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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从未提及的故事 百年前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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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召旻一回房就看到了正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的岑邱，苏召旻原以为岑邱就算平日再怎么松散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偷懒，事实证明苏召旻的想法是错的，岑邱是真的懒得无可救药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上悬挂着几颗清晰可见的星辰，徐徐凉风从打开的窗外吹进来，岑邱像是被这风影响了般像一只晒太阳猫似的伸展手脚打起哈欠，兴许是闻到了外头随风飘进来的菜香岑邱还吧唧了几下嘴，接着对苏召旻道：“我想吃饭了。”
苏召旻老早习惯了岑邱只会朝自己伸手的老毛病，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提起茶壶倒了杯水，道：“没查到新的线索前不许吃饭。”
“我会饿死的。”岑邱将侧脸贴在木桌上楚楚可怜地双目凝望着苏召旻。
“死什么死？你不是修为已经达到元婴了吗？”苏召旻优雅地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
“错了，老子已经渡劫了。”岑邱将下巴抵在桌上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道。
苏召旻当即就把嘴里的水都给吐了出来：“噗——”
“干什么啊？真没礼貌。”岑邱把头从桌上抬起来后朝苏召旻不满地撅了撅嘴。
“就你这样还渡劫？”苏召旻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岑邱，他原以为岑邱这样不冥想不修为的人能够达到元婴已是人生的巅峰，谁知道他居然只花了三年就直接赶超了自己。
岑邱坐端正了对苏召旻道：“对啊，但就是不知道修了个什么仙……”
“散仙。”苏召旻毫不犹豫地讽刺道。
“滚滚滚！你才散仙呢！”岑邱气愤地朝苏召旻挥了挥手背，他继续道：“说不定过几日就有真的神仙接我到天界去做仙人了，我跟你说，要是我真的飞升成功了以后你就可以跟别人炫耀你和神仙做过伴……”
“你都成仙人了那这世间还得了？岑邱，你可别太得意忘形了。”
“你就是嫉妒我嘛！”岑邱的两边脸颊气得鼓起来。
“谁会嫉妒一个御剑而行都不利索的人？连基础都做不到，岑邱你就是空有这一身的修为。”苏召旻直接将实话全部说了出来，他并非是有意想要打击岑邱，而是要叫他看清现实，可惜这世界上那么多修真的人为了达到这一境界而付出了一生的努力和心血却都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偏偏像岑邱这种每天好吃懒做的人倒是快修成了正果。
岑邱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而后一饮而尽，接着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我就没什么值得夸的地方？”
“有，你在歪门邪道这方面懂得倒是比谁都多。”
“那不叫歪门邪道！”岑邱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大声解释道，“西域人也是靠自己的本事钻研妖术的！这和修真之人吸取天地精华不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么！？你作为北方领主这么喜欢给别人扣帽子迟早要吃亏的！”
苏召旻本想调侃下岑邱，却没料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这么争吵下去也只会没完没了，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苏召旻道：“你先别激动，你说得都对，行了吧？”
岑邱子哼了一声后坐下来，自己果然不该和苏召旻出来单独调查恶鬼的事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估计还没查出真相自己就已经被苏召旻活活气死了。
“给。”苏召旻突然将一块银子放在了岑邱的面前。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岑邱的眼睛顿时就直了，他眨了眨眼：“这，这么好？”
“这些算是公费里出的，所以用不着还。”苏召旻道，虽然他之前是一个子也没有从苏明煦那里拿到过，不过也是苏召旻自己不要的，就这点钱出去他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
“好！那我去吃饭了！”岑邱将宝贝银子放进准备好的腰间钱袋里，扁扁的钱袋一下子有了份量，岑邱终于有了去逛街的底气，且恢复了不少精神，于是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擅自离开了客栈房间。
苏召旻见岑邱兴奋的模样不禁浅浅地笑了笑，然后端坐着合上双眼开始冥想。
岑邱在别的酒楼里饱餐了一顿后满意地剔着牙走在街上，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德武城没有宵禁，因此即便在入夜后也仍旧会有小贩停留在街边，大多数都是卖小吃为主的，馄饨汤圆饺子等等应有尽有，葱花香和姜蒜味飘了数条街。岑邱本想再买一碗米线，但考虑到剩余的钱有限也就只好作罢。
岑邱稍稍昂起头看着夜空的点点繁星发起呆来：“不知道夜永宁现在在干什么呢……”想想自己在魔界的经历，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岑邱想到了夜永宁的面具，他还没看过那副面具下的真实长相呢，夜永宁究竟是美是丑他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成为神尊魔君他也不知道。
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岑邱无法做到准确的预料，哪怕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岑邱呸地吐掉了嘴里的牙签回到客栈，他走上楼推开房门，发现苏召旻正坐在椅子上闭眼冥想，岑邱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然后尽量放轻脚步走进去，他脱掉鞋子上了床盖上被子，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他都睡不着，看来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导致精力旺盛。
“喂，苏召旻。”岑邱最后还是决定吵醒苏召旻，哪怕是吵架也好，至少可以解解闷。
