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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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宰拿着印了我的印的文书去了朝堂之上。
他每日象征性的到紫宸殿坐两个时辰，又回望月轩办公务。顺便拿来需要我过目的他已判好的公文。
这几日因着瑚仑公主流放一事，他格外忙碌。
当初负责此事的上平无名子，殷孽，是长老一派的。想来没少让他不顺心。
还有半月以后的韶光节，一个半月以后的册封大典。
不过谁让他非要搬石头呢，情着砸自己的脚吧。
我一口气闷了那一小碗浓缩的药汁，苦的咧了咧嘴。忙塞了三五个蜜饯平复。边嚼着边看他。
刚刚他说，莽界有了秦艽世子的下落。
果然，越重要的越觉不安稳，越按捺不住的越没有耐心。
也不知算官从哪里寻来的药方。这药喝着倒是暂时抑制了不时发作的剧烈疼痛。不过没有愈合的伤口又怎会不疼，只要头脑还算清醒。这盘棋我还得接着和他们下下去。
这之前也不见他把这药方呈给父神。
“明日本神归来，你便去好好忙那流放一事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口齿清晰道。
“诺。”他低着个头，领命道。
只是，不知是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当晚我想起央都城破那日的事情来。
“混账！”入目是父神怒不可遏的脸，“还要为那入魔的逆贼辩解。”后背上应声就落下了一鞭。
“不可能，苍术他不会这么做。必定是有奸人要挑拨离间。”我咬着牙喊道。任凭背上皮开肉绽也绝不松口。
两个哥哥站在一旁，我听见大哥的叹息。
“报！”一个侍仙跌跌撞撞的拿着书简跑进来，“魔君苍术率魍魉魑魅十万之师已经攻上了天来了。”
闻声，大哥首先抱着盔甲走出了门去。二哥紧随其后。
却是被大哥一句你留下给吼在了原地。
父神握着鞭子，不知是否是因为气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父神。”站在门前的大哥转过身来，跪在地上，将盔甲放在一边，磕了个头，“孩儿去了。若未曾凯旋，还请父神顾全大局，以进为退，留得青山，来日方长。”说罢，起身决然而去。
“玄参！”父神跌坐在神座之上，良久一叹。
“大哥！”任二哥如何大呵，大哥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带着你妹妹离开！”这是父亲出殿前最后一句话。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我。
我发了疯的挣扎，却是被二哥拖走。从侧门逃出。
“二殿下！”是浑身浴血的陵游，气喘吁吁的提着剑同二哥会和。
“……父神呢？”二哥见他愣了愣，随即红着眼睛就这他的衣领吼道。
“神上正在紫宸殿前同魔君周旋。末将奉命……前来护送二殿下与公主。”
发觉事情有异，我问道，“出什么事了？”
陵游垂着头不答。
“你说话啊！”隐隐有预感，我却仍执着的问道。忍无可忍抬脚给了他一脚。
二哥拦下我，以一种失望至极的语气道，“繁缕，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被他那副样子吓傻了。他一直都是一副欠锤的笑嘻嘻的模样，从来不曾对我说过重话。
见我不吱声，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我，问道，“说话啊，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被他吓得跌坐在地。
陵游从地上爬起来，不在我身前，抓着二哥的腿道，“二殿下，现在不是责罚的时候。木香夫人勾结清风长老，要推举秦艽世子上位。被魔君重伤的茵陈王上为救神上，和二长老石燕同归于尽了。神上正在殿前苦苦支撑，二殿下不要辜负神上的期望啊！”
“我大哥呢？”我爬起来抓他，边抓边哭着问道。
一片沉默。
“陵游，带她去魁鬾。我已经让长治准备好接应。”临近傍晚，二哥的侧脸在被火光烧红了的云霞之下看不真切。
“二殿下，万万不……”不等陵游说完，便被二哥一脚踢开。陵游抓着二哥裤腿的手也被挣脱开。
“滚开！这是命令！带着我妹妹离开，若她有一点闪失，本殿下就送你去无间地狱，尝尝业火焚身的滋味！”二哥，拿着剑，剑尖直指陵游的喉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末将……领命……”他爬起回转身，将我拎起扛在肩上。任我如何挣扎，如何叫骂，死也不松手。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我只看到二哥的一个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我知道。本来魔君来势汹汹和辅宰里应外合，紫宸宫腹背受敌，如今又有五位长老趁虚而入，不论二哥是留是走，想要完好无损的脱身根本是天方夜谭。我也是。
“公主节哀。”看着我的人见我哭的声嘶力竭开口劝道。脚下速度不减。
