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酝酿 柳如是清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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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蔚和白凤初互相表明心迹的时候，京城里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
圣上驾崩的原因很蹊跷，百姓只知道是病死的，宫里面知道内情的人，都说圣上是吃丹药吃死的。圣上这些年喜爱道教，沉迷炼丹，好在国事上肯听百官的意见，又有柳如是把持朝政，大安才没有衰败下去。但是圣上的身体是在日复一日的炼丹过程种衰败了。
“圣上这些年服的丹药，都处理了？”
安远殿，往常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此时屋里烛火通明，仿若白昼。丞相柳如是正坐在他往常审折子的位置上，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灾情报告。
只是圣上在的时候，所有的折子归柳如是最后审定是否递给皇上批阅。现在的光景下，柳如是只能自己来完成所有奏折的批阅了。
他的笔稳健极了，在折子上写下端端正正的几字批复。这本该是皇上的工作，他做起来没有丝毫的不熟练和心虚。因为这样的工作，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往前倒一年时间，柳如是就接替了圣上的工作，模仿着他的笔体批阅奏折。到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自己批复的时候，也差点用出了圣上的笔体。
习惯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柳如是定下心神，看向面前站着的如影子一般，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墨色之中的——白越光。
“那些丸药见不得人，务必要处理干净。”
“干净了。”白越光颔首。他将所有丸药碾碎成粉末，在城外的荒山上都散了出去，随风吹得一点都不剩。
“三儿那边没有来信？”柳如是看着白越光黑色面罩没有遮挡住的双眼，那双和他极为相似的凤眼。
“没有。”
“你那位也没消息给我？”
“有。”白越光垂下眼眸，避开柳如是的目光。“主子说，他要和白家结亲。”
“胡闹，”柳如是轻轻一句，语气却很严肃。“摆明了和白家结盟，对他有什么好处？哼，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从这里排到了南门口，他还嫌不够多吗！”
“不多。有我。”白越光抬头，直视着柳如是。
他会帮着三皇子完成他所有的想法和愿望。然后看他君临天下，自己隐身在黑暗里，享受孤独。
柳如是仿佛在他身上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愚蠢！”
白越光沉默。
柳如是无法与他交流。只好说国事。“今年的气候变化莫测，北方干旱，南方多雨，各地都有灾情报上来。明日我会召集议政大臣和六部共同议事。你要三皇子务必早做准备，拿出一个详尽的赈灾方案出来。到时三皇子离京赈灾，方能远离这场混战。”
白越光应下。这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让三皇子找个由头出京去，才好勾的老五老八他们动手，到时候京城一片混战，没有一个皇子是无辜的。外出赈灾归来的三皇子手握民心，现场拆穿八皇子的虎符是假的，想不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都困难。
柳如是看着白越光离去的身影，少年在黑暗中隐去身形，仿佛就应该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幽灵。
他们忍辱负重多年，这场战斗，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到时候……自己又可以追随他而去。
“陛下……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
烛火在空气中炸开一朵火花，柳如是清瘦的面容下，依稀看得到年少时候的瑰丽容颜。同白越光一般无二。
船上，再过一日就可以抵达京城的码头。船上众人在飘摇里过了一月，总算可以脚踏实地了，都难免欢欣雀跃，收拾着行李，把最后一点吃食交给小厨房，准备着晚上的大聚餐，一把都挥霍掉。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的功夫也就到了，连早饭都不用留。
“这快下船了，你可算舍得回来。”陈峥靠在软榻上看书，抬眼看着陈林蔚。“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
陈林蔚哄着小老头，走到老头边上给捏捏肩捶捶腿。“这不是回来伺候您收拾行李吗？爹，您见过跟儿媳妇儿吃醋的老头吗？别耍小性子啊。”
“嘿！”陈峥回手打了一下这臭小子，“回京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上人家里提亲去？看人家不把你狗腿打折。”
“正事要紧。”陈林蔚难得一见的面容严肃。“局势复杂，我们的关系不能暴露人前。”
