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流年，花开彼岸》杨零

3、第三章 鬼曼谷 玄曼心中的

　　看着眼前的人，玄曼心中的不安和惶恐如海浪般不断袭来。
　　终究是躲不过吗？
　　她紧紧的抓着楓凌的衣服，任眼泪流下。她隐约感觉到楓凌在说些什么。
　　十万年前彼岸花是冥界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彼岸也不过是一种用来恶作剧的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在今日却是无解的，她曾私下寻过彼岸花，最终也不了了之。
　　她本想算了吧，就当全了她与翊瑶的姐妹情分。
　　可肚子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声响和楓凌望着她那疼惜的眼神，心中的恨意开始蔓延。
　　原以为九重天上终有一人愿意接纳我，让我与这世间除了楓凌和孩子外多有一丝联系。
　　她和翊瑶的情分，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就如同青栀那只丑鸟说的“你一个小妖还妄图和凤凰的公主做姐妹，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九重天上的仙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直以来是我看不透罢了。玄曼的身体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翊瑶，翊瑶，翊瑶！
　　我要报仇！
　　杀了她？
　　没时间了，就算今日我身体没有问题，灵力也较之甚远。
　　翊瑶的种种算计，不过是为了楓凌，她爱他。
　　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我腹中的孩儿是天孙，九重天上无人敢动，翊瑶看着他便会想起我与楓凌间的种种。
　　楓凌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只要我死时让他承诺此生只爱我一人，也只我这一个妻子，自我死后他此生便会孤身一人。
　　那么翊瑶今生所求种种，皆是水中月，镜中花。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我在想什么？为什么像是着魔了一样？
　　楓凌和孩子都是她所爱之人，为了一个翊瑶就把他们的一生赔上？
　　她不配！
　　她的时间不多了，没必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小曼，今日那株鬼蔓葡萄，我出去一趟。”说完楓凌便背着背篓向外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她拉着他的手，请求的眼神差点让楓凌败下阵来。
　　“别闹，等我回来给你酿酒喝”楓凌摸了摸她的头，很是无奈。
　　自上了九重天之后，小曼对他就有些疏远了，他心中着急却也找不到法子。
　　近日这丫头倒是黏人的很，不论他去哪她都要跟着，他也十分享受。不过，她的肚子愈发的大了，不能带着她到处跑了。
　　想来，小曼也快临盆了，今日回来后就好好在家陪着小曼吧。
　　站在高处往下望去，鬼蔓谷中云雾缭绕，云柔柔地漂浮在空中，阳光轻轻地洒在上面，白色的云海染上了些许红晕，稍显害羞。
　　透过云间的缝隙隐隐能看见些许绿色，透出盎然生机。
　　瀛洲上本没有地名，他和小曼在这里生活久了，寻人多为不便，小曼就随意起了些地名。鬼蔓谷这名字一听就知道谷中有一株鬼蔓葡萄，所以取名鬼蔓谷。
　　楓凌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随风来到谷底。谷中无虫鸣鸟叫，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安静异常也十分渗人。
　　往前走去，不见动物踪迹，倒是偶尔能见到几具枯骨。慢慢绿色渐去，只剩枯木，生机难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坏了，鬼蔓葡萄！
　　楓凌快速往前掠去，只见一片桃花林，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桃树间，淡紫色的葡萄挂在树枝上，倒也十分雅致。
　　这支蔓上的葡萄最小的也有普通夜明珠般大小，想来这主蔓上的葡萄品质只会更好。
　　楓凌没作停留，便全速向前赶去。
　　五百年间，这鬼蔓葡萄倒是长了不少，上次来也不过丈许。现在差不多有三丈了，拳头般大小的葡萄把粗大的枝蔓都压弯了。
　　云海遮住了太阳，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露珠不经意间顺着黑红色的葡萄慢慢滑落，轻轻地掉落在白色的小花上，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小曼看见这些果子肯定很高兴”楓凌想着小曼馋的口水直流，然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乞求自己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楓凌没有注意到，两条藤蔓悄悄从身后靠近，没有防备间被藤蔓裹成了一个粽子。
　　楓凌用仅能动的右手幻化手诀，只见粽子缝隙间有金光闪现，楓凌便破“棕”而出。
　　瞬间，无数的藤蔓铺天盖地袭来，手中的临渊剑剑影纷飞，一道道剑气随剑舞动间将藤蔓尽数被斩断，白色的花海沾染上了片片红色。
　　看着地上扭动的藤蔓，楓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一颗斗大的葡萄射了出来，楓凌闪身躲过，葡萄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周边的草地被腐蚀迅速枯黄。
　　接着无数的葡萄弹射出来，楓凌未能全数躲过，有颗从腿边划过。腿上冒起阵阵白烟，腐蚀正在不断扩散，楓凌随意挥出一剑把腿上的腐肉剔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临渊，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剑气凝聚，风声呼啸，楓凌一剑挥出，鬼蔓葡萄被拦腰折断。
　　“哎”这可怎么给小曼交代，这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这葡萄了。
　　原以瀛洲之上的灵气，鬼蔓葡萄就算折断，一两百年也就能恢复生息。只是不知为何这鬼蔓谷中的灵气十分稀薄，鬼蔓葡萄又十分娇气，对环境要求严苛的很，这世界除了这鬼曼谷怕是难找到适合它生长的地方，以现在鬼曼谷的灵气再过五百年这鬼蔓葡萄也长不出芽来。
　　“咔嚓”在楓凌叹气间，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向下望去却是一节白骨，楓凌顿时紧张起来。再看看四周还有什么桃林，花海，全都是一座座白骨堆成的山丘。
　　红色的汁液顺着骨山滑落，一节节被砍断的藤蔓在地上扭动着。
　　幻境！他是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
　　就在这时，一双十分苍白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楓凌的脖子。楓凌身前凝聚出了一团黑雾，黑雾生出了一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楓凌下意识一剑刺入身前的黑雾中。
　　黑雾消散，楓凌轻轻地咳了起来。
　　“公子好狠的心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忽远忽近，十分缥缈。
　　“谁？”楓凌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心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