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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22】解约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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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活动只会有一个焦点。
魏来到哪都总会当仁不让成为焦点。
比起一个语焉不详的疯女人,记者们显然更愿意将镜头对准站在面前任他们挖掘爆点的顶级流量。
比一个顶流更爆炸的,无疑是两个顶流的合作。
发布会结束之后魏来也不得空去安抚周之末,他要喂饱那些记者,要丢出肥肉,让他们吃得尽兴。他要维系人情,让不应出现的报道不要出现。
可媒体也分派系,到场的媒体并非每一家都与他亲好,更别提还有秦厉那边着意安排的人。他动用一切的能量,也只能将伤害的辐射范围压缩到他力所能及的最小,用“两大顶流世纪合作”的新闻去压“周之末生母大闹发布会”的新闻。
这样做的后遗症毋庸置疑,双方的粉丝撕得天昏地暗。魏来粉丝觉得他已经演过涂骊山的电影,俨然是个脱掉流量外壳被主流圈接受的电影咖了,要冲击奖项要走花路了,怎么能容忍他再回去演这古偶IP,还是跟曾经的CP对象再度捆绑,当即揭竿而起。
“周之末可以独立行走吗?到底要吸血吸到什么时候?”
“小笼包们别再拉瓜了行吗!是绿茶周太飘还是我们威士忌姐姐握不住刀?”
“哥你醒醒吧!当初你为这部戏付出那么多却被拉踩比演技营销一整个夏天!我们知道你演续集是因为爱沈夷这个角色,可他不是啊!你是沈狐狸可他不是戚小妖!他就是个心机婊!这次为了抢风头甚至不惜联合亲妈闹场搏出位!看清楚了吗!”
“心疼魏来!周之末他没有心!”
威士忌姐姐们这般痛骂,小笼包姐姐们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这段时间周之末接连出事她们正操练到战斗力的巅峰,一个个操戈而起。
“谁吸谁的血?草演员人设之前先看看实绩好吗?魏来混了这么多年拿过一个专业级奖项吗?四流量三归国里惟一一个三金提名是我周!”
“威士忌姐姐这范进中举的样子真笑skr人!要拿涂骊山说事吗?知道我周出道第一部戏就是涂骊山的金陵劫吗?你们来哥唯一能吹的实绩只不过是我周的起点!”
“认清现实吧,生圈早就洗牌了。”
“优雅地糊下去不好吗?非要被一脚踹下去吗?”
粉丝掐架不是全无道理。这一年多周之末的确蹿红得太快,势头太猛,想把他拉下马让自己人补位的团队本来就多,加上他那性格脾气无意间得罪的人也不少,现在千宜派系的媒体只消点上这把火,就有大把凑上来煽风添柴的。
营销团队指挥着水军带节奏,水军煽动大批粉丝,粉丝骂战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一场双方的博弈,愈演愈烈。
“魏来,我求求你,你不要管了好吗?”周之末又抬起那双窝着水的眸子用那种小狗咬坏沙发的眼神看他,“我不想他们那么骂你…我受不了……”
这一次魏来克制住心软,拿掉周之末的手机,断开网络:“那就不要看。不要想。闭上眼睛。睡觉。”
魏来没想到周之末真的会乖乖任由他把自己塞进被窝。他以为周之末会跟他抬杠,逞强,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用不着他管。
他不知道此刻他在周之末心里已然是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
周之末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和愧疚,他惟一能想到的就是听话,魏来要他躺下,他就躺下,魏来要他睡觉,他就睡觉。他想用千依百顺来换魏来的暂时停留。
从前他信任秦厉,他曾把秦厉当作伯乐,长辈,甚至家人,他想留住秦厉对他的关心,他的方式也是用顺从听话去换取秦厉的展颜微笑。可惜他信错人了。在这方面他是笨拙的,可他愿意再义无反顾袒露一次肚皮,因为这是魏来。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压住:“七点钟的时候你要叫我起来好吗?”
“好。”魏来抬手覆住周之末的眼睛。
这是一个熔炉。魏来知道他一旦靠近就会脱掉一层皮。可他必须跳进去。这劫必须要渡。
秦厉真的狠。秦厉知道他一定会帮周之末。也知道任何一个利益相关的人都不可能放任两大顶流连成一条战线。陈桦不会。薛子晔不会。每一个想往上爬的小生都不会。秦厉想借刀杀人,想一石二鸟,想兵不血刃。
而他要赴汤蹈火,要破釜沉舟,要甘之如饴。
午后,在一场一场的撕逼和各方混战后,“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知情大粉几乎以多人血书的架势为周之末出头,说他妈妈之所以大闹发布会现场是因为罹患精神类疾病。而周之末虽然之前因不堪忍受他妈滥赌公开断绝母子关系,但在妈妈病后还是出钱出力尽心照顾。只是他妈精神状态不正常,发病时不止多次去找他闹事,还去他妹妹的学校闹过。
宋飞飞的几个同学的空间说说和朋友圈截图也流传出来,佐证了此事。
尔后,关于周之末跟千宜解约纠纷的诸多事宜被逐一踢爆,诸如公司在克扣周之末八位数片酬的情况下还额外索要9000万天价解约金、周之末被经纪人强逼去酒局应酬、甚至被非法拘禁逼迫签下戏约……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直戳秦厉的黑色背景,一时间,魏周CP撕逼战成了大型心疼周之末现场。
“word妈这还是娱乐公司吗?整个一□□啊!”
