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填海(穿越）》藉柳人

6、第六章 悬崖历险

　　“有兵刃之气过来了！”少年站了起来，山风吹动那簌簌的麻草，他却岿然不动，让人有种错觉，就像看见一把绝世的宝剑立于眼前，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震慑周遭，万物偃服。
　　“鋋烻？”东流不自禁地喊了声正确的名字，将人缩到少年身后，顺带拉过边上发怔的黄衣女子。
　　“几把破铜烂铁而已，躲好了就行。”少年自负地一笑，眼神直逼前方，那儿出现了几个小黑点，然后黑点迅速扩大，就像镜头的焦距，一下子缩到了眼前。
　　一群黑衣人。亮闪闪的武器。空旷悬崖边。两个弱女子。一个手无寸铁的麻草少年。
　　按照标准，剧情发展不是仇杀就是夺宝，黑衣人奸笑着上前。
　　正统版：
　　“逃，再逃啊！看你们那小样儿！乖乖地受死or交出来吧！爷儿们会让你们去得痛快些，不然……”
　　然后，姐姐被杀，剩下唯一一个弟弟掉下悬崖，恰好悬崖下有高人，十年后，弟弟长成英俊少年，报仇完毕，成为武林盟主，娶了天下第一美女为妻……
　　BT版：
　　“老大，看这妞长得不错，咱们先乐乐……”
　　然后，姐姐为救弟弟被辱，弟弟跳下悬崖，经历与上相同。
　　BL版：
　　“老大，看这小子长得不错。咱们先乐乐……”
　　然后，弟弟被辱，姐姐被杀，弟弟忍辱负重，以色事人，卧薪尝胆，最后报仇并自杀……
　　Or遇上XX少主，XX宫主搭救，产生奸情，最后在爱人帮助下报仇，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现实版：现实版有些平淡。
　　一群黑衣人先盯着黄衣女子，再瞪向沈东流，目光由谨慎到惊愕，再到杀气无限，最后的最后，他们把目光聚焦到麻草少年身上。
　　理由是：手上的兵器忽然发生颤抖。
　　也没看出鋋烻是如何出的手，但当沈东流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群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头的，脖子全被开了口；没头的，就零零乱乱。就像毕伽索的画，抽象得很。
　　鋋烻的眼睛深黑一片，仿佛将所有的黑暗都蕴蓄其中。
　　沈东流看看这幅印象派巨作，再看看鋋烻清俊面庞上艳红艳红的唇色，被刺激到了，扭头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连个死人都不敢看？”鋋烻眨了下眼睛，走过来要扶她，“真胆小！”
　　沈东流瞄见他伸来的手，本能地避了下，只剩下鋋烻犹沾着些血迹的手空空地悬着。
　　“χ￡¤￠♂ΦΩΨγ々＄ξ”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黄衣女子冷冷地开口。
　　鋋烻脸色一变，瞪着一直低头的沈东流，“你怕我？”
　　沈东流吐得有些难受，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与方才视觉上的冲击实在太强烈，让她仍然难以接受。闭上眼睛，再睁开，如此努力了七八次，沈东流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唇不再抖了，她颤着手把鋋烻拉近，背对着尸堆，哑声道：“鋋烻，我不想学唐僧，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么多人，这么多生命在我面前忽然消失，而且、而且还是……分尸！你是名剑，渴饮人血，但是、但是，我恐怕无法……无法接受这样的……你得……”
　　少年的脸慢慢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脾气一被挑起，他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以为他们是谁？不杀了他们，他们就杀了你们！这个世上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没有我，你也只有掉下悬崖的份！他们是坏蛋！本来就该死！”
　　“的确是这样……但是，”沈东流本来一直是低着头的，此刻才抬起头来，神色如此郑重，眉宇如此紧蹙，“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他们是坏蛋，但能剥夺他们生命的却不是我们。”
