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江湖》视力回到一点二

2、何为

　　可偏偏就这样一个脸上几乎写着"闲人勿近远红尘"的人，对他还算是青眼有加。
　　花匠头也不回， "没什么。听说你昨天又挨打了。"
　　"我……"小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这次不是挨厨房里肥头大耳的胖厨子的打，而是挨新来小姑娘胖丫的打。这姑娘据说是秋含的侄女，满脸雀斑，总是喜欢使唤别人给她本人做事。这次她把自己的衣服塞给他命令他洗，小九正忙着熬药没怎么搭理她。胖丫上前一掌推得他差点打翻药罐，小九怒了，两人打得昏天黑地。这小丫头高他一头上，手指甲又长又利，抓得他手臂上到处是伤痕。他疼得直叫，抡圆了膀子给了她一耳光。她愣了半晌跳起来伸着手爪抠向她的眼眶，被闻声赶来的秋含喝住了。
　　由于吵着夫人安胎，加之秋含被骂了心情不好，二人被家法结结实实赏了一顿。只不过裴家下人惯会行事，胖丫这一顿是虚张声势，二十板子下来嚎几嗓子揉揉屁股睡一觉就过去了，他这一顿确实实打实的疼，藤条打湿了打在身上皮开肉绽，有气无力地被抬回柴房。好在秋含还有点良心，叫人送了药和饭食，又叮嘱管事五天内不让他干重活，否则他真的小命难保。
　　虽是如此，但如果有机会见那个人一面，他还是去了……
　　花匠在袖子里寻了会，掏出一瓶药膏递给他。想了想，又扯过他的胳膊，把袖子撩起，将药膏涂在了他的伤处。清凉的药膏敷在淤青和血痕上，疼痛减轻了不少。
　　"谢谢江叔。"少年嗫嚅着，看着他修长的指尖。

　　骤雨初歇，花匠将他送回了柴房，又把自己的软垫送给了他。少年十分感激，红着脸也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谢意。

　　第二天天光熹微时，小九扶着腰缓缓从软垫上坐起。难得当几天大爷不用干重活，他打着哈欠从廊下走过，准备去饭堂拿两个馒头。
　　走廊中间有一长段木头屏风，隔着屏风可以听见对面人的谈话。
　　院中树下两个婆子在嚼舌头，听得迷迷糊糊的。
　　"听说夫人刚生产完就大动肝火，气得昏了过去。"
　　"可不是嘛，我早就看出这嫣红不是好东西，如今这事一出，夫人颜面何存？后院里那些新娶的又该怎么看她？"
　　"换了往日早上家法了，阿弥陀佛，还是秋含姑娘心善，趁着夫人昏睡，叫人将她剃了头发送往雪月庵，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个死法。"
　　"听说她被拖出去的时候大哭大闹，说她已经是老爷的女人谁敢动她。呸，依我看，这种贱人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小九心内一阵恶寒，觉得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满了一群蚂蚁。恍惚间撞到了和他差不多高的花瓶，眼睁睁看着花瓶即将
　　四分五裂，他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阵黑影掠过，小九只看见一只手扶住了瓶身。他抬起头，熟悉的络腮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