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峙 陈林蔚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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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初第二次看见这个男人。这男人的身高和长相本就让人过目难忘，但是让白凤初记住他的原因，是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哪怕隔着河岸之遥，他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眼中的企图。
白凤初姿容绝艳，但是从未有男人对他这么直白地表露过侵略的神态。白凤初是骄傲的，他的家世、地位、财富、手段造就了他的骄傲，所以他从不允许别人对他的丝毫不尊重。但是这个男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白凤初很不开心，他决定要征服这个男人。想看到那双眼睛，为他折服。
“小花椒，这两位是？”白霜儿起身迎住华娇儿。她的母亲跟华夫人是闺中密友，她同华娇儿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前两年华老爷调任邻水县县令，两人才分开。
“是我新结识的……好友。”华娇儿暧昧地眨眨眼。
白霜儿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他们之间互有通信，她知道华娇儿的不少事情。现下人都带来了，她又不好说什么。还好这两人看起来也都是正派人家公子，白霜儿微微俯身，“见过两位公子。”
有外男在场，白凤初自然不好让家姐出面待客了。顶着那男人灼灼的目光，起身挡住姐姐。“华姐姐同阿姊进里间说话吧，我们几个大男人在外面喝酒听曲，别扫了你们的雅兴。”
华娇儿同白凤初年岁一般，却一直都怕白凤初，也习惯性听他安排。“也好。那就麻烦白少爷照顾好我的两位好友了。”
叶天景目送着白霜儿离去，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陈林蔚拉着坐在了桌边。
“二位随便吃点。”白凤初把画舫上的窗帘都挂起来。为了白霜儿和华娇儿的名声，或许也是为了他自己的。他可不知道这两人是从哪里来的。
陈林蔚确实饿了，拿起桌上的碗筷夹菜吃了起来。看着白凤初坐到离他们最远的一个座位上，不由得轻笑出声。“白公子坐到我对面，是为了更好地看清我？”
圆桌上离得最远的座位，可不就是正对面。
白凤初不屑道：“华小姐的好友，你是我知道的第……数不清多少个了。”过眼云烟，何必看清。
叶天景插话，“我们同华小姐今晚才认识，应该算不得好友。不过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就带你们来见我，生意做得不错。”白凤初笑的讥诮。“别以为傍上华府，就是傍上惊鸿神府了，我们白家，看不上做皮肉生意的人。”
陈林蔚略一思索，“惊鸿神府，白家三少爷，白凤初？”
白凤初皱眉，“现在装作不认识我，有点晚了吧？”
陈林蔚看白凤初的眼神，知道是把他们二人当做小倌了，“确实是初次见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便称呼你白公子？”
白凤初心里笃定，这两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刚才在岸边分明不是这个打扮，现在打扮得人模狗样勾搭上了华娇儿，定是想利用华娇儿见到自己。白凤初这种手段见的多了，不屑道，“我们不熟，以后也不会见面。不必纠结于称呼的问题。”
“但我偏偏想让白少爷知道我叫什么。”陈林蔚吃饭一向是早午饭吃得多，晚上尽量不吃，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略微吃了些平常不容易吃到的精致菜式。“有缘人……虽隔千里也总会相遇的。说不定白少爷远来邻水，就是为了遇见我呢？”
陈林蔚见白凤初的厌恶之感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感叹自己果然不适合这么油腻，起身拂袖，郑重其事地抱拳，“在下庆安居东家陈林蔚，白公子，久仰了。”
白凤初猛然想起门下弟子的传信，他们一直无从下手的庆安居，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这个机构的实际掌管者，他们只挖到了叶天景。据说这叶天景是个世家少爷，但是具体是哪一家的无从得知。他们再深挖之后，也只知道有个姓陈的，被叶天景称为“少爷”的人，他们却一直没有查到关于“陈少爷”的任何信息。
原来此人就是那位神秘的“陈少爷”，那他身边的……
“在下叶天景，替我家少爷打理一些俗务。”叶天景抱拳。“手下之人在生意场上多有摩擦，还望白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好说好说。”白凤初眯眼看着陈林蔚，眼下红色的泪痣熠熠生辉。“陈公子，可真是久仰大名。”
陈林蔚回他一句，“好说，好说。”
叶天景不管他二人话里的机锋，只管埋头吃饭。
陈林蔚吃够了放下筷子，看着白凤初起身坐到一旁的榻上。
叶天景心里对自己的推理失误有些郁闷，暂时不想跟陈林蔚说话，但是又对这个传说中的庆安居东家有很多好奇放不下。犹豫着要怎么跟陈林蔚搭话。
他对做皮肉生意勾搭上华娇儿的人充满厌恶，但是相反，对自己的竞争对手陈林蔚倒是充满了好感。陈林蔚跟自己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又没有自己的靠山和资源，是怎么把庆安居从一个小小的酒楼，利用三年时间扩大到拥有近百家门店的“连锁酒楼+地下赌场”，他不仅仅是在做生意，他还创造了一堆名词，一些完全创新的商业模式。庆安居最值钱不是产业，而是这位年轻东家过人的头脑。
