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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弟子 你还没对那 ...


  •   玄山离是无情道。
      无情道主张灭小情,成大爱,即虽说无情却大爱众生。

      玄山离的确对灵修非打即杀,但魔修鬼修在他这里也是这个待遇。他不过是看不惯一众邪修罢了,千百年间,玄山离手上沾的全是这些歪门邪道的畜生血。

      “你想说什么?”玄山离问系统。

      【为了众生,你也该这样做。】系统说,【请你好好养成反派。】

      “不可能。这是蛇妖,我必定会杀了它。你倒不如找些能让我杀死它的方法来,只要它死,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不是吗。”

      很彪悍的逻辑。
      也是无懈可击且的确如此的逻辑。

      系统叹气,它早就知道玄山离不是一个好搞定的宿主。

      【改变天道,不是容易的事情,你我都做不到。】系统说,【玄宗主,看来你意已绝。虽然我改不了天道,但能改变你的想法。】

      玄山离闻言:“你要做什么?”

      【请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宿主。】
      【三日后,我会再来,到那时再向您询问意见。】

      “系统”啪地一声闭掉,消失不见了。

      山宫里变得安静,玄山离捏指探查,周身再也没有了系统的气息,看来是真的消失了。

      他把断生剑向袖里一送,只一挥手便两手空空,剑化作冰尘,是进了乾坤袖。

      玄山离在一矮柜上坐下,满身白衣散落于地。他前倾着身,虽是剑修,但玄山离身形并不精壮,反而是清瘦的。

      玄山离,字雪鸿,自七百年前突破进入大乘期,便是万剑宗的宗主。

      修真界无人不知玄山离,他年少时便一剑霜寒十四州,是天下无双第一剑,人人称之雪鸿剑仙。

      修真界也无人不知,雪鸿剑仙花容月貌,长相更是极品。

      面容清冷,神色疏离,丹凤眼和淡剑眉凄美如雪。乌发早已成一头雪白,双眸是淡淡的水色,瞳孔边缘羽化如雾,晦涩难明,额间留有梅花纹印。

      多少修真界的能人异士来万剑宗拜见他,都忍不住带着点想一睹尊容的私心。

      只是与脸背道而驰,玄山离脾气很不好。

      蛇妖弟子还在他的面前昏着,没有声息,半张脸贴着地面。一张脸都被玄山离打破相了,青的青紫的紫,嘴角还噙着血,乌黑的长发散乱着。

      仔细看看,此妖的面相倒是也不错。

      长得凌厉深邃,鼻梁很挺。眉眼浓密,很像蛇的一副妖异长相。

      玄山离视线上移。
      蛇妖的双手还被缚仙索绑着。

      这是玄山离的法宝,坚不可摧的绳索。管你是仙是魔是妖是人是鬼,在这锁链前,通通无法施展任何招数。

      玄山离抬手,刚要收了神通,地上那小妖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小妖醒了,睁开了双眼。

      玄山离指尖一顿。

      小蛇妖的眼神变了。

      不像昏迷之前那样失控,也没有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愤怒。那双眼里,眼神平静浓腻,掀起眼帘的时候云淡风轻——如果不是眼底里有难以形容的暗流涌动,玄山离会以为他是昏傻了。

      然而不是。
      一股浓烈的危险感从他身上飘了出来,玄山离感知到不对,瞬时站起身,回手出剑,剑尖直指对方!

      小蛇扫了一圈四周,最后看见了玄山离。他忽然笑了,道:“你又打我?”

      然后他就一直盯着玄山离笑。
      声音很哑,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表情痛快,抑制不住地兴奋着——就仿佛死了的猎物回来了,他又能享受一把狩猎的快乐。

      玄山离握着剑的指尖忽然开始发抖。

      -

      砰!
      柴房的门关上,离山弟子谷阳谨慎地上了三道门闩。

      做完这一切,他向玄山离一拱手,恭敬道:“师尊,已锁好了。”

      “嗯。”
      玄山离身披白玉霜裘,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捧着个圆咕隆咚手心大小的法球,是用于卜卦的法宝。

      玄山离低眸看了看这颗法宝球,不知是算到了什么,漂亮的一对雾眉皱得更深。

      雪在飘,风吹动。玄山离收了法宝,转身欲走:“你回吧。”

      “师尊。”谷阳叫住他,“弟子冒昧,想问师尊,何时将这位小妖放出来?”

