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康桥之忆我们曾经的梦想》赵鑫源anson

14、琼英篇（1）

　　我不知道我身旁的这个闹钟响了多久，但当我把它拿到眼前的时候，我意识到已经要迟到了。
　　无法洗头，无法梳妆。拿起母亲早早放在桌上的几根油条，快速洗漱，顺便穿些衣服便出门了。路上一只手啃着油条，一只手单手骑车，仿佛回到我上学的时候。
　　到了学校，看了看时间踩着点到的门口。我的工资本就不高，如果再被扣扣，日子都过不了了。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和里面的老师打了打招呼，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喘着气。
　　无论何时，每天早晨的头两节课一定没有音乐课。我也不似其他科目的老师，不用准备教案，不用批改作业。没课的时候，就是看书、聊天，没有哪天过的很累过。
　　我歇了有一分钟，拿起手机，发现手机里多了条短信，是赵秋平发的。我和赵秋平自大学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他那时候不仅有钱而且也很帅，所以当时并没有抵挡住他疯狂的攻势。现在虽然他养胖了很多，但我还是很好，我对男生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爱我就好。
　　可这短信的内容，却是让我头疼不已。
　　“昨天给你讲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我盯着手机看，他不提还好，提了让我本来就因为差点迟到而烦乱的心里多了分焦虑。因为这事最近没少和他吵架。他总想让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又替我介绍了个白领的工作，我知道这工作比我现在当老师对了几倍工资，甚至可能比现在还要清闲。但我还不到二十五岁，我还要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东西一定不是守着办公桌朝九晚五。
　　我看了看桌上的课表，今天有三节课。上午第四节高二三班、下午第一节高一五班、第二节高一一班。看到这课程，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烦躁起来。上午这节课还好，如今高二的学生们都很乖。下午这两节课，每周都让我十分头痛。我恨不得每周都能像期中考试那一周一样，把这天的课占了，再也没有哪周如期中考试那一周让我过的那么轻松了。
　　我中午经常不回家，父母工作忙，中午都不在家里。我也干脆不回，在学校食堂吃个饭，去学校的教师休息室躺一会，便准备第一节的课了。
　　高一五班的课，难上是难上在这个班十分的乱，不服管教，基本上把课堂当做集会场所。虽然年级其他老师公认的默契就是对这个班采取放弃态度，但即便这样乱哄哄的课堂也让人十分的糟心。
　　今天原本心情就很不好，看到这个班一如既往的吵闹，便把原先音乐理论课，改成了音乐鉴赏课，想让琴声或者音响声来压住这群人如小鸟共鸣般的畅叫扬疾声。
　　我还真低估了他们。把钢琴盖打开，弹奏了首我认为最舒扬的《夜来香》。可这群人在短暂的几秒安静后，反而变本加厉就好像把琴声当成他们交流的掩护一般，把声音放的更大了。
　　我弹琴时，很不喜欢嘈杂的声音。但我也认为我弹奏时的抗骚扰能力还是很强的，因为大多时候一个钢琴师在弹奏自己的乐曲的时候是一种享受，你会百分百的投入进去，几乎忘掉身边的一切杂音。但今天不知什么原因，我根本无法集中起来，弹奏曲子的同时，便能听到下面一波又一波的声浪传进我的耳朵里，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在课堂上中途停止了演奏。
　　“你们没完了！”已经很少没有怒火充斥着整个大脑的感觉了，“你们不想上课直说，回自己班随便吵闹，我不管你们，现在在我课上叽叽歪歪算什么东西！我就是平时给你们好脸太多了，你们已经不知道在这个课堂上，你们是谁？我是谁了！”
　　整段话说完，这个班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男生好似义愤填膺般嚷着后面几个女生别再说话了，可我刚才却明明也见到了这几个男生在交头接耳。无所谓了，见班里难得安静起来，便又走到钢琴旁继续弹奏着乐曲，只要没有底下的噪音，我觉得我还是能够享受音乐课带给我自己的快乐的。
　　曲子弹奏到了尾声，短短几分钟的宁静又结束了，对这个班的所作所为至少在今天我已经无法忍受了，也根本不想把最后的尾声将就谈完，让钢琴声戛然而止，也不训斥他们，拿出了包里的MP3，带起了耳机，随意选了一首轻音乐，拿起了身边一本有关音乐的书籍就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如此，世界才能安静。我根本听不到，也不愿意看下面发生了啥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看表，正巧到了下课那一分钟，看着底下还在不断交头接耳的学生，嘲弄般的拿下耳机，虽然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但还是免不了的嘈杂，这些人的本性是在根子里的。
　　也根本不愿意多说什么，差不多铃声响前十几秒我就宣布他们可以走了。第一次有种上一节课是煎熬的感觉。看了看外面依旧毒辣的太阳，原本自天气愈发热了之后，我不太愿意在连续的两节课间出这个教室门的，可是因为这是高一一班的课，自期中考试前一周起，我就必须不让自己在课间待在这个教室里了。终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班的那个叫王艾艾的转校生。
　　其实原本我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十分好，虽然他第一节课就忘带了音乐书，可他的眼睛好看，看起来阳光也十分爱微笑，让我有种莫名的好感。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了，他经常第一个到教室，一到教室如若我在练琴他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听；如若我看书他就帮我把上一个班整乱的座椅重新摆好；如若我无所事事他就找我来聊天。上课也时常盯着我看，下课也经常找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缠着我交谈。
