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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走心 【朋友,你 ...
等李温雪回来,领走了两个被拒之门外的外门弟子,温水雁便打发走谷阳,带着其余三人走向后山一块山崖边上,那里有弟子用的雪舍厢房院,住人的。
在离山修行期间,弟子们都会住在这里,地方不大但东西挺全。
“你住这里。”
“你住那间。”
给两个主角分了房,就剩下了一个柳肃青。
温水雁很想把他安排到院子角落里,随便给他找个狗笼子关起来住算了。
【你在他上辈子就这么干的。】系统悠悠地说,【需要我回放一下你的结局吗?】
温水雁:“……”
【看来你不想回忆,那么接收你的新任务。】系统面板上蹦出一个条状的新页面,【将柳肃青安排在你的厢房隔壁。】
“我的厢房?”温水雁心说,“我哪儿有厢房,我乃宗主,我住山宫之中。”
系统读取了他的心声:【宿主,你现在有个假身份。】
【我说过了,你的任务方案是成为门中新的大师兄,对反派关怀有加,用爱感化。】
【你得像你的弟子们一样,住在这里。】
温水雁面无表情。
系统试着读取他的心声。温水雁心里没说话,但系统的数据总结出了他的情绪状态:
【想吐】
温水雁忍辱负重地往前抬脚,身后忽传来一声:“玄山离。”
温水雁微张开口,刚要下意识地回头应声“什么”,下一瞬才如梦惊醒般反应过来,冷汗蹭地浸湿后背。
温水雁僵在那里,须臾后才佯装自然地回过身,对上柳肃青静静锁定自己的目光。
温水雁左右望了望,问:“师尊在哪?”
柳肃青没吭声,金色的竖瞳缩了些,紧盯了他一会,笑了。
“你今天好安静啊,在山宫里从头坐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柳肃青说,“师尊那么宠你?”
“那是当然。”温水雁道,“你以为——”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贱命一条,天生下贱?
这话没说出来,温水雁喉咙里一痛,突然咳嗽几声,发不出声了。
【你想死是不是。】系统说,【说这句!】
温水雁:“……”
温水雁漫不经心地撇着面板,按着上面的提词条,面无表情地念台词:“你以为门中的大师兄,是那么好当的不成?”
“要照顾你们,要给你们安排住处。等到日后,必要的时候,还得替你们遮风挡雨。长兄如父,不是随便说说的。”
温水雁说罢,领着柳肃青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挨着廊口的第二间屋头门前。
“这里。”温水雁道,“你住这间,旁边便是我的厢房。若有事,你就来寻我。”
柳肃青面无表情地对他一挑眉。
温水雁:“怎么?”
柳肃青:“玄山离真是这么安排的?”
温水雁皱眉:“你敢直呼师尊名讳?”
柳肃青并不答,只是笑,盯着温水雁看了须臾,他忽然回身抓起一把挂在墙上的木剑。
温水雁都不知道弟子厢房门前墙上怎么会挂着木剑,但它就是在那里。
柳肃青回手一挽,剑尖直刺温水雁!
温水雁迅速拔剑出鞘,一剑挡住柳肃青。
木剑碰到真仙剑,当即咔嚓地四分五裂,灰飞烟灭。
木屑随风飘走。
两人一瞬剑碰剑,脸对脸,毫厘之间木灰飞散。温水雁看见对方金色的妖异竖瞳,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温水雁的桃花面显然受惊,微怔着,眼眸在震颤,惊魂未定。
柳肃青抓着断裂的木剑剑柄,恻恻地盯了他好久好久,好半天直起身,一言不发,带着诡异的笑意,转身进了温水雁刚指给他的那间厢房。
-
此子断不可留。
仅仅一日不到的接触,玄山离的想法越发坚定。
温水雁推开自己的厢房门,这里是系统为他准备的屋子。看来这系统多少是有一些改变世界的能力,这处厢房一直都是无人问津,落了冷灰,然而眼下该有的东西却一样都不少,都给置备的很齐全,也尘扫得很干净。
墙炉摆在屋子中央,烧着无烟仙火;榻上有枕有褥子,靠窗处有一桌案,上备文房四宝,书籍无数,功法册子翻了一半。
温水雁放下自己的剑。
忽然指尖一动,他想起了什么,又拿起剑来,细细打量。
剑已不是他的断生剑了,是把新的。剑身上,刻着春归二字。
长恨春归无觅处,倒是好名字。
温水雁收起剑,隐隐有点不乐意。毕竟断生剑是他年少时师门众人给他从秘境里寻来的,又辅以那么多法宝灵石,千锤百炼,在他身上陪了他几百年。
离了断生,玄山离有种离开发妻的感觉。
好不适应。
玄山离撇撇门外,又发愁。柳肃青还真是敏锐,这么快就想到了玄山离身上。重生回来的妖王,果真心机重重,城府深重,不可轻视。
要是能杀该多好。
时值寒月,离山第二日又飘起雪来。
温水雁去隔壁送了两次包子,均以吃了满嘴闭门羹而收尾。
柳肃青不再跟他说一句话,也不给开门。偶尔出门来看见他时,眉眼总是发冷。
玄山离眉角轻跳,也很不爽。好像他愿意给他送似的,给脸不要脸。
收了新弟子,荒凉许久的离山也得开展课业了。
