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蜀江城（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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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一案，最终知府将当时在悦语楼的人都请到了知府衙门里问话，白安沫三人与此事无关，但还是跟了去。
待知府将案情与涉案人员大致问清后，已是午后许久。
子羽和小期跟在叶兰笙后面出了衙门，等众人下了台阶，叶兰笙驻足对站在她身侧的白安沫说道：“七……安公子，薛立一事，薛家还有一堆子事需要善后，现下薛家夫妇尚在丧子之痛中，想来也只能是我去帮忙处理了，方才我已吩咐了忠叔，让他为安公子备好了客房，还请安公子先回府稍作休息。”
白安沫略一点头，“是在下叨扰了。”
子羽面上略有疲惫之意，走上前来，“姨娘，薛府的事子羽不便过问，便和小期先回府了。”
叶兰笙望了一眼子羽，想着有他人在，便也没说什么，点头同意后带着蔡嬷嬷离开了。
叶兰笙刚走，初泷便走过来对子羽说道：“沐小姐，你可别太伤心了。”
子羽闻言一怔，微微抬起了头，望向初泷，一时无话。
初泷被她看得脸红，忙找补道：“我……我是说薛公子的事。”
子羽闻言，低头略微一顿，“今早的事，还要多谢你帮我说了话，我……也没有想到，原来薛立和那翠儿……”
“是呀！”初泷愤愤道，“那个翠儿被逼了几句就什么都招了，原来薛立是她的第一个客人，自那以后，但凡薛立找她，她那天都不会接客，昨日薛立派人通知她，说因为成婚后要搬离蜀江城，所以想在离开之前与她再见上一面，她便谢绝了所有客人留了房给薛立，沐小姐，幸好今早耽误了一下，不然……啊，不是，应该说幸好小期姑娘替你穿上了嫁衣后稍微耽误些时辰，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去了薛府会怎么样呢。”
初泷想起早上自己意外的那一跤，正有些得意着，小期上前一把将子羽拉到自己身后，仰头冲初泷说道：“你作什么又提起此事，方才在里面一遍，现在你又提了一遍，你是存心让我家小姐伤心是吧！”
说完，她又回身望着子羽，皱着眉头一脸心疼地说道：“小姐今早哭了好几次，这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红的，若是不好好处理一下，明早起来铁定会肿起来的，小姐，回去后小期帮你煮个鸡蛋，敷一敷会舒服一些的。”
子羽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了眼睛的不适，思索一瞬，低声道：“……要不，煮四个吧？”
小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姐这个时候还不忘贪嘴。”
子羽跟着一笑，“你提起鸡蛋，我便有些饿了。”
“那咱们快些回去吧。”
小期说完便拉着子羽走了。
看着主仆二人连道别都没有一句，拉着手便走了，初泷眉心一拧，回头一脸委屈地对他家主子哭诉道：“少爷，奴才不过是为沐小姐鸣不平，怎么就得罪她们了。”
白安沫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便是一笑，因着担心自己如果表露出来会引来初泷一阵念叨，只能努力隐忍下来，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轻咳一声，道：“你帮她是一回事，戳破她心中禁忌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她是姑娘家。”
“姑娘家也……”话到一半，余光瞟到夏月手中的东西，初泷想起那是自己在悦语楼时扔给他的小期脱下的喜服，他眼珠一转，伸手过去一把夺过，“待会儿把这个还给小期的时候我要问问她。”
“你别惹事，别忘了我们来沐府的目的。”
“少爷放心，奴才自有分寸的。”说着，他简单把喜服折叠了抱在了怀里，喜服映着他身上那身绯色外袍，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手里拿了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少爷，照翠儿的话来说，凶手是趁着薛立和翠儿睡下后进屋行的凶，当时薛立就睡在翠儿身边，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初泷问道。
白安沫想了想，道：“或许是凶手用了迷药，或者是点了翠儿的昏睡穴。”
“可是如果薛立是躺在床上的时候被潜进来的凶手杀害的，那床上也应该有血迹才对啊，甚至翠儿身上也应该有血迹的，可是发现尸体的时候薛立是倒在屋子中央的，屋子里除了薛立身下，其他地方一点儿血迹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薛夫人才一口咬定她儿子是被人杀害移尸到悦语楼的。”
方才在知府衙门里，即便是悦语楼的小厮承认是他领着薛立去的翠儿房间，薛夫人还是念着是悦语楼有心栽赃。
