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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水上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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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手脚麻利地将三只斑鸠拔毛洗尽,也来不及烤了吃,就匆匆背上继续赶路,到了前方一个小镇上,卖与一处酒楼,换了一百文钱,买了些干粮,打听得码头所在,便赶去雇了条船北上。
船是一条改良型的渔船,船体较宽,篷子搭得也宽畅。船工是个年轻小伙,看上去还未成家,一看见林大美人就脸红结巴。倒是林MM似乎见惯不怪,照样优哉游哉地梳妆打扮、巧笑倩兮。
自鋋烻的超能力再没感觉到什么不正常的气场之后,三人就逍遥起来,借了船工小伙子的钓具钓鱼。兴致起来了,三人还来个钓鱼比赛,鋋烻的耐性最差,每次在钓输了之后就往河里激起一阵凌厉的剑气,将倒霉被击昏的鱼儿都弄上了船。
自此,船工小伙把鋋烻当菩萨一样崇拜。
钓钓鱼、猎猎水鸟,三人的伙食倒是好了不止一倍。在饱暖之余,澄江沿岸的风光也相当不错。河道很宽,又值初夏时节,水量充沛,满眼都是明晃晃的水光,清绿摇曳,水风习习。过了几处码头,人迹渐隐,青山显形,就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虽是逆流,但因三人并不着急赶路,再加之水势平缓,倒也不甚费力。峰回水转,天地蓦然开阔起来,只见远处山抹微云,群峰掩映,虽一并儿全是绿,却绿得各有层次,渐远渐紫,渐紫渐淡,像是墨迹被晕染了一般。青山很妩媚,绿水也很秀丽,让人想不陶醉都没办法。
沈东流靠着船舷,撩起裤腿,将脚浸在水中,迎着水流玩耍。微眯着眼极目远眺,沈东流面色平静,数日前的血腥似乎在她眼际淡去,只剩下这明山秀水悠悠晃荡。草香混着水香飘然而至,她轻轻闭上眼,深嗅了一口,再用力吐出。
肩头蓦地被人一拍,沈东流回过头,只见鋋烻头顶着大大的荷叶,于两边弯折了一下,变成一顶古怪搞笑的莲帽,相当有趣。当下,她看了看显摆的鋋烻,手一伸,就将正得意洋洋的鋋烻头上的莲帽摘了,套在自己头上。“嗯,不错!挺香的!给我了!你再去摘几顶,林蕉肯定也喜欢。”
鋋烻皱皱鼻子,只好再将钓钩对准不远处的一大片莲塘,一抖一甩,那钓钩就又折了一片过来。反复几次,已弄到了三四片。这时林蕉发现了,接过鋋烻的手将大莲叶掰掰弄弄,不一会儿,一顶精巧得小莲帽便好了,和鋋烻方才做的一比,就像是仙鹤之于蠢鸡。
鋋烻老大没意思的,倒是船工小伙对那手钓钩取莲的手段佩服得不得了,缠着鋋烻教他。鋋烻虽是万世名剑,但实际上心性却如外貌一样,是个实足实的少年,两个大孩子这么一玩,倒玩了一个下午。
像这几人这么半玩半闹的,行程自然慢得很,沈东流为怕小伙子家里着急,就让路过码头时,托人回家捎口信,再将平日弄来的鱼去卖,将钱一并交给小伙子,弄得小伙子直叫这辈子碰上了最好的好人。
关系一近,三人发现小伙子也挺健谈,姓李,家中排行老五,就叫李五,今年刚满十七。他年纪轻轻,却跟着父亲出过好几趟船了,北上至商州流通港的水路也挺熟。这回将沿路的风光名胜指点出来,倒是很让三人惊喜。于是,“一千零一夜”的枕边故事开始。
随着沿途风物知识的深入,也越来越暴露出沈东流与鋋烻这两只对于天下地理民风的无知,为了避免这两只的文盲反应引起李五的怀疑,林MM决定再度开设“一家讲坛”,这期的话题是“天下五分”。
话说三百年前英朝灭亡后,民心离散,自李河光造逆挟君被诛以来,天下豪杰并起。经过百年的群雄逐鹿、征战厮杀,五国分立。
东震地处沿海,港口林立,水运、盐业发达,掌天下东南之利,杨氏据之以成帝业,多年治理经营,东震国物产丰富,商贸发达,东震水军更是威镇天下,就连海倭都不敢轻撄锋芒。但其陆军就不怎么样了,因而几次为北玄国打败后,对北玄也姿态颇低,结交讨好、和亲通婚几代下来,北玄倒也的确少找了不少麻烦。