“滚开！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慈悲！狼心狗肺的家伙！不和父神同生共死！我要和二哥一起回去！”
但他却是不顾我的拳打脚踢，一路带着我躲避追兵逃到了尚天门前。
出了天门，入了人间，隐去仙身，再找人就如同茫茫大海寻一根海底针。陵游便能带着我隐姓埋名逃出生天。
然而，一阵劲风，将我二人掀翻在地。
这气息，我在熟悉不过了。虽然多了些魔气的躁动不安。但，就是他。
“将军这是要去哪里？”我看着他，看着苍术，笑容轻蔑的落地站定，问我狼狈的二人道。
“魔头！”陵游一个滚身，提剑便要刺他，却是被他挥袖子，一个咒术，定住了身形。
“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本君有件私事尚未了却。”我没看清他是怎样一个瞬步移至我面前的。我听见他吐字清晰，谦虚有礼的叫我苡仁公主。
我只不住的发抖。
“公主现下可满意了？”他轻飘飘的问我道。
家破人亡，可满意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所以哪怕再狡辩，眼下也不得不信了。
“……为什么？”从那天开始我就想问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不愿多谈。但凡是和我搭上边的，你连我一句解释都不听，就横眉冷对置若罔闻。
为什么。我听见陵游在喊我。许是想要掩护我离去。
“公主好生奇怪，问臣为什么。这不都是公主你做的么？”抬手间他将一把剑弃置在地。
解蠹剑。神族秘宝。被伤者，□□崩解，魂飞魄散。
“……哪来的？”剑在他手里。他人方才还在紫宸宫前眼下又在尚天门。
父神。哥哥。
我不敢再想下去。
“公主还有脸问臣，剑是哪来的？”他抬手掐着我的脖子，双眼通红，“公主和神帝当真是好算计。将紫苑流放到莽界，再派人暗中刺杀。如此狠毒，如此蛇蝎心肠。繁缕，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你。”
我被掐的上不来气。脑海中嗡嗡直响。恐惧却是消退了，此刻只想发笑，只想大哭。又想上去用解蠹剑给他一下。
你何时看对过。真是可笑。
就在我因窒息快要昏厥的时候，却是听到陵游一声大喝。
“放开她！”
“有本将军在，你休想伤她分毫。”
跪坐在地上，我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眼前模糊的背影。
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人。
手背上大约是因着方才的挣扎疼痛难忍。
我虽不知是谁要害那紫苑。但是却绝从未如此大快人心。
“我就是要让她不得好死。怎么，你心疼了？”我擦了嘴角的血丝，挑着唇，激怒他。
他被气的身上魔气大盛。大约是被冲昏了头脑，拉开架势竟是和陵游打的难解难分。
我艰难的爬起来，看着不远处紧随而来的魔界追兵。抬手就是一掌。小喽喽们被悉数哄飞在地，气绝身亡。
大约魔族的人被大哥消耗的就剩下眼前这么多。这之后竟是在没有追兵赶上来。又或者天庭和魔界的追兵都被二哥所牵制，一时半刻脱身不得。
右手背上的剧痛疼的人有些发抖。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在一起。我要诅咒那个虚伪的女人，永生永世……”
我抓着右手，咬紧牙关。接下来狠毒的话语也再说不出口。
若硬要形容那噬骨的疼痛，就好比有人用烧红的铁钎蘸着岩浆在你的手背上作图作画。一笔笔，一下下，你跟觉得清清楚楚，那图案即便你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重新勾勒出来。
我一时疼得仿佛失去了意识。再昏沉着爬起的时候，只觉一阵寒光，我抬起右手遮挡，便听见刀剑末入□□的声音。鲜血飞溅。
清醒过来，我连忙转过头去。
就见陵游背对着我。闪着寒光的解蠹剑将其贯穿。而持剑的人不知中了什么秘法，体型僵硬，神情呆滞。
“陵游！”我连滚带爬的到他身边，将他带离那个人身边。
“苡仁公主！陵游将军！”中治带着人赶来。
“不可能！”入魔的人忽然就发了疯。
这是自然的。入了魔的，哪怕是神仙，六亲不认都算事小。
我被搀扶起来，速速离去。
中治的一箭，远远地正中了那人的胸膛。
我仿佛听到厉鬼从深渊中咆哮而来。嘶吼着，要将人吞噬殆尽。
猛然惊醒，凝神看着望月轩里藏青色的床纬子，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喘了口气，才发觉身旁坐着个人。正探着身子，伸着之手。见我清醒，复又讪讪放下。
我看着那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在现实还是梦境。或者，可能是我本身就不想分清。
“苍术。”我开口道，附上他的脸颊，“若是一切都回到还没开始的时候。你没有背负人命，我没有滥杀无辜。我想，我喜欢你可能会比恨你更多一些。”
殿里太黑了，看不清表情，就连那眼睛都被隐去了光辉。
良久，没有回应。我叹了口气。
“太宰，你若是他，该多好。”
还不等我再说什么，便有侍仙来扣门。
“大人，素问殿的贵人听金樱子说怕是要不行了。”
我猛地坐起身来。
我说这一晚上睡的这么不踏实。原来，当真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