“什么？”苏召旻从岑邱进门开始就醒了，但他仍旧没有把眼睛睁开。
“陪我聊会儿天呗。”
苏召旻本是不屑于和岑邱闲聊的，不过要是拒绝的话估计岑邱还会继续闹腾，他道：“聊什么？”
“我想想啊……”岑邱侧了个身将一只手臂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他应该还有什么没有说的事情，或者别的有意思的故事……故事？岑邱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般抬高了音量道：“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你说，我且听着。”苏召旻并不讨厌听故事，以前刚拜郁清为师那段时间他天天被噩梦所折磨，于是郁清想了个办法，每天在苏召旻的睡前给他讲一个富含道理的小故事，苏召旻经常听着听着就睡过去，最神奇的是当晚他就没有再做过噩梦。
岑邱喜欢给别人讲故事，他从小就读各种课外书，无论是国外的童话经典还是国内的神话传说他都一概来者不拒，与其他小朋友玩在一块的时候他可以随时随地讲出一口流利的故事，叙事能力之强就连老师也很佩服。
岑邱酝酿了会儿后便将想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没人知道这个故事发生在多少年前，可能有几百年或者上千年，时间之久远导致这一典故早已无从考究。”
“那是战乱频繁的年代，南北两方各有一个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帝王，他们整日为了土地和财富招兵打仗，两位帝王贪得无厌，都想着吞并掉对方的国家，可南北方在国力和军队上都势均力敌，谁都没有真正地打败过对方。”
“战争的输家永远都是受苦的老百姓，他们没有力量做到反抗帝王，只好整日向上天祈祷，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终于有一天，一个心底善良的神仙听到了百姓的哭诉，为了平复这乱世他自愿褪去了一身的仙骨来到凡间，神仙最后化作了一个凡人来到北方帝王的寝宫中，他告诉帝王自己是上天派来辅佐他的神仙。”
“帝王平生见过各色各样的美人，可面前的人乃是神仙的化身，此等绝色是帝王闻所未闻的，于是他半信半疑地将神仙收做了国师。”
“在神仙的辅佐下帝王日渐从一名蛮横霸道的暴君转变为了体恤百姓的明君，他向南方帝王主动提出了停战，百姓也终于过上了太平日子。神仙对北方帝王的表现非常满意，也慢慢地开始觉得人其实并非无可救药。”
“北方的人民是过上了安定的日子，可南方的人民却被苛税徭役所困扰，心系百姓的神仙便只身前往南方，向那边的帝王请求减轻赋税和徭役，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连刑法也能适当地进行修改，否则南方人民将会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开始南方帝王断然拒绝了神仙的要求，但在神仙的耐心劝说下他还是逐渐开明了起来，和北方帝王一样，他也成为了一方的明君。”
“原以为大功告成的神仙怎么也没能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岑邱讲到这时苏召旻的眉头抽动了一下：“还有？”
“对啊，你以为这是个美好的故事吗？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岑邱道。
“继续。”虽然明知道接下来的故事走向极有可能会往坏的地方发展，但苏召旻还是没忍住听了下去——
“在神仙离开的日子里，北方帝王一直都在等他回到自己的国家，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帝王失去了耐心。”
“在得知神仙身处南方帝王的身边时北方帝王顿时勃然大怒，他当即传快信要求南方帝王交还国师。”
“哪知南方帝王早已将神仙当作是自己的所有物，他将神仙软禁在一处隐蔽的宫殿内，除了南方帝王自己谁都不知道神仙被藏在了哪里。”
“由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人北方帝王下令攻打了南方，导致战争再一次的被打响。”
“南方帝王也拍出了自己的军队去对抗北方帝王，百姓就这样陷入了更加惨烈的境地，两国整日明争暗斗，导致死伤无数。”
“失去仙术的神仙在过了整整八年后才从宫殿里逃了出来，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逃入了另外一个地狱。”
“南北两国将近乎六成的人力都拿去打仗，于是没有劳动力在田间耕种，百姓们一边受着战争的迫害一边挨饿，看着这一副民不聊生的画面，神仙扪心自问道：‘这真的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在得知了残酷的真相后，神仙跪在寸草不生的大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让那两位帝王成为了明君，可为什么还是会打仗？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负尽天下苍生吗？”
“神仙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是最无可救药的种族，今天他们或许可以放下一样仇恨，可明天呢？明天或许就有新的美好值得他们倾尽毕生去追求。神仙仍然放不下普天之下的百姓，于是便向天祈愿道：
‘我愿用生命换来和平盛世’
话音刚落他便就地自刎了……”
故事讲到这岑邱打了个呵欠，淡淡的睡意涌了上来，他眨了两下眼后道：“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桌旁的苏召旻纹丝不动地坐着，外面传来寒风刮过的呼呼声，像极了某种妖怪的低鸣，良久后苏召旻才开眼，他想要开口回答却听见床上的人已经发出了寝息，苏召旻只好把要说的话先收回去，他起身无声地走到床边帮岑邱轻柔地掖好被子。
苏召旻用食指拨开了贴在岑邱侧脸上的发丝，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了岑邱鼻尖模糊的轮廓和随着呼吸扇动的睫翼，房内唯有岑邱的呼吸声有规律地回响着，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安静的。
平日里吵闹的姿态和如今恬静的面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苏召旻执起岑邱的一缕黑发俯下身轻吻了下，他用口型道：“若那神仙是你的话，倒也不是无法理解那两位帝王的心情。”
岑邱的故事并没有说完，最后的结局其实是这样的……
神仙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后众神都哀叹不已。
唯有一个神明觉得他并没有做错。
为了向其他神明证明这一点，那名神带着原本的力量降临到了人世间。
他以神之力平复了战乱，建立了统一天下的家族，打造出了名为断天剑的神器。
其为战无不胜之神，故名为战神，同时也是苏家的开山鼻祖。
就连战神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出现预示着新一次的轮回。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