　　鋋烻盯着她，像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似的，僵持良久，他却只是轻哼了声，“那他们就可以随便夺走你们的命了？”
　　沈东流沉默了会儿，才道：“不管他们如何，我是我，我不是他们，我有我的立身原则，不以时易，不以事移。受罪就受罪再说。”
　　“再有这样的事呢？”
　　“逃啊！”沈东流好像想明白了，脸色就亮起来，“真逃不掉，延延你就砍伤他们，让他们不敢追来！”
　　“你要我当胆小鬼落跑？”鋋烻怒火冲天。
　　沈东流止住了心头的恶心，正色问道：“鋋烻，你想成为英雄吗？”
　　“哼！”
　　“那好。”沈东流点点头，“要成为一个英雄，条件之一就是不怕做狗熊！”
　　鋋烻一怔，盯了她好半晌，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要成为一个英雄，条件就是不怕做狗熊？……好像有些道理……”
　　见有点用，沈东流继续忽悠：“你知道你的同行湛卢吗？”
　　鋋烻一听，脸色肃然。
　　湛卢名剑，乃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则威。相传“欧冶子挟其精术，径往湛卢山中，于其麓之尤胜且绝者，设炉焉。取锡于赤谨之山，致铜于若耶之溪，雨师洒扫，雷公击劈，蛟龙捧炉，天帝装炭，盖三年于此而剑成。剑之成也，精光贯天，日月斗耀，星斗避怒，鬼神悲号，越王神之。”
　　但这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让人感到的不是它的锋利，而是它的宽厚和慈祥。它就象上苍一只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俯视众生。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欧冶子铸成此剑时，不禁抚剑泪落，因为他终于圆了自己毕生的梦想：铸出一把无坚不摧而又不带丝毫杀气的兵器。所谓仁者无敌，湛泸剑是一把仁道之剑。
　　“你要向它学习！”沈东流为鋋烻竖起了“剑格”的榜样，“学习湛卢好榜样，忠于主人有力量……”
　　鋋烻暗暗点头，被忽悠成功。
　　于是一场散伙危机唐僧式的起了头，又小白似的收了尾。在沈东流从人道主义到环保主义的劝说下，鋋烻终于勉强同意跟着沈东流一起将这群黑衣人甲团伙埋了。
　　当然，这期间也由于黄衣女子被鋋烻翻译的人道主义与环保主义打动，也加入了苦力团体。终于，当完成挖坑，准备入葬仪式时，黑衣人乙团伙到了。
　　一群黑衣人。亮闪闪的武器。空旷悬崖边。两个弱女子。一个手无寸铁的麻草少年。加上一个大坑，无数碎散的残肢断臂。
　　黑衣人先盯着黄衣女子，再瞪向沈东流，目光由谨慎到惊愕，再到杀气无限，最后的最后，他们把目光聚焦到麻草少年身上。
　　程序没错，成员没错，就是环境稍稍改变了一下，但就是这一点小差别，使得黑衣人的行动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前一次，集中对付鋋烻，但这一次，各个击破。
　　当沈东流意识到那把□□是冲着自己过来的时候，她感到背后有一双手，将她往前推了一推，但又迅速一拉。这么一推一拉地一搞，沈东流避开了致命的喉管，但在左肩上拉开了一道口子。
　　“啊！我受伤啦！”沈东流大叫一声，急智中踢开了一把刀，就地滚了一圈就开始往山下的方向跑，当然，没忘扯住黄衣女子。
　　跑了一段，她惊讶地发现，这黄衣女子跑得比自己快，这扯就变成了被扯，连滚带爬，不知怎地，她俩居然成功地逃过了包围圈。
　　跑啊跑啊，跑过了一条山道，便有一片竹林篷子。按照武侠定律：树林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至此，两人才终于慢了下来。
　　终于找了个地方能喘上口气，沈东流却又急得团团转，“这下完了！延延不知能不能逃出来！”
　　转着转着，暮色也挂上了天，慢慢染出一片紫色。沈东流几次想回去，然而走了两步又定住，在贪生还是救友之间盘旋。整个林间鸣虫夜吟，就是了无人声。
　　黄衣女子与她就着一侧土坡藏着，星月升起，而山林间还是一片只闻虫声的寂静。终于，沈东流熬不住良心的谴责，霍地站起身，准备回头时，林间一声口哨。沈东流一震，就着星月之光，看到飘乎过来的鋋烻，似乎完好无损。来到近旁细看，身上的肉没少一块，心头就安了。这一安，左肩上的痛立刻就钻进了脑神经里。
　　“哇～～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