南离北接东震、中合,南抵南海,幅员相较四国而言,不为势广,但难得的是气候温湿,稻米一年三熟,农事发达。其水军也相当厉害,还有官、商出海,寻求海外贸易,因而由南离进口的香料、珠宝也是天下驰名的,尤其是南离海珠,更是千金难求。只是其立国以来屡次遭到其西南方向的越诏、阊闽、九曲国骚扰,国势难张。因与中原较远,与四国少有政治交锋,只与嚣张的,以为有所依恃的东震在边界上发生过多次磨擦。
西商国据守西藩,占有甘、河,连接通往西域的商路,北拒突厥,西抗吐谷浑、吐蕃悍族,可谓长年战乱,因而颇多依附北玄国的军力支持,算是个挺北派。不过西商虽然战乱长年,但那儿的百姓可个个是音乐人啊!西商乐誉满天下,时常都有音乐会在其他四国巡回演出,受到四国民众的广泛喜爱。
北玄是个尚武之国,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长年抗击突厥的缘故,但另一方面,北玄国本身的居民多是草原民族的汉化,其血液里对于勇气和武力的崇拜没有绵羊化,因而北玄国人人高马大,身体强壮,而且有好多驯马的好手。北玄国的马也是天下一绝。有了马,又有实力,北玄国的军力是最强的,加之从西商、东震这里收来的保护费,在边境开设的蕃市、榷场,马匹的出口,虽没有像东震那么富得流油,但综合国力上看,算是这五国里实力最强的国家,先后有西商、东震依附,俨然已有统一天下的趋势。
如果说北玄是实力派,西商是艺术派、东震是财力派,南离啥也不是派,那中合就是技术派。中合国内多得是天下的能工巧匠,这么说吧,如果要问,天下最漂亮的建筑在哪儿?那在这片被“疯子叔叔”称之为高维膜世界上的人都会说:中合。如果要问,天下最新潮的衣服在哪儿?他们都会说:中合。如果要问,天下最精致的雕刻在哪儿?他们都会说:中合。如果要问,天下最先进的农具在哪儿?他们都会说:中合。如果要问……总之,天下十中六七的发明都诞生在中合国。因而中合国虽然最弱、最穷、最无能,谁都想欺负也谁都能欺负,但是,从来没人想要去灭了这个国家,因为人才。这个世界上最缺的还是人才!
听完了这令人充满神往的讲座,鋋烻与沈东流二人都将崇敬的眼光看向了李五,谁知道这个一看林蕉就脸红结巴的小伙子以后会不会是个张衡、鲁班级的人物呢?
说完了“天下五分”,自然就躲不过要讲他们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北玄的原因,林MM解释很简单:间谍。因为中合有南离的间谍,而追杀他们的是南离人,因而逃往实力雄厚的北玄是最稳妥的。
至于为什么南离人要追杀他们呢,这个问题就涉及到那位令沈东流倒霉至今的男沈东流了。在林MM犹豫再三之后,以前的那套江湖仇杀版升级到庙堂与江湖的综合版:男沈东流是南朝的大官,老皇帝一倒台,后嗣出了问题,也不知道男沈东流在里面捣腾了啥明堂,他刚刚扶持继位的君主被人暗杀了,于是后继之君手下的一群人就要干掉他。就在那座悬崖上,林MM目睹了黑衣人团伙将男沈东流砍伤,并推下悬崖的事情。正因为林MM是目击证人,也被追杀,从老家逃了出来,幸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也少了惦记。
到于林MM与男沈东流的仇,她也简单地概括了下:她是犯官之女,在满门被抓或流放或被杀的情况下,被男沈东流弄回家里当个小侍女。一直把男沈东流当恩人看,差点就要动以身相许的念头时,发现,原来男沈东流就是曾经的灭门仇人。
沈东流听见那句“差点要动以身相许的念头”时,浑身抖了抖,呆了半天,才又释然一笑,拍拍林蕉的肩膀,冲她黯淡的脸色道:“反正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该死的人总算是死了,你也不用再心心念念着报仇了……哈哈,不过也是,我就算再像,那男的都能做到在后嗣君主身上动手脚的份,怎么着年纪也该老大了吧,怎么还会将我认错呢?”
说罢,只见林蕉疑惑地盯了她几眼,良久才叹了口气,有些困惑地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年纪,但是应该不是很大,看上去就和你一样,二十二三的样子。”
沈东流一皱眉,“倒~~少年得志果然容易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