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玫瑰女孩》冬语酒

2、第 2 章 江野宁愿相

　　纹身男诧异地看向那个小姑娘，女孩瞧着一米六以上，身高还算中等，但是在一米八五的纹身男看来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小小的一只。

　　偏这小姑娘淡淡的目光扫过来时，纹身男心底却一丝凉意涌了上来。

　　他有些恼怒，看着女孩好看的侧脸，他调笑掉：“呦，是个好看的小美人啊，想救人啊，来给哥哥瞧瞧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说着，一只刚刚沾了油的手就要伸向林曦的脸蛋。

　　睁开眼的老人看到这一幕，想要推开林曦，一推，发现推不动。
　　耳机还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惨叫，是熟悉的他儿子被人要债时的惨叫。

　　她转过头看过去。

　　女孩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硬生生把纹身男伸过来的两根手指往下撅，那扭曲的程度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林曦挑了下眉：“我有本事么？”
　　她的眉毛修长，此时上挑着给人一种“即便她在笑着，也能立马拿出一把刀子和你同归于尽”的感觉。
　　挺中二，也挺有病的。

　　纹身男骂了句脏话，被撅着的手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一掌就要挥向林曦。
　　那力度带着愤怒和成年男子的力量。

　　林曦将老人推开，侧开半边身子躲了过去。

　　纹身男一击不成，甩了下被撅疼的手指，怒目就要再次揍人。
　　他以掌为拳，目标指向林曦那双浅色的眸子。
　　那眸子在形状好看的眼眶里，淡淡瞥向人的时候是居高临下的。

　　也不知在瞧不起谁。

　　纹身男自觉挥过去的速度很快，可竟然还是被那小姑娘抓住了，那双不像一般女孩子光滑的手扣在了纹身男的手腕处。
　　拇指微微一用力，纹身男叫得和杀猪差不多。
　　草，怎么那么疼！

　　就在纹身男分神之际，林曦身形一转，侧身、弯腰、扫腿，借着身体的巧劲一用力。
　　纹身男整个人就凌空摔倒在地，周围人低呼出声。

　　纹身男感受着背部、手指、手腕的疼痛，气得骂道：“小婊子，你他妈是不是个女的！”

　　林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将纹身男凌空摔倒，毕竟男女之间的力量到底有些区别，她以为自己顶多顺势将人揍翻，至少做不出凌空的效果。
　　她垂着眼皮，看向地上的纹身男说：“中看不中用。”

　　纹身男：“......靠！”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再次动手。
　　不知为何，原本事不关己的众人突然围了过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能击碎看似囚笼的冷漠。
　　挺奇怪的。

　　纹身男脚步一顿，瞪了林曦一眼：“你小子......不是你给我等着！”然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林曦不在意地低头，目光看向老人，她知道这纹身男是老人的儿子。
　　老人露出疲惫的笑，就像多给她块肉时那样，说：“谢谢啊，小姑娘。”

　　林曦：“......”
　　原本她以为至少会得到一记抱怨的眼神，毕竟血缘这狗东西有时候挺闹心的。

　　周围人见纹身男走了，有的各自散了，有的却还是过来了。
　　过来的多是中年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

　　“许婶，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我那有云南白药，我给你拿去。”
　　“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打架挺厉害的啊！”
　　“你是不是学过啊？在哪学的啊？回头我也叫我闺女去学两招，女孩子还是要学点东西防身的。”
　　“是中国功夫，还是外国的那跆......道？”

　　林曦：“......”

　　“诶，小姑娘别走啊，你还没说是啥呢？”
　　“唉，这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小吃街边上就是居民楼，三楼窗户边传来低沉的笑意。
　　江野一直注视着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明明前一秒还意气风发地揍着人，下一秒却被中年妇女盘问地落荒而逃。

　　江野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连续熬了六夜写程序的烦闷心情仿佛被吹散了一些。

　　这校花，有点厉害啊。

　　是的，即便只看到半张侧脸，江野还是认出了这就是那位转来三中不过半月就被评为新晋校花的女孩。
　　好像是叫，林曦。

　　江野能记住这个名字，其中大半的功劳要归功陈飞那个八卦男。
　　从转校生来学校的第一天，江野就开始听到这个名字了。
　　一开始记不住，陈飞一天念叨两回，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江哥，重点班来了位美女，长得比校花学姐还漂亮！”
　　“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说话还温柔。”
　　“我打听到她叫林曦！我听说她在原来学校好像是年级第一的成绩，美女学霸啊。”
　　“看看看，我就说这校花评比，这林曦肯定是第一！”
　　“唉，小仙女马失前蹄，这第一次月考成绩怎么这么差呀！”

