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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西商白行舟 ...

  •   这一谈,由日中谈到日落,再由月升谈到月落,季鸿的侃哥素质得到充分发挥,洋洋洒洒,滔滔不绝,更难得的是讲得生动有趣,妙语如珠,让沈东流听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与这一讲的内容相比,之前林大美人的就显得山寨得厉害。林MM因此非常看不顺眼这尾混吃骗喝的侃哥,但偏偏又无法反驳他的绝妙提议,毕竟她对这个天下的认识比沈东流要来得深刻得多――当然这是她自认为的。
      季侃哥提议的一致通过,预示着这尾侃哥得跟着他们一路北上,也预示着得跟他们共享小渔船、共享不错的伙食、共享少得可怜的钱财、共享为数不多的衣服。当然,如果听季大侃哥说天下故事――大至五国军政,小至皇族秘辛算是其中的福利的话,那这一路还算不错吧。
      就在沈东流偶尔夜晚思思乡、怀怀人、发发呆当中,邓州的什锦港已到了。李五的船到此回程。在这长达半个多月的旅程里,沈东流一行与李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且还是国际友谊,不,确切说来该是穿越友谊、种族友谊。
      几人一商量,林大管家立时就将包括沿途卖鱼所攒的钱算了算,除去连日的花费以及船费,总共剩下三两白银七百零二钱。由沈东流出面,再多给了李五一两银子。于是这场离别就在五月的鹧鸪声,以及李五比较难听的哭声里结束。
      其实商州与邓州都是中合的边界州郡,商州与北玄交界,而邓州就与东震交界。这两州边市发达,人口混杂,往来都是商人。
      在了解到沈东流一干人居然身无户凭就敢周游各国的白痴举动之后,季鸿这位资深游子只能送佛送到西地想出一个偷渡的法子,那就是到东震去买一份户凭。
      因为东震商贸发达,行走各国自然需要许多劳工,这些劳工有的就可能是哪处逃出来的灾民流民,也有可能是哪家逃出来的奴隶。
      但一经行商,这些劳工要进入其他国家、包括自己本国都是需要户凭来证明你来自哪国哪州哪处县衙。也就是说,户凭就是现在意义上的户口本,哪省哪市哪区哪个派出所辖下都需要注明。
      有市场需求就会有相关行业诞生。东震人是天下商人的最高学府,最能把握市场信息,只要有需要,就能在最短时间内产生供应。因而早在百年前,东震就悄悄诞生了另一门行业――贩卖户凭,这里面当然有真有假,真的就是收购死人的户凭加以买卖,假的就是伪造户凭。不管是真是假,也只有在边境才有得卖。
      于是季鸿带着三人赶上了一趟中合特有的马集车――中合人发明的大巴,刚好日落时分,到了邓州与东震的边境朝东镇。
      因天色已晚,几人便先找了驿站住下,林大美人迫于舆论压力,不甘不愿地将少女头改梳成了妇人髻,但这个髻梳得很具艺术观赏价值,蝉鬓影影,螺黛青青,倒是将那小巧的瓜子脸衬得更为明艳妩媚。
      当夜,小客房里烛灯初掌,影出三人的身形。沈东流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二两银子与七百文钱,叹了口气,“付完住宿费,我们可就只有二两六百文钱了,听季鸿说,买一张户凭,要五两银子,这还是半年前的市价。”
      鋋烻数了数人数,“一共三个人,就要十五两了,把鞘卖五次就够了……”
      “你傻呀!”林蕉哼了声,“哪会有人连上五次当的!”
      “倒也不用三张吧,我看先凑个一张再说嘛!你呢――”沈东流一指林蕉,“就是我老婆。延延就说是弟弟,亲眷应该不用也交户凭吧。”
      林蕉眼一亮,“这倒是!我爹曾经就带着我们去过中合,也只拿了一张户凭而已。”
      “嗯!”沈东流一拍手,“那就只需要凑三两银子了!可是当鞘实在太容易出纰漏了……”
      “叫那个混吃骗喝的出点钱!他这一路上蹭的还少么?也该回报一点了!”
      “哎!”沈东流摆手,“这怎么行!他一路上不是给了我们很多指点?对了――”她看向一直专职打蚊子的鋋烻,“延延,你上岸以后有闻到过什么坏人的气味吗?”
      林蕉眼神一晃,也转过去盯着鋋烻。鋋烻一手拍死一只蚊子,回答道:“没有。”
      “说来也怪,好像自从咱们打定主意要去北玄了,就再没什么黑衣人追来了呢!”沈东流喃喃自语,“真奇怪啊!照理咱们水路很慢,他们更没理由怕水啊!而且还没出中合,真是‘南帮不北入’的话也该是到了东震才没有啊!再说他们还不是帮派!”
      林蕉挥手打断她,“别费这种脑子了!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弄到三两银子,就算他们现在没追来,你敢留在这里吗?”
