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填海(穿越）》藉柳人

9、第九章 北上

　　沈东流郁卒了，感慨自己的命途多舛，剩下对于林MM的传道授业解惑大任就交给了一脸表现欲的鋋烻。
　　鋋烻大神摸着剑鞘，摆足了pose，入足了戏，开始从他的出生讲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儿有一座山，叫做鋋烻山……当然，这里面夸大了离奇性，应该是受到湛卢身世的启发，只是出炉的时候少了一色光一声雷。
　　讲完了出生，郁卒的沈东流拣来了一堆柴；讲完了成长，郁卒的沈东流生起了火，烤起了野蘑菇；讲完了自己的发展，终于捎带上了沈东流的来历，但这时，林MM已经好奇心消磨殆尽，吃饱睡着。
　　鋋烻满足了他的显摆欲，终于关注到了郁卒的主人，轻轻蹭到她身边，拿了根细柴捅捅她，“嗳，怎么啦？”
　　沈东流瞥他一眼，微微一笑之后就缩了眉毛，“有点进入不了状况。”她瞄一眼已然睡得脸蛋儿通红的林蕉，叹了口气，用起21世纪汉语发音，“她说是仇人，但好像没那么简单，还有那起黑衣人……”
　　“放心！我引着往其他地方去了。”鋋烻挑挑剑眉，浑不在意。
　　沈东流朝他无言地看了会儿，再次叹气，“有些天了，如果非要杀人不可的话，为什么不回来再从头找起？我们目标很明确的，再加上这次在镇上闹出来的动静，估计……以后没好日子过了。但偏偏，她不肯说实情，我们无从避起。”
　　名剑少年听了也抱膝思考起来，望着火堆出了会儿神，“哎，她会不会还恨着你这个假想敌？今天在裁缝店里，她眼神怪怪的。”
　　沈东流闻言也皱皱眉，有些迟疑地摸摸自己的脸：“看起来也不是全然的恨意啊～～难道真有那么像？看那个眼神，爱恨交织……汗，不会是因爱成恨吧……”她忽然抖了一下，后脖子处一串鸡皮疙瘩。“那天我们碰上她时，她还在烧纸……不会正巧是在祭奠吧？”
　　鋋烻闻言侧头一想，点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沉默半天又说：“不过我觉得她没有想害你的打算。”
　　沈东流嘻嘻一笑，倒是扫尽了郁卒，“我当然知道！要不然她也不会……其实我们都是好人。”她笑盈盈的眼光映着火光，像是珠玉四射、晶莹美丽。“得了！睡吧！等明天再说。”
　　鋋烻摸摸头皮，点点头，听话地躺下睡觉，看似听懂了所有的话，但说不准其实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月儿西垂，三只小白睡得熟熟的，火苗远远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五月天气，因为是山里，就算起着火竟也不觉得有多少热了。
　　清晨，本应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再来几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破庙夏睡足，窗外日迟迟”，但还没来得及露个笑脸，三人豁地一下都瞪圆了眼，一脸惊怖。
　　鋋烻一翻身爬起来，一手抄了鞘就往地上戳，口中还喃喃有词：“你个死鞘！竟敢编噩梦吓我，啊？你能了啊！”
　　沈东流与林蕉互看一眼，总算吁了口气，缓过神，看着被砸的剑鞘也不怎么有同情心，“这就是不经批准就随意播放恐怖片的下场。”
　　砸了好几下，鋋烻却还不解气，一转眼珠子就动手抠剑鞘上的宝石。那剑鞘瞬间就震颤起来，“嗡嗡”地发出求饶声：［阿延，我被你们不人道地卖了，还被不懂货的人摸来摸去，那些人手心都是汗，我会生锈的～～阿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疾～～阿延！你敢再抠我就把你的真正身世揭发出来！］
　　鋋烻猛地停下手，溜了眼充满怀疑眼光的东流与林蕉，连忙将鞘捂住，“嘿嘿”装傻。
　　东流与林蕉同叹了口气，对这把自称的万世名剑的信任哗啦啦如泰山倾颓，正想说几句，鋋烻与鞘忽然静了下来，鋋烻更是眼神似刃，闪着青冷冷的光，东流与林蕉一看这个眼神，马上就明白是黑衣人又来了！
　　破庙，黑衣人，一朵花颜女子，一枚疑似俊男，一尾单薄少年，又是经典乔段之一。命运至此就像个恶作剧的老头儿，唧唧怪笑着将一桩又一桩令人无语的厄运降临到这三人身上。
　　庙门被“啪”地一声踢开，一群拿着□□的黑衣人将破庙团团围住，“沈东流、林蕉，你们还能逃哪儿去！”看似头儿的黑衣人将恶毒的眼光死死盯住二人。
　　沈东流至此才听懂了他们的话，眼中乍喜之后又转忧，她朝林蕉看了眼，眉宇一皱，先拦住鋋烻，“我不是你们要找的沈东流，我是个女的。”
　　黑衣人露出来的眉毛一挑，下意识地将眼光齐齐扫向沈东流的胸部，眉宇间马上又坚定了必杀的决心，“你当爷们是瞎子呢！”
　　沈东流几乎吐血，脸涨得通红，看见林蕉背过脸去咳嗽，脸就越发紫了。许是恼羞成怒，她一推愣着的鋋烻，手一指黑衣人，“教训他们！这群瞎子！”
　　鋋烻眼睛一亮，立时就冲入黑衣阵，也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但不一会儿，这群黑衣人都已倒在地上抱手抱脚地呻吟，显然是被挑了手筋脚筋。
　　沈东流见被搞定了，就冲上去踢了那为黑衣人首领几脚，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你就是瞎子！”骂了之后，看他们痛得如此厉害，眉头又有些微收，但转眼看到他们手中的刀时，却只是咬紧了唇，沉默半晌，她蹲了下来，冲头领问：“你们干嘛要这样追杀我们？说实话，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沈东流。”
　　林蕉在旁听得脸色一变，跨上前半步，却又停下。
　　沈东流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你们还有同伙吗？”
　　那黑衣人只是咬死了唇不说话。
　　“你不说我就把你鼻子割下来！再不说就割耳朵、挖眼睛、剃头发、剁手指……”沈东流说一处指一处，看他仍是酷酷的，心一狠，手就指向他的□□，“让你从此不能人道！”
　　果然人还是需要狠的，一句话落，所有人都颤了颤，除了什么都不懂的鋋烻，就连林蕉也张圆了小嘴。那黑衣人首领更是脸色发白，继而发青，又转而发紫，最后发黑，再最后……
　　沈东流吓了一跳，看到首领嘴角流出了黑血，整个人连退了三大步，撞在鋋烻身上，差点软倒。
　　鋋烻连忙扶住她，就见她紧紧地揪紧了鋋烻的衣服，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吓唬他的……没有真的意思……真的只是吓吓他的……”
　　林蕉一看不对，马上上前扶起有些傻了的东流，决断：“快走！说不定他们还会再派人来！”
　　鋋烻一个激凌，背起沈东流就奔出了庙门。
　　三人前脚才走，那所破庙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位年轻公子，精致贵重的皮牟，戗着金线的宝蓝锦袍，玉带文章，冲牙击鸣。华丽的服饰下还有一副不错的身材，瘦而不弱，俊挺玉立，而这副身材上还顶着一张……一张诡异的脸……其实看不见脸，诡异的是那副罩在脸上的青獠面具，衬着一双灿若明星却冷若冰霜的眼睛，就更令人惊心了。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躺倒在地的黑衣人，眼锋刺得黑衣人浑身一抖，冷笑一声，他淡淡道：“任务失败，想必你们的主子也不会饶了你们，就送你们一程吧！十四。”
　　边上一名青衣剑客斜跨出一步，“是。”
　　“你……你到底是谁！”黑衣人惊惧地瞪着华衣面具，但也只能问出这么简短的一句了，再下一秒，个个脖子这里多了道深约两寸半的口子，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血水喷得满地都是。
　　被唤作十四青衣仆人剑一抖，寒光如秋水微晃，竟丝毫不沾血迹。