“知府方才将悦语楼的一干人等都查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出结果，想来也只有找到凶手后才能找到答案了。”
初泷用手抵着下颚，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偏生要将薛立杀害，还将他阉了，哎！你说会不会是翠儿的某位客人？”
初泷侧脸问一旁的夏月。
夏月没有理会他。
初泷一笑，拍了夏月的后背一下，“哎呀，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夏月将叠在胸前的剑在手腕上一转，握剑的手落于身侧，稍微隔开了他和初泷之间的距离。
白安沫知道初泷是因为在小期那里受了气所以才故意逗弄夏月，为了避免他继续玩火，便将话接了过去，“翠儿不止薛立一个恩客，凶手怎会是为了翠儿杀的人。”
“那是为了沐小姐？”初泷脱口便接话道，但见他家主子当即沉了眸子，便立刻摆手道，“少爷别生气，奴才是说了玩的。”
白安沫严肃道：“这关系到姑娘家的名声，你在我这里乱说也就罢了，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沐小姐？”
“少爷，奴才知错了……不过，奴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初泷挠了挠头，“奴才也说不清，不知道是人怪怪的，还是某件事怪怪的，还有……少爷，奴才的脚从方才在沐府门口开始也有些怪怪的。”
只是之前剧情一波接一波，他来不及查看。
说着他便弯腰去摸自己的腿，在按着一处的时候，一阵刺痛传出，他“嘶”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脚低声喊道：“少爷，奴才的脚受伤了！”
白安沫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我们自沐府到衙门也没什么事，莫不是你在哪里撞了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会，奴才若是撞了脚怎会不知道……”说着，初泷眸光一凌，跃到白安沫身前，张手将他护在身后，“殿下，莫不是有人在暗算我们？”
白安沫哑然失笑，“我与夏月都未察觉到，你别一惊一乍的，你虽穿着一身绯色，可若是流血，还是能看出来的，既然没有流血，那定是你在哪里撞了而不自知。”
初泷已警觉地环顾了好几次，周遭确实没有杀气，反而是路人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开始停下脚步观望他，他有些不自在，便抖了抖衣摆站直了身子。
只是脚那处还是有些疼，“少爷，那我们先回沐府吧。”
“嗯。”
……
沐府这边，子羽带着小期先一步回了府，进门后小期径直去了厨房，子羽则自己回了房。
她的院子在将军府的最左边，临街而座，自林末央屋子独立出来后，这几年便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门后，她稍稍环了一眼屋里，半敞的衣柜已经空了，梳妆台上还零星放着几对弃下的耳环，早晨是小期自己打扮后盖上喜帕的，如此想来，这几件倒像是婢女们故意留下，等这屋子的主人嫁出去后，她们好顺理成章地昧下来。
她走到床榻旁，用早晨剩下的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脸后，又将身上那身琉璃白裙换下，且不说白色和红色相冲，就说这身衣服面对过死人，她也是不想再穿了。
从床下捞出一个包袱，她随意从里面拿出一身裙子套上，那是一条湖蓝色长裙，做工精美，只是她没有在意，简单几下用缎带将袖口裹上了。
拍了拍衣角，她走到梳妆台前稍一挥手，便将上面的耳环都收到了手里，而后扔进了摊开的包袱里。
确定没有遗漏的后，她用头上那支发簪将头发简单盘了一下，而后坐在桌前一边凝着一屋子的红绸发笑，一边等着小期回来。
不久之后，小期端着一碟果仁和四个鸡蛋进了来，不等她将果仁碟放在桌上，子羽已伸手抓了一把喂进了嘴里。
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她早就饿得快死掉了。
知道她是饿急了，小期也没说她，只是自屋外进来便一直沉着脸，她将碟子往子羽身前推了推，而后一言不发地拾了一枚鸡蛋放在绢帕上，捏起四个角将鸡蛋裹在了里面。
与一脸满足在专心吃着果仁的子羽相比，小期脸上写满了愁容，低头转着裹紧的鸡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就眨眼的功夫，一碟果仁便都进来子羽嘴里，她拍了拍手，嘴角微扬，一边嚼着，一边说道：“想问什么便问吧。”全然没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小期手上动作未停，低着头支吾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她将手中包裹好的鸡蛋递了过去，望着子羽问道：“……是小姐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蜀江城（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