      “说的是、说的是!”沈东流连连点头,但实在是想不出辙来。时至五月中旬,天气炎热,即便是夜里,也少有凉风,再加上这天云厚气闷,这一烦恼便更加令人难耐。
      沈东流左想右想想不出办法,不由起身到外面走走。
      朝东镇因是边镇,所以设有一处大型驿站,光是上房就有十五间之多,除了朝廷要员来时招待之外,基本上供来往大商户住宿,算是国营宾馆。这十五间的数目,即便是放眼五国也算是比较大的了,不但房间多,环境也很好,大小天井不算,还有一处大花园,遍种四季花卉奇树,以供玩赏。中合就是在这些细节上做得相当精细又具气魄。
      沈东流就在这个大花园里散步,今晚的季鸿不知怎么地一用过晚饭就不见了人影,大概是怕她借钱,所以逃得远远的。说到钱,唉……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啊!

      正这么愁着,忽然在拐角处迎头撞上一人。
      “嘿!干什么的你!走路不长眼呢!”
      沈东流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听到这劈头的一顿骂,当下心头火起,抬起头看了眼这个小厮打扮的人,冷声道:“啊,在下倒还真是没长好眼睛,所谓人有人道,狗有狗道,在下怎么就走到狗道上来了呢!”
      “你!”小厮气极,一手指着就要还口。
      “阿青!”一声沉稳的喝阻拦住还未出口的三字经。
      沈东流脸色不善地看了看,那黑灯瞎火的拐角处还真的转出一位儒衣白袍的年轻公子来,许是黑暗中的白袍容易反光,看上去这年轻公子面貌清隽,温淡古雅。
      那公子就着远远从屋里映出的烛光细细打量了下沈东流,眼神微微惊异,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带着试探地一拱手,“这位兄台,下人无礼,还请恕罪。”
      那小厮见主人如此客气,脸色微变,悄悄退至一旁。
      沈东流见对方这般客气,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搔了搔脸,傻笑了几声,“无妨无妨……”
      那年轻公子眼底透出些微的古怪,但仍然不动声色地一笑,“多谢兄台雅量!”
      “呵呵呵呵,没事没事……”沈东流只有继续傻笑。
      年轻公子似乎对她极有兴趣,道完歉也没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与她攀谈起来,“适才远远瞧见公子似乎心有烦事,独自一人在此徘徊。在下西商白行舟,如若兄台不弃,不妨告知,在下或可相助。”
      “西商白行舟……?”沈东流摸摸脑袋,显然无法对这个名号产生什么感觉,但仍是硬着头皮道,“哦,原来是、是白兄啊……久、那个白兄是西商人,那在此处……莫非白兄也是商人?”
      白行舟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愕了半晌才勉强笑道:“在下家中世代经商,此次正是前往东震采买……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说罢,他那双星目便紧紧地盯住了沈东流。
      沈东流有些无措,只好拱手还礼道:“在下姓沈,名……流,有缘结识白兄,真是幸会!”她踌躇了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地朝白行舟长长一揖,“实在不瞒白兄,沈某眼下的确遇上了桩为难事,只是……”
      白行舟连忙应上,“沈兄不必顾虑。”
      “唉……我本是带着家人去投靠北玄的一个亲戚,谁知道路上遭了歹人,好不容易逃出来,但身边财物以及户凭都遗失了,唉……”
      “哦。”白行舟状似沉吟了会儿,才抬起头朝沈东流细看了一番,点点头,“沈兄不必烦忧,些许小事,在下倒可帮上一忙。阿青,去领……沈兄同行有几人?”
      沈东流一听这位贵人居然愿意伸手,立时比捉着死老鼠的瞎猫还开心,“就我、还有妻子和弟弟。”
      “哦,那一张户凭就可……在下所有的空头户凭都是散户,如若沈兄是一家人,倒是最好不用两家子的户凭了。既是亲眷,便无妨。阿青,领一张户凭,再十两银子来!”
      “哎,不不!白兄慷慨,能解户凭一急,在下已是感激涕零,又如何能拿下那十两银子?”沈东流连连推辞,死活不肯要,白行舟也只得作罢。
      当晚,领了户凭,沈东流开心不已地回到住处,林蕉早躺下了,因天气炎热,只着件了桃红的肚兜,香腮粉肩,冰肌玉骨,这一衬,更显得人比花娇,惹人遐思。
      沈东流看得呆了会儿,吸了吸口水,咂巴了下嘴,才勉强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地走到床边,像个讨好娇妻求欢的猥琐男,将户凭晃了晃,“嘿嘿,搞定了!”
      林蕉“嚯”地一声坐起来,一把夺了户凭看了又看,“是户凭?!你怎么搞到的?”
      话一问,沈东流的脸上也现了迷惑,“碰上了个人,他送我的。但我总觉得这人似乎认得我,不,应该是认得你的仇人‘男’沈东流。”
      林蕉脸色一变,不由紧紧揪住了她的衣衫,“是谁?”
      “西商白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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