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霸霸还是你霸霸》默念JESS

4、入山

　　陈林蔚上辈子父母早逝，父亲这个称呼在他心中就是个模糊的影子。这辈子对陈峥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这个爹很傲娇，对他严厉，但是不失疼爱的层面。陈林蔚自认是个观察力细致，推理能力也不错的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有着山羊胡子的精瘦小老头会是皇室子孙，并且差一点点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
　　据陈峥说，当年上皇留下的遗诏里，写明了传位于公子尹，也就是陈峥的。若是太子羽亲兵闯入公子尹府上，无论搜出来什么，嫁祸残害骨肉兄弟的罪名都会顺理成章扣在太子羽头上。到那时，楚平兆代上皇颁下遗诏，传位于公子尹，就是名正言顺，民心所向，大势所归。
　　但是楚平兆没想到，公子尹也没有想到，太子羽竟会反其道而行之，召集的亲兵竟是直冲凉亭而来，毒杀摄政王，封地公子尹，一举控制住局势。顺利坐上皇位，而今已有三十年整。
　　太子羽一向嚣张跋扈，行事从不过脑子，能想出这等计谋，背后定有高人指示。太子羽登上皇位之后，在高人相助之下，平流民之叛乱，安天下之民心，对外扩张疆土，对内肃清吏治，除了自己荒淫骄奢一点之外，三十年来天下局势倒是逐渐平稳下来。
　　权力的更替势必会让生灵涂炭，因此公子尹不要天下，只要他执念的玉玺。
　　“砸碎了卖钱也好，”陈峥离开之前说，“我就是想摸摸那个，本应该我拿到的东西。”
　　小老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陈林蔚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陈峥的行为，他想若是自己被窃国，他定会卧薪尝胆、卷土重来，亲手手刃仇敌才过瘾。但是百姓苦啊。
　　百姓何错之有呢？
　　生于这个朝代的百姓本就没什么人权可言，若是天下安定，又何必再折腾呢？毕竟，百姓疾苦，才是衡量国家安定与否的硬指标啊。

