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冰释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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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方菲早上要去上学的情景，顾梅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方林涛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上下来，顾穆清坐在餐桌前玩着无聊的数独。大家都在干各自的事情，屋子里弥漫着饭香，刘嫂把早餐端上桌。早餐很丰盛，全是方菲爱吃的东西，刘嫂把大家都叫上桌。
方林涛一边吃早餐，一边赞叹着顾梅的厨艺。顾梅笑着打趣方林涛老不正经，顾穆清默默吃早餐，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方菲幸福的沉浸在这种和睦的喜悦里。突然，一滴血滴到了方林涛的椅子下，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顺着椅子往上看，方林涛晕倒在椅子上，肚子上的鲜血直流，染红了衣服。
方菲愣了一会，抬头看着顾梅，顾梅站在那里颤抖着双手。刀上的鲜血不停地滴落，顾梅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看见方菲，只听“咚”的一声，顾梅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方菲猛的睁开双眼。看见天花板上的吊灯，才意识到这是个梦。环顾四周，现代简约的家具，以灰色调为主，顾穆清靠在沙发上，手撑住头部，闭着眼睛。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天微亮。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应该是顾穆清的卧室，房间的东西很简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顾梅搂着年少的顾穆清。还别说，虽然顾穆清在方菲的心里是一个万年冰山，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么冰冷，但是小时候的顾穆清还是很可爱的，即使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个小面瘫了。
拿起相框，正对比着和沙发上的顾穆清有什么不同时，顾穆清睁开了眼睛。方菲来不及收手，拿着相框的手就停在半空中。顾穆清看着方菲也停顿了一会，淡淡道，“醒了。”方菲恩了一声，镇定自若地把相框放了回去。
顾穆清离开了屋子，过了一会，他端着一碗粥进来。顾穆清把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方菲，依旧是熟悉的冰山脸，依旧是漠不关心的语气，“起来。”指着桌子上的粥，“把它喝掉。”方菲别过头去，“不喝。”
顾穆清没有理会方菲，独自拿起粥，用勺子挖上一勺，放在嘴边吹凉，然后送到方菲的嘴边。方菲警惕地看着顾穆清，“放心，我没在里面下毒。”再次送到方菲的嘴边，方菲依旧没吃。顾穆清有些发怒，“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的烧才刚退下去。”停顿了一下，“最起码，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斗。”
方菲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把粥吃了下去。早上和李伟请了假，今天不能去带课了。吃完饭，方菲才觉得胃舒服了许多，人也变的有力气。方菲走出了卧室去洗漱。这是一个结构很简单的房子，两室一厅。隔壁是就是书房，顾穆清坐在电脑桌前，桌子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应该是在处理公务。本想着找顾穆清要牙刷，没想到洗漱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新的。收拾好后方菲准备离开，正思考着要不要和里面那个面瘫告别，结果书房里就传来顾穆清深沉的声音，“等处理完这些东西，我送你回去。”方菲自讨没趣，于是拿起茶几上的书，独自看着。
等处理完公务已经是中午了，顾穆清从书房出来，看见方菲躺在沙发上，手中的书掉在地上，顾穆清走过去捡起书放好。从屋里拿出一件毯子盖在方菲的身上。刚盖上，方菲就醒了过来，看见顾穆清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方菲立刻坐起来。顾穆清也没在意，又把毯子收了回去。
平静是被一通电话打破的，顾穆清送方菲回家的路上，医院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顾穆清按下通话键，电话里传来声音，“您好，这里是XX医院，请问你是顾梅的家属吗？”
顾穆清：“是。”
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顾梅女士的状态不是很好，请您立刻过来一趟。喂？喂？”车子突然抖动了一下。
方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车子三百六十度大回转，不自觉地抓紧了把手。刚刚顾穆清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车子朝着医院飞奔而去。
到了医院，方菲跟在顾穆清身后快步走向病房。病房里，顾梅躺在床上，主治医生和她说着话。看见顾穆清进门，顾梅虚弱地笑着，随即看见了后面的方菲，顾梅微微诧异，又恢复了平静，在她那病魔缠身的躯体上，顾梅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主治医生把顾穆清叫到顾梅看不见的角落，对着顾穆清摇摇头，主任拍着顾穆清的肩膀，没过多久主任也离开了。透过门口的玻璃，方菲看见顾穆清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方菲走到床边，顾梅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微弱的呼吸着。看见方菲靠近，顾梅慢慢地把手伸了出来，胡乱的寻找。方菲看出顾梅是想要拉住自己的手，于是方菲把手伸到顾梅的面前。她的手像是找到目标似的，一把抓住方菲的手。孱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方菲只觉得顾梅的抓住自己手的力气很小，但是方菲知道，床上的人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顾梅望着芳菲，眼里有泪，方菲知道，那是对自己愧疚的眼泪，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父亲终究是死了。终究是，被床上这个女人给害死了。顾梅的嘴微张着，是不是的动一下，像是在说话。方菲以为顾梅要喝水，于是拿起床边桌子上插着吸管的水放到顾梅的嘴边，顾梅缓缓的将头歪过去，表示不喝。顾梅的嘴还在微微动着，方菲这才意识到，她是要和自己说话。
于是将耳朵靠近顾梅，顾梅用她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表达着。
顾穆清进病房时，方菲坐在顾梅的床边，顾梅闭着眼睛。顾穆清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安，又看了看一旁的心脏检测仪，舒了口气，坐在了方菲的对面。看见顾穆清刚刚是如此的慌乱，方菲像是安慰顾穆清一样，解释道，“她只是睡着了。”
顾穆清没有说话，只是从被窝里拉起顾梅的手，看着床上的顾梅。病房里安静的连时间都像是凝固了，两人就这样在病房里呆了半晌，顾穆清终于开口说话，“就这几天了。”方菲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说顾梅，顾梅没有多少时间了。顾穆清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受伤的士兵，在周围独自建起一道城墙，谁都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方菲没有让顾穆清送自己回家，顾穆清留在那里陪着顾梅，医院离筱琳家不远，方菲没有坐车，最近的她好像很喜欢自己一个人走路，因为走路可以想很多事情。今天在医院一直陪着顾穆清和顾梅，看见顾梅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看见顾穆清受着亲人即将离别的煎熬，方菲突然觉得，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人生无常，何必要耿耿于怀呢？
脑海里不禁想起下午顾梅在方菲耳边说的话，方菲笑笑，独自走在这灯红酒绿的街头。
“对……对……对不起，小……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