“八卦区是换了一批小学鸡在混吗?都不知道千宜二秦早年在港城就是混黑的吗?”
“难怪周之末前一阵跟疯了一样轧戏,这tm不是港片里一个信封装一沓钱加一支枪不接戏就开枪的桥段吗?”
“签公司吗?不听话就吃枪子的那种[狗头微笑.jpg]”
“我大概是膨胀了,看多了十几个亿现在看到9000万居然觉得还好[大笑捂脸.jpg]”
“现实比电影精彩啊!非法拘禁又是什么情况?有粉来说说吗?”
“底层粉没料。抱走我周。”
“过年失踪十几天回来带了一身伤开始钆三部戏,去探班的笼包姐姐看到了问一句怎么伤的还差点被他助理打!SZD我都不敢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楼上闭麦吧,我担心马上就有人要来骂他卖惨了。”
“我倒希望他只是卖惨,可他tm的是实惨啊!肋骨骨裂不让他去医院把他关在剧组拍到昏倒吐血还发通稿说只是中暑!啊啊啊啊啊我的宝啊怎么能这么被糟蹋!”
“我要哭了,心疼死我了!”
“熏疼……狗宜丧尽天良!”
在背后无数人的努力下,网上风评渐渐扭转过来,魏来知道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不过能得一点喘息,也是好的。
周之末睡得不大安稳,发了一头的汗,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要抓住什么,魏来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整条胳膊一下子被紧紧抓住。
他俯身把周之末抱起来,周之末扑进他怀里又不住往下掉,最后软软趴在他腿上,像是醒了又像是梦着,轻轻抽泣了一声:“爸爸……”
“做噩梦了是吗?”魏来伸手抹掉周之末脸上的汗。
周之末下巴尖抵在他腿上似是而非点了点头:“我梦见爸爸了…爸爸把我推开了,我看不清爸爸的样子……”
魏来抱住伏在他膝头的软软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好。”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膝间传来。
周之末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魏来有些吃惊,惊讶于小狼崽这次出奇的乖顺。
“那你再睡会儿吧。”魏来抚了抚周之末后脑勺的头发。
“好。”周之末环抱着他的腿,软软的小脸在他膝头蹭了蹭。
魏来腿一僵,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些发茬有一点硬,刺破裤子的布料把那股酥痒一路往腿根传上去。
他一低头,就刚好能看见那细白的后颈密密洇着一层薄汗,一丝清淡的香味幽幽往他鼻子里钻。
他脑子突然空了,只剩下一个把趴在腿上的人揉一揉团进被子的想法。他尝过个中滋味,香香甜甜软软糯糯,可口得像只雪白的糯米粽子,咬上了还会有点粘牙,叫人不舍得撒嘴。
他想抱住那漂亮的桀骜的脖颈咬一口,那人定会往他怀里猛一缩。他想捧起那清艳的倨傲的小脸亲一口,那长长的睫毛定会颤抖,澄澈的眸子会变得雾气迷蒙。还不够,最后,还要在那定会发红的眼尾轻轻吻上一吻……
可他没工夫去细究这突然越界的想法,没工夫去厘清这究竟是情还是欲。
千宜那边出招了。
林彗茹上了一档晚间访谈类直播节目。周之末曾公开宣布断绝关系的亲生母亲,首度现身,控诉其子不孝七宗罪。
节目里,林彗茹还带了鉴定医师出镜,力证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一切都是周之末为了洗白给她泼的脏水。
在主持人的循循引导下,林彗茹声泪俱下,痛陈多年心酸不易。
她说,自己的确曾有一阵沉迷赌博,但早已改过自新,一直努力重新做人好好过日子,可周之末嫌贫爱富,厌恶她这个亲妈,在外面傍上了有钱的干妈,还离家出走。她卖掉老家房子追到首都想把儿子拉回正途,周之末却一直躲着她。几年下来,她耗尽了身上的钱,周之末却在与富豪们的游戏中越陷越深,红了之后,更是干脆连她这个妈都不认了。不仅不尽赡养义务,还要跟她断绝关系。每次她去找他,都被他的保镖们轰走。这次她是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去发布会想当着大家的面讨个公道。却没想到周之末还是毫不留情把她赶走,甚至动用自己在娱乐圈的势力,给她安上精神病的名头,借机洗白自己……
如此一位绝望的无助母亲的哭诉,让现场每一个人都潸然泪下,愤愤不平。周之末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魏来看着电视屏幕,只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心。
绝了。真的绝了。
如果不是他知道事实真相,绝对会像所有人一样拍案而起痛骂周之末,因为虎毒尚且不食子,谁能想到一个母亲居然会这样颠倒是非抹黑自己的亲生儿子!?谁敢相信!?
毒品,真真是比十八层地狱的恶魔还要可怕的东西,能颠覆对错黑白,能打断骨肉亲情。
魏来攥紧了拳头。他绝对不能,不能让周之末被打垮,不能让秦厉得到巴西那块地,不能让千宜这祸害人的生意继续做下去。
“哥。”手腕突然被抓住,魏来吓得一个激灵,周之末不知什么时候竟醒了,低垂着头盯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把他陷进掌心的指头掰开,“小心疼。”
“你……”魏来确认周之末是真的睡着了,才把电视打开调成静音看,却没想到他还是醒了。电视里的内容,不知道他已看到了多少。
魏来抓起遥控器想把电视关掉,周之末却按住他的手,拿过遥控器,把音量调高,嗓音冰冷像冻了几尺深的湖面:“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往我身上泼多少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