　　陈林蔚被关禁闭的屋子就在祠堂的二楼，他腿部受伤，后来又因为行路流汗发炎，好在陈峥这里的药很管用，修养两周后，就又成了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了。
　　这天吃过早饭，阿蓉就搬了凳子，坐在桌边盯着陈林蔚写字。
　　“大拿哥，虽然我也不认字吧，但是你这字离陈老爷也差太多了。”阿蓉托着腮叹气，“村里人还说你一跤摔出息了，我看也没出息什么嘛……”
　　陈林蔚瞅她小小年纪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就觉得可乐。“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阿蓉瞪他，“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陈老爷偷偷教你四书五经和君子六艺，村里的学堂都没有他教的多。”
　　陈林蔚写完一篇《过秦论》的读后感，拿起来看看又放在一边，打算再誊抄一遍。“我爹总半夜教我，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半夜睡不着，出来看月亮？”
　　阿蓉的脸蛋腾地红了。“大拿哥惯会取笑人！是住在你们隔壁的李婶子说的，半夜老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仔细一听才知道是陈老爷在打你，逼着你背经论文章。大拿哥，你学那些要做什么？待在这山谷中又出不去。”
　　“人要明理，才能济世。我要做的事情，岂是这小小山谷能困得住的？”陈林蔚小时候是学过一阵毛笔字的，这会儿重新拿笔，写的是越来越顺畅，不到一刻钟誊抄完了文章，让阿蓉拿去给陈峥看。
　　陈峥让他三月不出门，不过是为了教给他更多东西。这回不再是那些四书五经的基础，而是兵法策论之类的治国须知。陈林蔚好歹是现代军校优秀毕业生，又是个天生的聪明人，学历能力和适应能力都相当优秀，对于一些历史事件的看法，也让陈峥刮目相看。
　　陈峥自幼有丞相和将军当太傅，心怀天下，所学也十分完备，又有三十年的潜心积累，教给陈林蔚的自然是精华中的精华。陈林蔚对历史知识的认知空白也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逐渐丰富。
　　倒也不是非要为了陈峥去取回玉玺这么努力。陈林蔚在闲下来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个事。他是个男人，有对权力和财富的强烈渴求，既然有机会成为人上人，为什么非要在这山沟子里碌碌无为过一生。
　　对于这个问题陈林蔚也问过陈峥。
　　“爹，你不是燕南侯吗？怎么不去燕南，躲在这山沟里？”
　　这山谷分明不是燕南风土。
　　“燕南侯在去封地的路上就被当今圣上找人弄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燕南侯。”
　　“所以爹不能出山谷？”
　　“我跟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陈峥捏了捏胡子，“好好练剑，休得废话！”
　　三个月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陈峥眼瞅着陈林蔚一天天变得更加强壮和智慧，只觉得是儿子经过生死考验悟了人生道理，恨不能把毕生所学都教给陈林蔚。陈林蔚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也只能从陈峥这里多学些东西傍身。陈峥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他嘴上说只要玉玺，难免心中贪念，觉得儿子要是能窃国，自然更好。
　　于是又过了三年。陈林蔚从村里葛大叔那儿学会了武林绝学惊鸿剑法，从周大娘那儿学会了易容换装，从陈大爷那儿学了围棋博弈，还从偷听墙角的李婶子那儿学了情报的获取和加密……
　　“夭寿啦！大拿哥，你学这些要图天下，那我为什么要学啊？”被陈林蔚捉壮丁的叶天景训练一天骑马射箭加长跑之后，瘫倒在草地上哀嚎。“我就是个升斗小民，每天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真的不用拉扯我……哥，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陈林蔚忍着一身酸痛做拉伸，踢了一脚叶天景。“快起来走几步，等会儿抽筋疼死你。”
　　叶天景任命地叹气，爬起来围着陈林蔚绕圈圈。“哥，你还记得那年……我跟你说的那朵花吗？”
　　“我不就为了摘那朵破花摔到瀑布下面的吗？”陈林蔚回忆起来那朵花。他后来还去瀑布上游寻找过那朵花，可是再也没有见过。
　　“说来也神了，村里一直有关于那朵神仙花的传说，可是要真说有几个人见过吧，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哥你真能看见那朵花？”
　　陈林蔚回忆了一下，“能看见，也就是闪了一下，等我追过去就没了。”醒来之后隐约看见的白影子应该也是那朵神仙花。“为什么叫它神仙花啊？”
　　“哇！哥你不是连这个都忘了吧？神仙花可是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的！据说闻一闻都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叶天景卖力撺掇陈林蔚。“要不我们再去一趟找找？哥，我可是个福星，带着我说不定就能找到呢！摘回来给陈老爷泡水喝，有奇效！”
　　陈林蔚琢磨了片刻，不得不说确实有些心动。算了算时间，果断说，“准备好干粮、药品和□□，我们出山之前走一趟！”
　　“好嘞！”
　　于是就走了一趟。半夜留了封书信就溜了出来，陈林蔚有种上军校时候背着督查抽烟的刺激感。偷偷摸摸背着包裹在村口大树底下集合。
　　夜里的山谷，风声夹杂着虫鸣声，陈林蔚一头长发绑在身后被风吹得直打脸。
　　走了五步打了四次，到第五次陈林蔚实在忍不了了，随手拿匕首伸到脑袋后面拽着头发拉下去一半。
　　“哥！你干嘛呢！”叶天景从树后跳出来，吓了一大跳，看着陈林蔚削下去的头发被大风瞬间吹走，目瞪口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随便削发呢！”
　　陈林蔚把匕首收回去利落地甩甩剩下的一小节，确定不会再影响他行动。绕过叶天景往山上走。“哪儿那么多废话，削发明志不知道吗？”
　　“哥，没这个必要吧？”叶天景拽了拽自己的包裹小跑跟上，山风大得他打了个趔趄。
　　“影响我做事的东西，留着没用。”陈林蔚回头看了眼叶天景。“走快点，再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你想等我爹把你捉回去关祠堂”
　　叶天景打了个寒颤，快跑两步跟上陈林蔚，“哥，我会努力成长的！留着我肯定有用！”
　　陈林蔚知道叶天景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没解释。带着叶天景顶着山风向深山里走去。
　　陈林蔚今年二十有二，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比较成熟稳定，叶天景比他小个两三岁，在这个时代也是个壮劳力，两个人脚程快，走到正中午的时候，已经走了快一半的路程。比他当时拖着伤腿走路快很多。
　　山风已经小了很多，烈日炎炎照着，两人眼前都是白晃晃一片，看的眼晕。
　　“去水边找棵树歇会。避过日头再走。”陈林蔚看叶天景已有些气喘吁吁，只好停下脚步。
　　“可是能歇会儿了。”叶天景扑向水边，用冰凉的山泉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又捧着酣畅淋漓喝了几口。
　　陈林蔚自小被陈峥教导着习武练剑，身体素质比他好很多，却也感觉燥热。稍微歇了会，给水壶里换了水，就靠着一棵大柳树想休憩片刻。
　　叶天景凑过来，“哥，要是咱们找不着神仙花，回去陈老爷打我的时候，您能帮着我美言几句吗？”
　　陈林蔚闭着眼，“帮你什么？是你撺掇我来的，打你也活该。”
　　叶天景顿时哭丧了脸。“哥，你不能这么说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一片孝心，想着咱们好歹是要走了，得给老爷子留点什么念想不是。再说老爷子年龄也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到我们回来……”
　　“闭嘴。”陈林蔚折了根柳枝轻抽在叶天景身上。“再胡说八道就回去。”
　　叶天景耸耸肩，“我不走。留你一个人山上我也不放心啊！”
　　陈林蔚睁开眼直视叶天景半晌，看得叶天景发毛了才慢悠悠说，“别跟我说你看上我了。哥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对不住了。”说完翻个身，背对着叶天景午休了。
　　叶天景一口气哽在胸口，又打不过陈林蔚，只能翻个白眼在树下坐着打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