　　好不容易往前奔了大半天，林蕉实在吃不消停下来消息时，沈东流仍一脸自责于自己居然几乎直接地杀了人，什么话也不说，眼睛直直的。另两只叹了口气，鋋烻不擅安慰，被林蕉打发去打蚊子，剩下安慰人的重任就只剩下林MM。
　　许是共患难了，情谊特别容易升温，证据之一就是称谓变得亲昵，“阿流！”林蕉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软语，“他是自己要死的，不是你杀的！”
　　沈东流眉收得就快打结了，抱膝坐在那儿，憋着声音说：“我只是吓唬他的！”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林蕉用力点头，拍拍她的肩膀，“我想他们自己也知道。你说割什么割什么的时候，也没见你动手啊，若我是杀手，没见你动手，才不会怕你！我想他自杀，估计是杀手的行规。”
　　沈东流愣愣地回看她，“你是说他们完不成任务就会自杀？”
　　林蕉努努嘴，“有可能是回去不好交待吧。我们手无寸铁的，他们居然不能杀掉我们，回去被上头知道，肯定比死还难过。所以他们就想通点先自杀了，你没看见他是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药才死的吗？这表明他们早有准备！”
　　沈东流好像心情好些了，眉头不再绞得那么紧，但也沉默了许久没说话，最后，只是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很大的一口气，才轻轻道：“我活了二十三年，都没活得像这几天这么惊险过……他们是谁？究竟为了什么才要这么追杀我们？”
　　林蕉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鋋烻已经拎了三只斑鸠过来了，往二人面前一扔，脸上有些迟疑地道：“那个，我看到有人在跟着我们，从我们下山开始就跟上了，本来以为没什么，谁知道今天黑衣人居然来了……刚才我又看见了。”
　　林蕉脸色大变，沈东流也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比较严重，只有将自己那些感叹抛诸脑后，沉声问：“他们离我们多远？”
　　“二里地吧。”
　　“二里地那么远？”沈东流一拍前额，盯着鋋烻，“阿延，你没看错？”
　　“是真的，就是这些气场，不会有错！从下山就是这股气。”
　　听见这么说，沈东流与林蕉都相信了，这是超能力！林蕉想了想，“这群人十有八九与黑衣人有关，看来中合是呆不下去了，我们得去北玄，南离的势力没那么远……”
　　沈东流听得一头雾水，“这哪儿是哪儿？又是南又是北的？”
　　林蕉吃惊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难道真的是延延说的外星人？”见沈东流抿紧唇的默认样，林蕉叹了口气，见惯不怪地安慰了下自己，“算了，跟你们在一起总是这样……既然陆路有人跟，我们就走水路，还有点钱，就从澄江出发，坐船北上，到时我再给你们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