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肖长冰的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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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冰凑在那儿又看一会儿，疑惑问：“这应该叫犯罪悬疑吧，怎么叫刑侦？”
冷宙有点无奈：“原作确实是犯罪悬疑……不是管得严嘛，加了个原创的角色，改口说刑侦剧，好过。”
肖长冰懂了，就跟他们的赔钱网游一开始就把血液颜色设置成黑色一样——美术组提出了极具创意的想法：以后可以实装选色，玩家可以选择身上爆黑血还是绿血，满屏幕荧光粉都行。
“原创角色在哪儿呢，我看看，不是说新加的大半都不讨喜嘛。”
冷宙翻到中间给他看，果然是为了过审加进去的，第一季快一半了才出来，而且基本每次出场都是“现场有情况”、“注意凶手”之类的话。
“不过演员粉多，应该能带一波播放。”
“啊？”
冷宙说：“严梓。”
肖长冰对上名字之后，脸都皱了。
冷宙很好奇：“肖老板，你和他有过节？”
肖长冰：“哈，哈哈哈，没有。”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冷宙，严梓的开房记录比他一年话费流水还长。“我跟他有过节你要针对他啊？”
冷宙想一想，认真说：“行啊。”
肖长冰忙摆手：“不了不了——你自己好好拍戏就行。”
两人又在客厅坐了会儿，各自干各自的。冷宙翻剧本，揣摩明天的戏份。这部剧前期拍摄在附近的废弃厂房取景，附近没有酒店旅社，都是住在城区，然后赶过去。冷宙天天开车先接上助理小姑娘，再去拍摄地点，还得腾出时间给肖长冰做早饭，仔细一想一天也没多久好睡。他不红，也就没有娱记和私生饭跟着，想要挖出他夜宿何方。
肖长冰在看严梓的资料，工作室修的图显得人又白又纤细，走的就是当下讨喜的娘……花美男风格。肖长冰这种除了包养之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小鲜肉理应更合适，但是再想一想那张滑七次不到头的清单，他怎么也没法把严梓和“鲜”放在一块儿。
严梓火的快，拍了一部古装偶像剧一炮而红。虽说是个男三，架不住剪辑有意想营造点禁断气息迎合当下女性市场，硬是让他和男二之间朦胧暧昧的戏份抢了男主女主的风头，因此黑粉也不算少，大部分是男主演员的粉骂他卖腐加戏。肖长冰客观上觉得他也挺冤的，看他资历，拍这部剧时候基本没名气，哪有给自己加戏的资本。后头火了，能挑的本子多，参演这部网剧纯粹是之前的合约不好撕毁。
他点开严梓小迷妹剪辑的男二男三名场面，戴上耳机听，结果第一句台词就口水呛进气管咳个不停。
冷宙放下手里的剧本，给他拍背顺气。
“嗓子不舒服？”
肖长冰咳得面红耳赤，摆手说：“被、被咳咳咳咳唾沫……呛到了。”
冷宙拿了杯水给他喝，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咳。
肖长冰现在不仅为严梓叫冤，还为剪辑和导演叫冤，以及后头投资的金主们。
真不容易啊。
有钱有时间做现场收音是好事，但是怎么就不能留点多余的给严梓的角色请个配音演员呢？
肖长冰喟叹：果然不管在哪儿都是劣币驱逐良币，娱乐圈可能更胜一筹吧。
严梓的台词功底，真的和他的恨天高双眼皮一样引人注目。不是好的方面。也不是没感情，也不是吐字不清，就是……听了不舒服。
严梓的声音算是清亮少年音，不错的质感，可搭配着他说台词的方式，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反观肖长冰看过冷宙的cut，确实能发现他的演技有待磨练，不过台词上的感情都对。
还真是人比人比死人，严梓是科班出身，冷宙半路出家……
这应该算天分还是算努力？
肖长冰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打个哈欠，抱着一个抱枕。冷宙侧头看一眼，问：“肖老板，你困了？”
肖长冰唔唔应声，眼皮都要睁不开。
“去床上睡吧。”
“就眯一会儿。”肖长冰说。“半小时……有个视频会议。”
冷宙把自己抱着的抱枕也递过去，又拿了一个给他垫着脖子。“我半小时后叫你起来。”
肖长冰胡乱点点头，睡了过去。
他闭眼之前看了看冷宙，大落地窗投进来的光让冷宙的黑发末梢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红色，银制耳骨钉像是着了火。
肖长冰心想：我这次眼光不错啊。
冷宙见他睡着，轻手轻脚起身去客卧拿了毯子，给他盖上。