万剑宗,虽然宗主冷漠,但也算是广收天下有心之士,宗门中弟子众多。贵为天下第一门派,万剑宗长老们教导孩子时的规矩也不少,甚至每三月都要开个小“会”,探讨上交弟子们的情况与修行进度,山门之间还有每月考核。
考核内容,玄山离倒是都看过。
有大有小,内容繁多,各不相同,对每个弟子都对症下药。有要去秘境的,有去下山历练逮俩妖兽的,有炼丹的,还有闭卷科考的。
从前只有谷阳一个弟子,玄山离不需要太费周章,要讲道法时叫他来山宫坐在自己书案前摆个桌就行。谷阳的考核也很随意,其余山门的长老们怯于玄山离,也不曾管他。
可现在多了三双——不,四双眼睛四个嘴,玄山离也没法置身事外了。
须得抚养新的孩子,还得去参加三月一次的例会。
两个主角又是俩炼气期都不到的新蛋,玄山离不得不从仓库里翻出几百年都没碰过的初级剑法典籍,翻开回味了一番。
几日后,外山的跑腿弟子们送来弟子服。
金秋回和何纷纷穿上后在厢房院外的空地里蹦蹦跳跳,挺高兴;柳肃青拿起来就回了屋,砰地摔上门。
入门弟子们开始上早课,玄山离在山宫中腾出一块地方来。他亲力亲为地一挥手,让一堆桌子垫子文房四宝自己把自己放好了,用以作为弟子们的仙书塾。
所有弟子都非常尊敬,早课认真,日夜修行,随他打坐,进了炼气期。唯有柳肃青一个,原地大小睡,弟子服穿得松松垮垮,没个正形。
练剑时分,柳肃青爬到树上,坐在枝头上睡。
吃饭时分,他坐在树干后头,不吃。
温水雁叫他,他装聋。
到最后,直接旷课不来了。
半月后,玄山离看着他空了五天的桌子,雾眉微皱,苍白发丝衬得脸色越发不好看。
黄昏,温水雁回到厢房院,看着柳肃青门前冻僵了的一盘包子,也是满口难言。
雪落在那上面,面皮硬邦邦的,一盘包子跟活活冻死了一样。
“这样不行。”玄山离想,“这条蛇比想象中的还难处置,无法接近。”
不仅玄山离的师道行不通,连温水雁的关怀也行不通。
系统说是他的感化程度不够,温水雁应该态度更软一点,更温柔一点,说话更亲近一点。他做温师兄和做玄宗主时简直没有区别,同样态度冷冰冰,说话冷淡淡。
【你倒是跟他笑一下啊。】系统说,【朋友,你是不是几百年都没有亲近过人了?】
玄山离:“我是无情道。”
【再无情道就要变人棍了!】
玄山离:“……”
【下定决心好不好?】系统有气无力,【反派啊,妖王啊,不是几盘包子他就能跟你态度软下来的,他没那么贱呀!】
【走心!走心会不会!!】
玄山离:“不会。”
【……你个万古老木头。】系统说,【跟他推心置腹,谈心,交情,跟他一块看雪看月亮,主动放软语气和态度,接近他,关心他,对他笑一笑!告诉他你的过去你的老底,让他看到你的真心!谈一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啊,想想一千多年前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想想那时候你的真心!】
“我的真心不会给一条蛇的。”
系统:【……】
玄山离又补充:“他都差点认出我来了,我岂不是说多错多。”
【所以就更有用爱感化的必要了,你别想杀他,你也杀不掉。】系统说。
玄山离也明白。
望着窗外的雪,思虑良久,他说:“我去一趟太初谷。”
-
太初谷。
地处东方,位于太元灵尊飞升之地。
传闻,首位飞升仙界者,上天第一位神仙,便是太初谷创谷掌门,太元灵尊张初。
那之后太初谷长盛不衰。
为保修真界和平,在修行之余,太初谷也做了诸多努力。平日里召集掌门大会,互送法宝,接地气地办一办马球场子赏花大会,给灵修找师门这种闲得蛋疼的事也包括其中。
玄山离御剑而来,身上还披着毛乎乎的霜裘。境界已至大乘的修士,早已不受冷热所扰。
玄山离落脚至太初谷谷门前,扫地弟子恭敬地弯身致礼:“雪鸿宗主。”
弟子们将他引到太初谷谷主的仙院前,“谷主正在等候雪鸿宗主。”
玄山离挥挥手,弟子们都识相地退下了。
玄山离叩响仙院大门。
好几声后,无人应。
玄山离伸手轻轻一推,院门竟然开了。
没上锁。
玄山离慢步走了进去。院子里都是丹炉器物,堆满各类法宝,乱中又有一分井然的序。
玄山离边走边望,突然一不小心,长裘衣下摆勾到一器物的尖尖,把他勾住了。
玄山离身形一顿,回头一看,心中失语过后,伸手用力扯了一把,恶狠狠地把霜裘扯走了。
艰难地走到院落中的门前,玄山离叩响门。
屋里传出法宝器物运行的嗡嗡声,玄山离也感觉到巨大的、充盈的灵气。
里面终于传出应门声,一道慌张的声音跑过来,等那声音行至门前,突然惨叫起来。
玄山离识海中警意一竖,退后两步。
下一瞬,轰隆一声响,一青铜龙头从屋中霸气而出,直冲云霄!
惨叫声在里面响:“我的青碧九天龙——”
玄山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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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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