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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遇 那画舫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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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回京的事情,其实陈林蔚一直在预备着。一方面,他对这个时代作为经济和文化中心的京城还是很好奇的,他要想发展起来,必须要去一趟京城。另一方面,他想了却陈峥的心愿。陈峥从不跟他说想回京城的话,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对京城的怀念和不甘。如今陈峥时日无多,他手下的一切又布置到位,没理由不带着陈峥走。
于是不过十几日的功夫,陈林蔚一行就出了山谷。十三辆宽敞的大马车,陈林蔚、陈峥和阿蓉一辆,叶天景、他爹叶神医和侍女阿织一辆。剩下的五六人一辆车,都是些原来跟着陈峥逃出来的部下和他们的子女。陈林蔚从外面又调回来了几个青壮年,凑了十五个人,各个骑着大马挎着大刀,在马车前后左右护卫。
为了让陈峥的身体可以平稳安定地回到京城,叶神医用药又猛了几分,才勉强压住陈峥的剧烈咳嗽。叶神医这几年一直在研究拿神仙花做药,他在一本古书找到了这种花的相关记载,书中记载用神仙花来制药是可以除百病的,只是制药方法早已失传。叶神医去信了几位同门,近来进展喜人,已经到了人体实验阶段。只是相似的病例实在不好找,神仙花又极珍贵,每年不过开七八朵,制成的药丸更是少之又少。陈峥便要求他们直接在他身上试药。
每日将丸药和在水中成黄褐色的药水,再分三次服用。不过一两日,陈峥的精神就好了很多。陈林蔚有些怕这药成瘾,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让叶神医多留神注意着。他们都在努力寻找着能让陈峥活的更久一点的办法。
“林蔚……到何处了?”陈峥又一次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正在排队准备进县城安顿。
“邻水县。我打算进县城,找家客栈安顿下来,观察情况再决定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陈林蔚把车窗上的帘子挂起来,让陈峥看看外面的风景。
“不必找客栈了。邻水县有一处宅院。”陈峥这会儿看起来还算精神。陈林蔚愕然。他险些忘了自己是个有钱人。
陈林蔚撩开马车帘子,对临时充当马夫的小伙道,“去找天景,让他们的马车走在前面。”
叶天景收到话,自然懂他的意思。想了片刻,干脆直接跟着马夫过来见陈林蔚。钻进车里的时候,陈峥坐起身靠着车厢在看风景,所以马车内还算宽敞。“老爷,少爷,一路上我都提前安排好了,你们不必操心。少爷,您还是多想想回京城之后怎么行事吧。”
“我打算从白凤初入手,先接触接触这个……厉害的世家公子。”陈林蔚手里已经搜集到了不少关于惊鸿神府白家三少爷的事迹,他心里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对手有了一些认识。
白凤初,敢取这个名字,就说明了白家的江湖地位和白凤初的传奇之处。据说当年白凤初的娘生他之前,去了趟京城郊外白龙山上的云间寺。结果京城地龙翻身,白龙山上道路坍塌,白凤初的娘就连夜里在云间寺生下了他。生下他的瞬间,天边云彩似凤凰初升,山间百鸟啼鸣不绝。云间寺的住持就替白凤初取了这个名字。
白凤初也当得起这个名字,自幼天资聪颖,一岁识字,两岁学诗,三岁学文,五岁就能和夫子论道,十五岁时,白凤初诗画双绝,在京城一带已闯出实名。就在众人都以为白家要出第一位状元郎的时候,白凤初连科举都没参加,靠经商买下了半个京城的房子地皮,成了名副其实的白半城。
在之后的八年里,白凤初背靠惊鸿神府,占据半个京城,又扩展版图到两浙,如今24岁的年纪,已经是整个大安数得上来的有钱人了。
“在外做生意的时候,没跟白凤初手下人起冲突吧?”陈林蔚问叶天景。
“怎么可能不起冲突?我按着你的吩咐,开的都是酒楼和赌坊,消息密集,来钱也快,不巧和白凤初的路子,正撞了对面。说冲突都是小,也有些商业上的互相倾轧和动手脚,只是我们顾忌着惊鸿神府的江湖地位,一直没敢起正面冲突。”叶天景在这初秋的天还是摇着扇子做出一副文雅姿态。“我们可是本分人。”
“谁要你本分了?”陈林蔚笑着拍拍他的肩,“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晚上拿着酒找我来,哥哥教你几招。”
叶天景嘿嘿一笑。知道陈林蔚又要给他教坏招。
邻水县城是个比较大的县城,这里是北方行商的集散中心,走水路从这里的码头出发,可以到达京城、江浙,甚至临海。用现代一些的说法,邻水县与其说是个县城,其实更像是大安的次中心城市。
陈峥当时选择藏身之地,选择在邻水县附近,也有这个考量。无论是今后要起事,还是要逃亡,这里都是不二之选。
邻水县已经很有现代小县城的繁华气氛了,他们进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天黑,县城里还是人声鼎沸的。
