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不见观音

7、第 7 章 骆桐晃

　　骆桐晃晃悠悠走到宫门，大雨如期而至。像是憋闷许久，要借这场滂沱吐露干净。

　　家仆上前扶骆桐上马车，见骆桐面色苍白，难看得紧，低声问“侯爷，回府嘛？”骆桐毫无反应，到家仆连问三遍，他才转醒似的，手握上扶手慢慢抓紧，指节泛白，喃喃道“不急，等等”家仆答是退在一旁。

　　马车在瓢泼大雨下茕茕而立，车中的人煎熬着，无望，又期望。

　　雨没有半分要停的迹象，骆桐被纷乱的雨声扰得心烦意乱，头疼越来越厉害，他几乎坐也坐不稳了，手中力道没减半分，像要把指尖嵌进木头中。

　　骆桐直直看着宫门出神，猛地被凉风呛了一口，咳得直喘不过气，家仆有些慌了神，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怯怯道“侯爷，这雨愈来愈大了，您还带着病，怕是……”

　　“咳咳咳……再，等等……咳，等一等……”骆桐将喉间的腥甜强压下去，断断续续说话，声音都发颤起来，可眼睛还是盯着宫门。

　　家仆有些慌神，侯爷方才声音低沉得……像是，哀求？家仆摇摇头，是错觉错觉，那可是驰骋疆场威名赫赫的安侯啊，只是病态才会让人有些错觉吧。

　　骆桐咬紧牙关，喉咙像有个小球不上不下，他呼吸重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想见他，此时此刻，自己要见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未出来？不是他要自己等他，他知道自己还在宫外等他嘛？陈季远，你来见我，此刻，就此刻，若你在我面前，我便可以什么也不顾了，世俗礼法，刀山火海，我都不顾了，陈季远，你来见我啊……

　　你还在金殿之上？你知晓那段众人喜闻乐见的女貌男才的姻缘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等着你的，你来同我说啊，世间千万人与我何干，我只想知道你要对我说的话……你在领旨谢恩，还是……
　　骆桐浑身一颤，俯着轩窗便呕出一团鲜红，胸闷却好了许多，让他觉得清明了不少，他松开手不再死死握着扶手，长呼一口气。愣愣低头看了会因用力太久而僵硬的手，低声唤家仆离开。

　　大雨如注，马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骆桐闭着眼吩咐家仆“不回府，我去城郊的山庄，你回府告知二公子一声，也去告知副将，旁人不晓山庄在何处，他是知道的，其余……旁人若问我去向，说我病重，休养去了。”

　　盼什么呢，盼你两难不知如何开口？还是盼你抛了身份抗旨？

　　进退维谷，这样的抉择我不肯让你来做的。

　　如此便也好，我陪你到这，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不再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