陈擎玉也有些失望,不过他并不慌张。虽然比预计差了很多,但好在冰底飘花面积够大,厚度也刚好够掏镯子,这一块膏药绿好歹也值个几百万。
秦厉脸上也丝毫不见着急的神色。
虽然这一轮失利,但他知道这大绿带已是魏来最有竞争力的一块料子,他料想魏来必定把它放在第一轮,所以刚才排序时才将这价值相对最低的飘花料排在了自己的一号位。虽说现在赌垮了,但无伤大局,正主儿还没上场呢。
几位评委对双方解出的玉料进行估值。
琮峰着实厉害,那两条裂的确进入了玉肉,其中一条裂纹的少许末端延伸到了色带处,破坏了一个镯子位。不过影响不大,掏不了镯子,掏些小挂件和蛋面总归是没问题的。神仙难断寸玉,能成功避开一条裂纹,琮峰已可说是半个神仙了。
经评委讨论商定,魏来这块料子一跃升至2800万,而秦厉那块,降到了500万。
“嗷!”安东尼忍不住一声欢呼,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恭喜啊,开门彩。”任之路抚掌笑道。
魏来回头冲神色紧绷的周之末笑了笑:“听见了吗,恭喜你呢。”
周之末这才展颜,放松了些。又不由有些心惊,毕竟秦厉那块料子顷刻间价值就缩水了一半,太吓人了。这赌法实在太惊险了,真的是会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下一把要不要继续加注,是个问题。
“琮老,您看呢?”魏来询问琮峰的意见。
“差不多了。”琮峰思忖道,“我猜得不错,这裂纹确实进来了,还好影响不大。要是不小心再开出条裂来,就得不偿失了。”
“好,就听您的。”魏来转头对左十安道,“左四爷,我这边到此为止了。”
陈擎玉那边自然也没必要再切一刀。
就这样,带着2300万的差距,双方开始解第二块料子。
魏来的是那块赌绺料,格应角黑乌沙皮,开窗位置呈高冰种苹果绿。
秦厉的则是一块摩西沙场口的料子,已有部分脱沙现象,擦口呈深黑色,这说明内部肉质极有可能达到高冰种甚至玻璃种。
摩西沙素有“神仙场口”之称,大部分都是种老肉细刚性足的料子,有一处更是专门出产玻璃种品质的翡翠原料。因此秦厉这块料子吸引了现场大部分人,纷纷投来殷切期盼的目光,毕竟玻璃种的翡翠是可遇不可求。
“乖乖,这边的料子一块比一块牛啊,三块高货,一块还是标王,光料子钱就好几个亿了吧。”
“这秦老板是做什么的,也太有钱了吧?”
“娱乐公司老总啊,这两年热钱全去了影视圈,可不赚翻天了么。”
“卧槽开个娱乐公司能这么壕?早知道这钱这么好赚,我前两年也投两部电影去……”
一片唏嘘感叹声中,有人注意到魏来这边。
“哎你们看到没,魏来那块料子上,有那么大一片裂绺。”
旁边的人闻声望去:“是啊,有些人就专门赌绺。我就赌过一块,倒是开出了晴底春带彩,结果绺进去了,都快碎成粉了,根本起不了货。绺的赌性实在太大了。”
另一个人鼻嗤一声:“绺的破坏力是大,可带绺的料子往往能出高色上品翡翠。我看他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砸钱砸不过姓秦的,挑料子又没陈老这样的高手帮忙,与其随便选一块没数的,还不如赌绺呢,起码出翡翠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呵呵,这边能打的就刚才那快大绿带,我看他们啊是输定了。”
听见众人这般议论,再看对面陈擎玉胸有成竹地背着手嘴角还噙着一丝讥诮的笑,周之末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琮峰的面色也有些凝重。
“我先前就说过,格应角的料子容易变色,开窗位置虽然是苹果绿,但越到中间和两边,色就容易变淡甚至没有。而且,这些绺……”琮峰俯身细细观察,发现一大片细绺形似鸡爪,鸡爪绺赌性极大,有的只在表皮,有的却会深入内部。还有几处马尾绺,这可是破坏性特别强的一种绺……
“这料子实在……”琮峰不由皱起了眉,“不大妙啊。”
“琮老,您解石半百年,一副神仙手,有您操刀,还有什么好怕的。”魏来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将两叠筹码扔到台面上,“100万。”
围观众人顿时有些惊到。
“我去,这么大一片绺,他还敢下100万?这可是欧元啊!”
“还是年轻啊,太虎了。要吃大亏。”
“啧啧,惨喽……”
见陈擎玉信心满满,秦厉自不示弱:“我跟你100万,再加100万。”
“好说。”魏来笑着扔出两叠筹码。
一刀200万,双方各自开切。
齿轮飞转,周之末只觉整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