陈林蔚很少出山,偶然出来也是跟着补充补给的队伍见见世面,来去匆匆的,没在县城里待到过这个时候。但是掐指一算日子,也知道了为什么会这么热闹。
他们正赶上了大安的传统节日——流火节。每年盛夏刚过的九月初九,青年男女会打扮得隆重,上街游玩消夏。这个节日有些类似于元宵节,都是男男女女相亲私会的好节日。
“老爷,少爷,我跟阿织出门去采买些衣物,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买回来的吗?”回了自家宅院安顿好后,阿蓉拉着阿织过来问他们。
其实就是想去凑个热闹玩一玩。
“带着马昭和党跃,能保护点你们。他们赶一天车也累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别回来太晚。”陈林蔚扶着陈峥坐在床上。陈峥刚才自己要了些热食吃,这会还不适合马上睡下。
陈峥拍拍陈林蔚的手。“你跟天景也去吧,把叶兄叫来陪我说说话。”
“好,刚好儿子也有些话跟天景说。”陈林蔚于是去找了叶天景。
“我也没个好看的衣服,就这么上街未免有些丢陈少爷的人吧?”叶天景为了赶路也没穿什么好衣服,这会儿是分外嫌弃自己,还顺带着想坑一把陈林蔚。“不如我们去成衣铺看看?就看看当季流行什么新款,也不一定要买不是。”
“好像少爷没给够你钱似的。”陈林蔚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大概算了算这时代的成衣价格,觉得可能不够,就又回房拿了张银票揣在怀里。
穷家富路嘛,指不定哪里就需要银子打点。陈林蔚的银子准备的相当充分。
叶天景常来邻水县城,带着陈林蔚就往商业繁华的地段走去。县城内此刻灯火通明,不时有烟花炸开在天边,少男少女嬉笑暧昧之声不绝于耳,一条蜿蜒的小河自县城内潺潺流过,沿着河边挂了两排花灯,煞是好看。
“如此良辰美景,我竟然和你一个糙老爷们一同赏景,真是遗憾啊。”叶天景摇着扇子在河边找了个凉亭坐下歇脚。
“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话。”陈林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向河里的画舫。画舫游船之上有琴音歌声袅袅传来,陈林蔚远远望着,里面还有女子袅娜起舞的身影,是个奢靡的好去处。
陈林蔚对漂亮的女子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单纯欣赏还是非常乐意的。
“哥,船上那女子真是国色天香。”叶天景指着最大的一个画舫说,“能坐在那上面的,得是花魁吧?”
陈林蔚扫了一眼。“你见过哪个花魁是能坐在桌上好好吃饭的?”还跟主位的那人相敬如宾,细看之下眉眼也有几分相像。
“有谁会带着自家貌若天仙的妻妾来这种画舫?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叶天景瞪大了双眼,用扇子遮住嘴坏笑。“真想上去看看。”
陈林蔚打量了半晌坐在主位的白衣公子。那公子若有所感向他这个方向看过来,跟陈林蔚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视线胶着着,谁也没先害臊收回目光。那白衣公子眼下一颗红痣,勾唇轻笑时带出无限风情。
陈林蔚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养眼的标志人物,竟然也是个不怕事儿的,心下顿时热了起来。
“哥,走吧?”叶天景拉了把陈林蔚,陈林蔚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转过眼,那白衣公子的画舫驶过他面前,正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林蔚不禁怅然若失。“这么标致的美人,不知何时能再见。有缘无分啊。”
叶天景以为他在说那位女子,也叹气。“可不是。这等神仙人物,竟然已成了别人妻妾,真是可惜。”
陈林蔚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两人起身去往城中最大的成衣铺。
另一边的画舫上,白凤初见那人转过头,也就收回了眼神,向身边那貌美的女子说道。“阿姊,方才岸上可有不少少年为阿姊的美貌所倾倒,久久不愿离去,阿姊可有看上的如意郎君?”
白凤初的阿姊,白霜儿温婉一笑,用手帕轻擦如花一般娇艳的唇角。“小初惯会取笑阿姊的,你可知岸边之人,不是为你所倾倒?”
白凤初挑眉,“都是些籍籍无名之辈,只敢在船下看看罢了,若真有敢上船骚扰的,看我不让人将他扔到江里去。脑袋发热的人,总要给他降降温。”
白霜儿皱眉,在他胳膊上轻打一下,“莫要如此鲁莽。远远看着不行,走进了结识你也不行,你这般脾气,怕是要讨不到老婆的。”
“那若有人来骚扰阿姊,阿姊也能欣然接受?”白凤初抬手,给白霜儿添了一碗甜汤。“阿姊尝尝这银耳枸杞汤。若不是江绝说这画舫上有位大厨手艺不错,我是断然不会让阿姊来这种场合的。”
白霜儿最近胃口不佳,白凤初便上心得很,出来做事也带着她,到处寻找美食给她吃。“我哪里就这么娇贵?还不是你想挖了这个大厨去家里专做给你吃。”
白凤初笑道,“知我者,莫若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