　　他找我聊天也不似高晨那个鬼学生那般浮夸的撩人，就是很普通的一些交谈，却能和你说很久很久。我才开始，只是觉得他可能比较上音乐课，再加上我确实和其他老师不一样，让他觉得兴奋和新奇。后来在某节课上，当我忍不住问他时，一向老实的他，竟当着全班面说着那样羞涩的话来，让我多了很多烦恼。我明白他可能是对我有异样的喜欢的。
　　其实我一早就明白，以我的年龄和外貌一定会有很多学生喜欢。我同时也觉得这是我的优势，是我在这个学校能站稳脚跟的一项财富。即便之前有一些学生对我有过一些不同于其他人一样的喜欢，但他们终究认定那是冲动之举，很快就没有再对我的生活有过困扰，至于像高晨他们那种学生，也就是性格上的习惯，看见美女就像撩两下，我知道他们也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也只把他们朋友和他们平时闹闹玩玩。可王艾艾已经连续一个多月如此了，而且他和旁人不同，他没有任何疯狂的攻势，甚至没有私下任何暧昧的话语，就是想看着你和你随便说说什么他便好似心满意足了，私下和我发短信，也都是简单的问候。
　　可这反而让我空前的恐慌。我知道他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越是这样我就觉得他是非常非常的喜欢我，我心里也有些不知所措，对我实在是困扰，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他是个高中生且他还是我的学生。
　　为了不再多这些烦恼，我便和前几周一样，顺着五班人下课的离开的脚步，也出了音乐教室门，想着去附近后勤处旁边的副校长办公室和老爸的老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副校长唠唠嗑。
　　我没有做任何停顿，五班的学生才出去大半，我就紧跟着走了出去，生怕王艾艾极速的来到教室，让我不得抽身。
　　“你说今天琼英咋的了？在那犯病。”
　　走着走着，前面几个女生的对话吸入了的我的耳朵里。我没说话，脚步也放得轻些，想继续听她们说些什么。
　　“不知道啊。大姨妈来了吧。其实她这种人与别的老师没什么区别的，平时笑脸看你都是装出来的，JB该装B的还是装B。”
　　“可不是，仗着自己好看，就在那男生面前卖弄风骚。说不定，都被好几个学校领导睡过了。”
　　“哈哈哈，有道理。听说啊，一班那个转学生王艾艾，好像也迷她迷的不行，她还乐在其中，估计也想常常嫩草。可别到时候这些B事都抖出来了，她可就完了。”
　　“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说，她平时对我们也不错，我可不想到时候换她的又是老太婆，那可糟糕了。”
　　我没说任何话，也不想再听这些恶言恶语。有些比这些还要难听的话，我在大学的时候都听了很多了。我知道自己外貌上的优势，能让我得到很多，也必须承受很多。可我也一向认为至少作为老师我对于所有学生都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不应该对我有任何抱怨，更不能恶语相加与我，所以当真听到这些话我还是无比委屈，走到一边克制着在眼圈里打滚的泪水。
　　我原先觉得，王艾艾虽然表现的十分明显。可他毕竟做出过任何超越师生或者普通朋友的事情，所以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也就没有阻止他过什么，只是尽可能不去与他私下接触。可现在，有些事无论王艾艾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都要找个机会与说清楚，有些时候可能有些人因为不同的身份和立场，朋友也是一定做不得的了。这样不会困扰我的生活，也不会影响他的学习，也会少一些流言蜚语。
　　没什么心情再去别的地方，回到教室也没有见王艾艾来，也许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但想法已定，不管是否是我多想，我也一定与他谈清楚，这样两个人都能明明白白。
　　上课铃响前，我强作微笑的和大多数一班学生打着招呼。一班学生虽然也爱说话，但我觉得他们和五班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懂得眼色，他们虽然也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会忍不住交头接耳，可是一但看我脸色有些不对，便会自觉停止说话。我觉得这帮孩子还是十分可爱的，所以也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可以在上学期气走四个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
　　铃响之后大眼一瞧，出奇的发现王艾艾这会竟不在教室，这让我心里有些奇怪。再一看莫维、萧晨琦、明尚、邱云安他们都不在，便准备问下张瑞灵看看这些人是个什么情况。
　　可还未张口，这几人就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王艾艾也在其中。
　　我十分不悦的看着他们，可他们就像把我当做空气一样，还是不紧不慢。我真是服了，今天是没有一点让我开心的事哩。便盯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你们几个是听不到铃声吗？”
　　这些人像是喂着才吃饭的人一样。我把话说出来，他们便立刻加快步伐去找座位，王艾艾也显得十分慌张。
　　这节课我上的十分不自在，好像不听的在抓壮丁发泄我的情绪，尤其当冷嘲热讽了一番没有打上问题的邱云安，看着大家诧异的表情，我也突然讨厌起自己来了。这根本就不是平时的我，最近真的太压抑了。
　　下了课，原本想着去找邱云安等人道个歉，可自己毕竟是老师，这样去道歉又十分别扭。突然看到，王艾艾竟然跟着莫维他们一同出了教室门，心情稍稍好了些，或许真的没什么事。可他为什么突然就没什么事了呢？
　　或许是相通了？或许是曹老师发现什么警告他了？还是或许人家压根只是对我有些新鲜而已，现在新鲜感已过，就一切如常。
　　我就这么想着，教室又变得空荡，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在教室里回荡起来。
　　“老师好。”
　　我脑子嗡的响了一下，全身鸡皮疙瘩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