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阴阳眼 初遇 ...
-
“段歌？段歌？”宿醉将醒未醒，林生昨夜喝嗨了，撑着身子只觉得手没劲，腹中空，脑子疼。
咚咚咚咚——吱——阁楼门开了，段歌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日上三竿，春末夏初的太阳明媚不热辣，阳台上的花开着，窗外窸窸窣窣一点鸟鸣。真是美好适合赖床的早晨（划掉，是中午）。林生翻个身，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缩在被窝里，手软绵绵地抬起来指着3米开外的手和腿，“段歌呐，够不着……”
窗帘一拉，被子一掀，段歌骑在林生身上开始往他眼皮上抹风油精。经过林生一番奋力而没有意义的挣扎，终于还是在段歌满意的微笑下，顶着鸡窝头彻底从美丽的梦乡中滚了出来。一副手脚扔过来，砸在林生的肚子上，廉价金属的重量，差点让他就此长眠。“快点起！”说完段歌下楼。
一年前的一场车祸夺去他的左臂和左腿，车主全责，赔偿金缴清了几轮手术的费用，剩下的就不多了，拿出了民宿装修备用金，脑机接口没买政府医疗报销款，找了A公司签了定制款，技术兼容性及可扩展性很好，能保30年内不再手术，剩下的机械假肢市面上性价比低的要死。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找了小作坊，结果被坑出天际，功能性勉强得不能再勉强，售后服务相当暴躁。
林生的那家民宿，正处在旺季的前一个月，换句话说就是黎明前的黑夜，宁静前的暴风雨和勒紧的裤腰带，没有假期的海边，还是有些游人，但往大陆走一段后的街道人影就比较零星了，这门可罗雀的民宿开在民宿一条街上，里面养着他这个不怎么有想法的老板和那个小作坊黑心机械师——段歌。
段歌只有十六岁，在接林生活儿之前在地下机器人黑拳界过着垃圾堆里刨铁，竞技场上作孽的日子，在凌晨两点的地下赌场榜上红名，被林生的哥哥林水扫黑的时候抓住。段歌是个黑户，自称来自小地方，父母双亡，系统内和走访都没查到他的相关资料，孩子也不松口很不好处理。警察们看着他本应该在上学的年纪心眼也不坏，放回去又很难在社会找到正规的工作，实在放心不下，张罗着给段歌补身份手续，查政府有没有相关的优待，又众筹了一笔伙食费在送进学校前养在林水家，隔三差五看看有没有被饿瘦了。
段歌这个机械师啊，好歹在竞技场喊得出名字的一号人物，据警方消息，那是个不看对手来头，就想着怎么把对手锤趴下的一匹黑马。上场不到一年，很多老手的名将都栽了，成了赛赌的新热头。如果不是年龄限制倒是可以去正规赛场搏一搏。他控制精准，操作刁钻，手上有一个可自组蛇形机器人——奥西里斯。各部分有独立控制逻辑，死而不僵，所以在车祸后段歌接下他的假肢定制，林生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据段歌称一流的机械都存在调试期，林生现在走路重心全在左，压感不灵敏日常捏坏物品，电路接触不良，动作有延迟都是暂时的。但至少功能是齐全的嘛，林生这么安慰自己。
段歌的清洁机器人沿着墙从林生面前路过。爬山虎的新绿颜色很正，和这啤酒黄的阳光配起来很醉人。温牛奶喝起来很舒服，段歌做机器人的功夫倒不如他煎蛋的技术好，吃得心满意足又洗了个澡，神清气爽。林生瘫坐在门口的木椅上，舒坦的伸了个懒腰，露出白T恤下带着红印的肚皮。终于算是打起精神来了，好，先把客人定下的盆栽给他们送去。
去到后院，诶？盆栽呢？
“段歌？”段歌从他的工作室（杂物间）探出头，“什么事？”
“我昨天装好的盆栽呢？”
“我让条条（奥西里斯的小名）送过去了。”
“多久去的？”
“貌似8点出的门……”看一眼时间，下午1点43，emmmmmmm……
林生以售后为名打电话咨询所有的客户收到的的盆栽可满意，判断出所有的盆栽确实无误地送到了，那条条呢？
“它怎么在鱼市不动了？”段歌看着手里的显示屏。
“我去找找吧，顺便买点虾回来油焖。你还要点什么不？”
“随便再买点吧，进街口第三家店的虾新鲜大只，买它家的，把这个带着。”啾……叭……条条的定位显示屏完美错过林生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在两个人的面前屏幕摔得稀碎，GG了。
“……”
“……”
漫无目的地在鱼市游走了40多分钟了，从街头找到巷尾，没有条条的身影，最后在一只晒太阳的黑猫面前停下了脚步，这只猫最近一个月在买海鲜的时候经常看到，踩点好了它没有主人，每天游走在各个店家门前，身为一只长毛黑猫吃百家饭长得油光水滑肥而不腻，林生动了收养（掳走）它的邪念。今天反正不能空着手回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海格。”说着向黑暗势力伸出魔爪！
啪！
“哎呀！！！！！！！！！！！！！！！！”
被挠了……
见血了……
林生提着虾，给段歌打了个电话，报告自己工伤以及条条大概率被绑票了的事情。然后就去坐公交去最近的医院了。
这家医院以前躺过大半年，再来这里还是有点微妙的感情，大难不死之后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以前戾气太重，追名逐利活得太热烈，这件事断了他一条路，提早过上了养老生活倒是挺滋润的。
走进去医院弥漫着一丝消毒药水的味道。
服务台的接待人员不在，行走的医护不敢去打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走廊的消毒水池洗手，林生走过去想问问路。
“请问打狂犬疫苗…在…什么……位置……”
他转过来的脸越看越眼熟，一张数次进入他梦里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
那天……
环顾四周，这个人指指点点，那个人说好惨，有的人在拍照，有的人在跟交警描述当时车速多快，那个不知毒驾还是醉驾的司机还在疯疯癫癫骂骂咧咧用下巴点着空气吼着什么，副驾的女孩儿哭着打电话不知给谁描述着她受到的惊吓，救护车的光在晃，刚刚入夜的街灯照得四周微黄，天有些细雨，手机还在身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解开密码锁，然后又给谁打电话，林生在旁边站着，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尸体” ，只有一个人直视他的灵魂。
文者肃，他的胸牌上写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阴阳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