白凤初实在想跟陈林蔚搭话，一扭头，陈林蔚还在盯着他。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霸道又嚣张。
这人分明知道自己是惊鸿神府的人，他怎么敢这么放肆？莫不是真的如他猜测的一般，是出自哪个隐世不出的庞大家族？
“手谈一局？”白凤初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就邀请人和自己下棋。“不知陈公子棋艺如何？”
“我从未和他人下过棋，实在不知道自己棋艺该算作什么水平。不如白公子帮我量量？”陈林蔚起身，利落地掀起衣摆，盘腿坐到了白凤初对面。“你执白子，你先。”
白凤初在棋盘上先下一子。
陈林蔚几乎不看棋盘，只盯着白凤初的脸，在白凤初每一颗棋子落下之后，只略微扫过一眼，就不加思考地也下了自己的黑子。
陈林蔚简直不是在下棋，他是在用目光调戏白凤初。
白凤初初时以为这人摆明了在胡搅蛮缠的乱下，顶着恼人的目光，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心越来越慌，棋盘上丢盔卸甲，败局已定。
“这……”
陈林蔚将棋子一一收起，将白棋一颗一颗放进白凤初的棋罐里。“再来。”
第二局，白凤初定下心神，不再关注陈林蔚，认真思考起棋局，这局胶着时间长了些，也都是白凤初在思考，陈林蔚依旧下得极快。三刻钟过后，两人还未分出胜负。
白凤初在过程中一句话没说，他的好胜心完全压倒了好奇心。直到白霜儿和华娇儿两人拉着手从房里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副近乎静止的画面。
陈林蔚和白凤初相对而坐，白凤初死盯着棋局，陈林蔚神情放松打量着白凤初，叶天景坐在塌边的竹凳上摇着折扇，观棋不语。
“白少爷，你要考验我带来的人，也不必选你最拿手的围棋吧？这不是摆明了欺负我的人么？”华娇儿紧走两步到榻边，正要替陈林蔚解围，上演一出美人救英雄，一看棋局就皱起了眉头。
她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过的，哪里能看不出棋局上黑子明显占了上风。
白凤初当然也看出来了。在白霜儿走到他身边，轻拍他肩膀的时候，干脆地投棋认输。
“我认输。明明棋艺在我之上，又装什么不会下棋？”白凤初能认输自然是心服的，至于口服，对不起，白少爷从来嘴上不饶人。
“我家少爷从未同旁人下过棋，可没骗过白公子。”叶天景在一边帮腔，“少爷也是这两年才接触围棋，都是自己左右手互博，下的并不多。”
给自家少爷撑脸面这事儿，叶天景做的简直信手捏来、天衣无缝。
白霜儿捏了捏弟弟的肩膀，“可以了，凤初。”
陈林蔚将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罐。也不看白凤初。“今日白兄状态不好？”
白凤初才不承他的情。“比棋艺是白某技不如人，下次换一个来比。”
鱼儿上钩了。“不管换什么，白兄设局，在下作陪到底。”
陈林蔚眼神坚定地看着白凤初，白凤初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个男人真的很烦人！想征服他！想让他承认比自己弱！只是想想自己要离开邻水县了，也没什么机会压他一头，还是很遗憾的。
白霜儿出言替弟弟婉拒，“明日我们姐弟二人就要坐船上京，怕是不能再相见了。不如公子何时到京城，我再让凤初设宴，请公子一聚。”
陈林蔚起身，对白霜儿拱手，“有缘自会重逢。”
华娇儿觉得陈林蔚还是很给自己长脸的，“怎么样，我带来的人不一般吧？”
白霜儿只当陈林蔚是她的相好，哄着她说，“你的眼光一向厉害。”
华娇儿顿时一副得意洋洋的花孔雀模样。
“明日何时从码头出发？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白兄，相识一场，再会不知何时，还望白兄不要嫌弃。”陈林蔚说的真诚。
白霜儿也没想太多，没等白凤初拦，就回了话，“我们明日寅时便登船了，公子无须多礼。”
陈林蔚看了叶天景一眼，叶天景点点头，用折扇打了一下手掌，浮夸地说，“巧了，我们的船也定了明日寅时出发。刚好可以赶上。”
华娇儿已经无语了。她感觉自己被骗的很彻底。“你们为何也去京城？那我呢？”
陈林蔚：“今日多谢华小姐带我们上画舫，事出突然，我们也没有带太贵重的礼物，天景，”陈林蔚伸手到叶天景面前。叶天景识趣地从荷包里掏出来一颗珍藏的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林蔚手掌心。“不是什么贵重玩意，送给华小姐把玩。我们兄弟二人向你赔罪了。”
华娇儿撇撇嘴，到嘴的两个男人飞了。接过夜明珠看了看，心里又美滋滋，“这可不是凡品，勉强饶了你们。”
白霜儿和白凤初对视一眼。白霜儿眼神疑问，白凤初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陈林蔚和叶天景算是小有所得，从画舫上下来和白家姐弟、华娇儿分别后，一路踏着月光走回宅院。
“不是说要给我教几招对付白凤初？”叶天景问。
“现在不用了，你专心对付白霜儿。”陈林蔚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老爷子说明早天还没亮就要出发去京城。总归是要进京的，跟着白凤初，绝对是利大于弊。
“我可不认为能拿下那么厉害的女人。”关于白霜儿，叶天景比陈林蔚知道的更多。
“白家啊，这一代的翘楚就是白凤初和白霜儿了。若是能拿下他们，就相当于有了惊鸿神府白家做助力，想成什么事都能成。”叶天景侧头去看陈林蔚。“少爷啊，你对那白凤初的企图心也太明显了一点。那小少爷要真被你吓着，明日早早跑了怎么办？”
“他那么骄傲的人，早走一刻钟都算逃跑，他怎么会干那种事？”陈林蔚胸有成竹，“回去备一份大礼，要表达出足够的重视，但不能过分贵重。”
叶天景点头，“我会准备的。对了，你下棋这么厉害吗？竟然让白凤初这样的神童都投子认输？”
陈林蔚笑，“我厉害的不是下棋，是看人。”
他看出了白凤初包裹着的每一次犹豫和不安，试探和企图。所以他脑中演算的五步十步才有了更准确的方向，落子才能更加果断。
白凤初啊，陈林蔚想起他骄傲的笑脸和奇异的泪痣，心下狂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