“还算你有点正经。思虑要深，手脚要快。你爹撑不了太长时间。”陈峥总是不忘叮咛他自己的身体不好。
“您要不说我还真的忘了您有病呢，这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的，您说您有病啊，官府要说您骗人的。”陈林蔚把小老头的衣服一件一件收拾好，这小老头注意形象着呢，出门来衣服比他多。
陈峥果然很喜欢听这种话，虽说嘴里骂他不着调，但是还是笑呵呵的模样。“阿蓉这小丫头老在我跟前也不方便，你看着让她回你身边做点事吧，到京城了再给我找个腿脚灵便的老婆子来。”
“怎么，您要开第二春？”陈林蔚笑，“您这身子骨可真能折腾。”
这回陈林蔚是真的被打了出来。出门来碰见叶天景，这小子正愁眉苦脸地捧着一个盒子看向白霜儿的房间，不知道要干什么。
“天景，老爷子跟我置气，你进去哄哄去。”
“啊？哦……”叶天景失魂落魄的答应，但是脚底下还是不动。
“你被人定这了？”陈林蔚一拍叶天景肩膀。叶天景手里的盒子没拿住，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陈林蔚看着叶天景的脸唰得就白了，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把盒子稳稳抓在手里。“什么宝贝？”
“我娘临出门时候给的，说是祖传的发簪。”叶天景稍微有点脸红，“我想送给霜儿。”
“你爹给你的你送了，再把你娘给的也送了。”陈林蔚好笑地看着这傻小子。“成亲时候你空手？”
叶天景脸色不变，“不还有我哥在吗？我哥这么仗义的人，肯定舍不得弟弟空着手迎亲去的。对吧？”
“对你的头。”陈林蔚道，“要送就快去送。下船以后就互相不认识。”
叶天景撇嘴。
“要不是这一层没别的人住，你连这一个月相处时间都没有，还不满足什么？”
陈林蔚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会儿自己心里也正堵着一团火。
“那你跟白哥也不能见面了，别光教育我，你也难受着呢吧？”叶天景稍微安慰了一点。
“谁说我们不能见面？我们两个大男人，总有办法遇见。至于你，总不能翻进白家后院去见心上人，听说惊鸿神府机关重重，你小心被射成刺猬。”
“哼，射成刺猬也得见。谁也不能阻止我见霜儿的决心！”叶天景说的铿锵有力，决心十足。他现在已经不叫白小姐、霜儿姐这种客气的称呼了，直接晋级到最亲密的昵称。白霜儿在房里听着了，也没反对。当然反对也没用，叶天景就是这么死不要脸，只要老婆的人。
陈林蔚又带着满胸口的憋闷回房去。白凤初昨晚被他折腾的狠了，这会儿还没睡醒。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听见推门声也只是抬头稍微看了一眼，又埋头睡过去。
两个都是正当壮年的大小伙子，火气大，冲劲强。情投意合之后根本把持不住自己，也压根没想把持自己。这半个月来陈林蔚把媳妇儿在床上折腾的够惨。白凤初捂着嘴咬着唇被折腾得一宿一宿的，再也没有失眠的困扰了。被翻来覆去摊煎饼式的磋磨一通之后睡得可香甜了。
没办事都这样了，真要是突破最后一点防线，白凤初觉着自己这小身板可能要交代在床上。
“醒了？”
陈林蔚关好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握白凤初的手。
“滚。”白凤初甩开他的手，翻个身背对他。
昨晚他都被拒绝了好几次，这人非是不放手，逼着他说出各种轻浮的话来求饶才肯放过他。
“明日一早下了船，我们就各回各家。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我们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能碰面。”陈林蔚强硬地又握住人的手。
刚才在门外，他装出来的不在意都是假的，说他跟白凤初可以再见面都是为了刺激叶天景的。事实是，根据计划，他要拜师苦学一月半，参加科举再半月。直到秋闱结束，他们的大网铺开，两人才能见面。这期间就只能让人偷摸传信联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相识相熟。
对于刚刚好上，正是蜜里调油阶段的两人来说，分开两个月本就难熬，更何况现在局势瞬息万变，两个月意味着太多的变数。
白凤初也清醒过来，又转过身子，拉着陈林蔚躺在床上。
“大事要紧，我们……不见就不见。省的你又折腾我。”后半段话是白凤初埋头在他胸口上说的，陈林蔚心里发酸，只能紧紧抱着白凤初。“不知京城又如何了。”
距离上一个码头已经有了五天行程。京城的消息一直有送到沿途的店里，店里会安排人守着码头传递消息。但是这个时代交通很不发达，信息流转速度也慢。他们拿到手的消息也已经距离京城事发几天甚至半月一月了。
“老三明里已经出京赈灾了。京里八成乱成了一锅粥。”白凤初自认很懂京城里的这些人。
“柳相还在，他们没有好的机会是不会轻易亮出底牌的。现在必定是在互相观望、不断试探的阶段。”陈林蔚虽然没有他那么多的消息来源，但是他擅长分析局势，分析人性。“现下有野心有竞争力的也就是老三老五老八，再加上一个年龄偏小但是行事稳健的老九，哪怕走了一个人也是三角鼎立。若我没猜错，柳相一定在扶持老九，让他们形成一个互相牵制的局面。”
白凤初身子紧紧贴着陈林蔚，一句话也不想说。他太困了，想再多享受一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光。他从来不知道，有个人依靠和拥抱，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感受。
他心中酝酿着一个危险的想法，但是还不能告诉他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