      “如今是寒月,天寒地冻,这小蛇刚会化人形……”

      此处是玄山离的后山处,一个小柴房,用于给还未结金丹的弟子们劈柴烤火用的。

      没结金丹,他们就还不会为自己捏长温诀,无法保持体温,会冷。

      但玄山离的山上已许久没有新弟子入门,这柴房早就无人问津上百年。面前这个谷阳,是他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如果谷阳不来放人,这条蛇怕是能活活冻死在这里。

      玄山离无情地耷拉着眼帘:“别管他,让他冻着。”

      谷阳:“……”

      “想在我这里修道,受这种劫难是应该的。”玄山离转身离开,“且看他自己造化吧。”

      谷阳无言以对:“是。”

      回到山宫,玄山离静静打坐半日。
      心中安定下来了,他再次卜了一卦。

      然而有关那只蛇妖的命数还是不明朗。为了佐证系统给的记忆是真是假,玄山离本想用卦象来窥探一二,可就像被上锁了一样,他怎么都算不出来。

      不能杀就算了,居然连卦象都看不得?

      正在此时,谷阳又来了。他在宫门前行礼,高声说:“叨扰师尊,乾山长老来了,向您求见。”

      玄山离允他进来。

      万剑宗坐落于昆仑山,是天下第一派的剑宗山门,而昆仑山又分作八山。

      除了玄山离,宗门里还有其余七位长老,诸长老各镇一山,八山以八卦各自命名。

      乾山长老名作李温雪,字子棠,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温柔好人,长得也温润如玉,一看就好说话。

      进宫行过礼,见玄山离正从一法阵中出来,李温雪笑着问:“宗主是给谁卜卦?”

      “不重要。”玄山离说,“什么事?”

      “我来问问那只蛇……太初谷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把这小蛇给你送来了。”李温雪很无奈,“你,还没做什么吧?”

      蛇是一个时辰前刚送来的。
      李温雪显然是得了消息就赶紧过来了,他知道以玄山离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烈性脾气,晚个须臾,那蛇都估计要尘归尘土归土,百年修行得以化人的苦行造化都得化血水了,呜呼哀哉。

      玄山离说:“杀了。”

      李温雪大惊。

      玄山离又说:“没杀成。”

      李温雪懵:“啊,啊?”

      “反正他暂时没事。”玄山离坐在主厅一把椅子上,随手指指旁边,“你想同我说什么?若是那条蛇,你说什么都没用。修真界有规,太初谷为灵修指定的师门,谁都无法改动。”

      说罢,玄山离心中涌起一阵不快。他一直觉得这条规矩有问题,然而千百年过去,他在掌门之间提过数次,竟都不了了之了。

      李温雪循着他指的座位坐下:“是,我知道。我只是想劝你……这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弟子,你也活了千年了,就别那么一板一眼的了。”

      “朝廷尚且变法,天子也会改革。百年一过,朝代便更迭,你也一千又两百岁了,何必总是这样固执?”

      “不如试着好好养一养呢。”李温雪说。

      玄山离没说话,眉眼冷冰冰的一动不动,满脸写着“你说但我不听”。

      “……宗主,”李温雪说,“你当真是和你的灵根一样。”

      玄山离是双灵根。其一为水,其二为冰,是个异灵根。

      玄山离听出李温雪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冥顽不化了。

      “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回去吧。”玄山离道,“实在得了闲没事干,不如帮我去指点指点谷阳。”

      李温雪道:“倒真有一事来找你。”

      “前天的招仙大会上,有两个小弟子脱颖而出,想拜入你门下。你也许久没有门生了,不如去看看?日子也能闹腾点,别再这样死气沉沉的了。”

      玄山离已经四百年没有招收新弟子。
      自他上任以来,就很少开门招生。昆仑八山,数他的离山最冷清,连洒扫的弟子都没有,每日都是其余七山轮流派人来,帮他打理离山上下。

      玄山离此人太凉薄,身边徒弟太少,像块与世间缘浅的活尸。

      宗门中众人看不过去,尤其是李温雪,他总是担心玄山离。四百年前,他和其余六山长老一起上门告诫,终于让玄山离山门大开了几年,一窝蜂涌进不少弟子。

      结果不到百年,弟子们多数受不了玄山离的脾气秉性,都走了。

      有的直接下山,有的投奔别山长老。
      玄山离和弟子不怎么接触,更不怎么交心,同意离门和转门的速度倒是快。上千人,没十年就散尽了,只留下几个甘之如饴被冷待的奇葩。

      玄山离淡淡道:“过不了两年就会受不了我的。”

      李温雪说:“我看不一定。那孩子很热情,像个太阳似的,自己就能跟自己闹腾起来。”

      “没准还真能把你这块上古老寒冰捂化,就去看看吧。”

      玄山离:“……”

      玄山离没答应去不去,只是让李温雪走了。
      入夜,难得靠在榻上睡了一觉,玄山离做了怪梦。

      他梦见那只蛇妖。
      他长大了,披着一身的妖鬼气,上了山来,砍了他万剑宗四座山头,杀了无数长老和弟子,竖瞳的眼睛邪笑着,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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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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