　　魔音绕耳，不堪其扰的江野扔了句“你哪来的自信说别人成绩差？”，然后趴在臂弯里继续睡。

　　“诶，话不是这样说，我停在600名就没掉过，小仙女成绩原先可是第一，这一转校就排在了三百名以后，这落差可不就比我那持续稳定的大么？”
　　“难道是水土不服？”
　　“唉，小仙女肯定在哪个角落里哭。”

　　哭？还躲在角落里哭？
　　江野宁愿相信这小仙女能把陈飞揍哭。

　　不过心情不好应该是真的，远远的江野就能感受到林曦的烦躁。
　　撅人手指的时候，丝毫不想控制自己的力度。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陈飞的消息。
　　头像是西瓜的微信在群对话框里带了一长串的感叹号，还是一个对话框一个感叹号的那种。

　　—惊天大消息！
　　—有人为林曦小仙女干架了！
　　—听说现场那叫一个血肉横飞、血雨腥风、红旗招展、鞭炮齐鸣

　　江野滑消息的手一顿，真心实意体会到语文老师看到陈飞时的一言难尽了。
　　人其实挺努力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就是运气不太好，听说被副校长抓到了。
　　—那两个打架的不知道咋样，我听说是被训了一顿。
　　—就是小仙女比较倒霉，那孙志海（副校长）是她班主任，好像要让她转出重点班。
　　—真惨，就是不知道会到哪个班。
　　—详情请见明日的陈飞有话说。

　　过了好一会儿，陈飞又哈哈了一句：要是小仙女来我们班就好了，咱们老黄人傻但人还是不错的。
　　老黄是陈飞班的班主任，做事拖拉，还经常嘴瓢分不清平翘舌，但在他们班人气很高。
　　见陈飞说人傻，底下一堆开玩笑“再傻也没你傻”地怼他。

　　林曦事件打了个水漂，话题就不知道偏到东西南北风了。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江野准备关手机去休息下。
　　肖寒的消息过来了：江哥，来两局？

　　江野想了下，回他：行。
　　撤出聊天界面，江野打开了游戏。

　　***
　　逃掉了大妈们的热情追问，林曦又在外面转了两圈，等天色完全黑了才乘坐返回的公交。

　　下了车，林曦看了下手机，还是七点。
　　她看着深邃的夜里，房子灯火通明。
　　她迈过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漫无边际地往旁边那条街转着，磨蹭到将近十点才回去。

　　好在有人给她留了门，林曦倒不至于真的流落在外。
　　偌大的房子乌漆麻黑，静悄悄的。

　　林曦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进入客厅，她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轻手轻脚的去厨房找水喝。
　　手机的光照到了餐桌，繁复花纹的桌面上有着一顶纸制的小皇冠。
　　林曦拿手机的手一顿，又继续找水。

　　水入玻璃杯，冒出点点的气泡。

　　快满的时候，厨房的灯却“啪嗒”亮了。

　　林曦转过身看到了穿着灰色棉服的老人，他的目光矍铄，身体依旧健朗，即便已经年近古稀，身板依旧挺直。
　　林曦曾听过自己的母亲说过一句，外祖父年轻的时候参过军，背总是挺得很直，看到她们姐弟俩稍微弯了身子，就是一顿揍。
　　后来下海经了商，脾气才慢慢平缓下来。
　　至少林曦就没见过老人对她动过怒，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你，就比如现在。

　　林曦拿着水杯的手一顿，轻声喊了句“外公”。
　　老人看着她，心底叹气，然后说：“回来了。”顿了一下又再说了一句“以后记得早点回家”。
　　林曦：“嗯。”

　　见她应了，老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曦一口一口地喝完杯中的水，其实她倒得有点多，满满的一杯。
　　但她还是喝完了，喝完之后空荡荡的肚子装满了水，有点撑。

　　她靠在橱柜的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厨房灯的开关发呆。

　　等到脚都麻了，她才关了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干净整洁，东西都被摆放得很整齐。
　　就是太整齐了，每一样东西都被归置的好好的，像是生怕多占一点地方。
　　头顶上的白灯亮得晃眼，林曦以手臂挡住了眼睛。

　　她坐在柔软的床边，心想：外公应该是知道自己说了谎的。
　　应该是的，要不然老人不会在家等她到现在。
　　可见到了人，两人却相顾无言。

　　十多年的陌生不是两个多月的相处能跨越的。

　　林曦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光亮得有些疼，她起身去洗了个澡。
　　躺进漆黑里，林曦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烦躁地想要找白天的烟，但刚摸到烟盒，又停了下来。

　　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