肖长冰很瘦，不是那种形销骨立的瘦，就是正常的体脂低的男人，摸上去估计还有二两肌肉。久坐办公室养成的白皙皮肤透出下面青色紫色的血管，简直纤毫毕现。他的手指很好看，为了敲键盘方便指甲剪得有点短，是圆润的一个弧。冷宙不看剧本，改看肖长冰了。
他好像从没变过。
冷宙取下他鼻梁上的防蓝光眼睛，细细看这张脸。肖老板当程序员不可惜，他代码写的又快又清楚，基本不用debug，当演员估计更不可惜。需知长得好看的人不少，但是其中一半不上镜，被镜头捉着，就无端变成了庸俗的鬼怪，而那些能够在摄像机里面升华的，才有资格出卖皮相。
肖长冰就是很上镜的类型。早些年他作为公司的脸出去参加活动，被拍到偶尔还会手脚僵硬，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能很自然的去捕捉镜头，给出合适角度。不过金融类的记者拍照不像娱记，要么死命抠着明星难看的角度，要么拿了钱非要找到神仙面容，就是普普通通力求清晰，突出主题，可是肖长冰好看啊，于是在一群发福的秃顶的人里，他就像是韭菜里的兰花，特别突出。
冷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肖长冰的睡颜。
光线不算强，而且额头角度有点曝光过度，但还是漂亮的脸。
冷宙想了想，新建一个文件夹，把这张照片拖进去。他的手机壁纸很模糊，像是早些年的后置摄像头拍的报纸，加一个复古滤镜，壁纸是横向设置的，现在是第一张屏，只能看到文字和照片的左半边。
过了半小时，冷宙把肖长冰喊醒，他去书房视频会议，出来又是迷迷糊糊的睡了。
等到天黑下来，冷宙才去准备晚饭。陈阿姨上次来已经把难处理的食材都处理好放进冰箱，虽说不如现收拾味道更好，不过冷宙怎么说也不是真的二十四孝好小狗，他平时只会做白煮鸡胸肉一类又健康又不需要太多工序的食物，真看着五花八门的香料，早懵了。他在流理台前对着陈阿姨发来的烹饪步骤进行，最后成品卖相居然很不错，除了摆盘比起陈阿姨来更像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现场。
肖长冰闻到香味，醒了。
“好香。”他爬起来，抱着毯子。
冷宙说：“椒盐虾。”
肖长冰揉揉眼睛，还抱着毯子。“这肯定不是陈阿姨准备的……”
冷宙啼笑皆非：“我和陈阿姨说是我想吃。”
“怪不得。”肖长冰洗了洗手，抓着一只虾的尾巴。“唉，椒盐不是重口味，吃一点对胃没有影响，陈阿姨就是大惊小怪啦。”
“大概你从前胃病太严重吧。”冷宙说。“陈阿姨都跟我讲了。”
肖长冰僵了一下。
“你怎么和顾时一样。”他嘟嘟哝哝地回答。“那——就那一回，而且是空腹喝酒喝的。”
从前公司刚起步，免不了有应酬。那次忘了是跟谁的酒局，肖长冰跑了一天粒米未进，去酒局上先喝了两杯红的，然后断断续续半斤白的、一瓶清酒，偏偏那天吃的还是日料，贵是贵，全都是生冷海鲜。好容易撑到酒局结束，肖长冰在洗手间耐着恶心，用指头抠着喉咙全吐了出来。他不爱吃生鱼片，咽下去之后腻得慌，这会儿不吐，今晚上就别想睡了，等着反一整晚吧。结果吐是吐了，吐出来的还见了点红。
肖长冰茫然一会儿，去水台漱过口，又到自助药店买了清新口气漱口水，揣着去挂急诊。
他第一回见顾时真人，就是在医院。
当时顾时是跟剧组人一块儿送被威亚卡……卡到蛋的男主角，医生在手术室处理翻转的蛋蛋，顾时在自动贩售机买水。他助理是个有点胖的男生，跟他一人抱了六七瓶。见肖长冰坐在塑料椅上等着医生喊名字，顾时给他递了瓶水。
“买多了，你头上都是汗，喝点补充补充。”
就这么一句，让肖长冰记住了。
那瓶水肖长冰没喝，他胃里疼，又疼又恶心，连带着整个上腹部都跟打结了一样，水从自动贩售机出来还是冰的，就跟咽下去的三文鱼一样冰。后来好容易轮到自己，又是查血又是一通折腾，医生说幸好没喝，喝了也得吐，胃粘膜损伤，吃什么吐什么。
病不算大病，就是麻烦。胃病本就难好，全靠调养。五十来岁的老医生看他穿着西装，身上还有股酒味，怎么会不知道又是拼搏工作的年轻人，骂了两句，给他开点药，说再继续下去等着进住院部二号楼吧。
住院部二号楼是癌症病区。
肖长冰忙不迭说好的好的一定会注意，他心里有点暖，顾时的水和医生的责骂构成了深夜孤独一人挂急诊时支撑他继续为了梦想走下去的必要因素。
现在想起来，就不太美妙。
显然冷宙也觉得不太美妙。
肖长冰略有忐忑，冷宙是不是不高兴？这事儿可能和在现男友面前不好提前男友一样。但是肖长冰又一想：我是金主啊，我包了他，他不高兴也给我忍着。
冷宙嘴角一抽：“我没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想？”
“看出来了。”冷宙给他剥一只虾。“吃饭，油腻海鲜少吃，只准吃八个。”
……这跟顾时就很不一样了。
肖长冰不自觉地拿来比较，全然没有想到冷宙跟他只认识了不到一周，而顾时和他有三年半的包养情谊，轮道理怎么也是不能够拿来比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