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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放人血心系恩公救柳茗 嗯,不生气 ...


  •   二人摞好柴堆,千觉听见动静,望了里屋一眼,想起折翊和沈七的关系,试探道:“那鲛人似乎化不散妖气,现在正难受呢。”

      沈书错足下一顿,道:“怎会,难道是冰灵芝未起作用?”

      见状,千觉瞬间敛了笑,冷脸道:“长老哥哥真会说笑,灵芝若未生效,此时的鲛人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还有机会坐在这儿?”

      沈书错将腰间衣物解下,边系衣带边道:“那我去看看。”

      这时,一直在屋脊上铺草的吴勉淙跳下,神色凝重地向他二人走来,只见他一伸右臂,揪住小儿衣领,还未等小儿做出反应,他便厉声道:“你方才说折翊散不化妖气是什么意思!”

      千觉一扯唇角,刚想讥讽一番,沈书错蓦然伸来一只手,将他们隔开,道:“吴将军手下留情,这件事我可以说给您听。”

      吴勉淙看了眼沈书错,又看了眼他护在身后的小儿,鼻息轻哼,右手猛地一推,千觉应势踉跄几步,被沈书错一把拉住,这才站稳,须臾,他道:“将军,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听我慢慢道来。”

      一炷香过去,沈书错给他大致讲了下柳家诅咒一事和折翊吃妖一事,吴勉淙听完,表情由原先的愤然变得平静,斯须,沈书错听到嗤笑一声,接着便见吴勉淙哈哈笑了起来,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又来了,原来是茗儿怀孕了。”他以前就听说过柳家女儿诅咒的传闻,那时也只当是些风言风语,并未去管,没想到竟是真的。

      顿了顿,他又道:“是了,只有茗儿有危险的时候他才会来,我早该想到的。”

      忽然,屋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几人停下交谈,过去一探究竟,“砰”的一声推开门,发现折翊坐在地上,紧捂着心口,身旁一地的碎瓦片,见门口来人,折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茗儿……她出事了……勉淙,帮帮我……帮帮我……”

      见罢,吴勉淙心里和针扎一般,他握紧拳,沉声道:“茗儿是我妹妹,不用你说,我也会救她!”说罢,他上前将人扶起,把意识不清的折翊抱上了塌,对后方人道:“小兄弟,麻烦帮我叫下曹道长。”

      沈书错立即应下:“我马上去。”又拉住千觉的手,道:“我等一起去。”

      吴勉淙道:“多谢。”男子声音低沉,轻微暗哑,许是弓着腰的缘故,宽大的身形有了点驼背,显得有些寂寥。

      刻不容缓地去喊人,发现曹未坐在石墩上,同样弓着身子,同样寂寥的背影,沈书错大声道:“方士,折翊有危险!”

      听音,曹未猛然回神,调整好神色站起,道:“我知道了。”

      ·

      给折翊诊了脉,曹未侧身对向沈书错,道:“七公子现在年方几何?”

      未等他说话,吴勉淙急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突然晕倒?”

      听罢,千觉笑道:“你看不出来吗?他给柳茗下了‘命结’,替柳茗担下一半的伤势,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回回都能来得这般及时?”

      吴勉淙愕然念了一遍:“命结……”

      “命结”,是南海生灵独有的一种单方面契约,亦或是一种诅咒,是南海生灵想和那人牵绊一生的证明,是生命的共有。

      沈书错自然知他此时是为何物所扰,缓解方法便是,用未泄过元阳的年轻凡人的血,弥补他亏缺的那部分阳气,之所以要用这种人的血液,是因为他们没有受浊,不会污了命结,且血气旺盛,阳气充足。他道:“放心,我并未泄过元阳。”说罢,沈书错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

      “等等。”倏地,吴勉淙拦住他,道,“我记得,年纪越小,效果越好吧。”

      闻言,千觉怔了一下,轻轻蜷缩手指。

      沈书错道:“好似是有这个说法。”

      曹未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小儿,道:“不是好似,是真的。”

      沈书错扭头笑道:“如何?千觉想帮忙吗?”

      沉默斯须,吴勉淙没了耐性,伸手提起小儿的胳膊,道:“只是要他一点血而已,还须过问?”

      沈书错刚想阻止,千觉双眸眯缝,视线一扫,冷冷地道:“放开。”

      音落,沈书错与吴勉淙皆一愣,曹未闭了闭眼,道:“吴将军,莫要强人所难。”

      听罢,吴勉淙撤了劲,沈书错重新伸过臂膀,道:“麻烦方士了。”

      千觉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来到屋外,他望了眼不远处的山涧,那里竹树遮蔽,清泉白浪,静谧得不似凡景,汩汩流水声在耳畔反复回响,弄得他莫名烦躁。

      吵死了……

      他一挥手臂,顺势掐了个诀,未几,只听几声轰隆巨响,山涧土壁顿时炸成两半,土块石子一股脑掉入流水,仅片刻功夫,这幽澈溪泉便被毁成了一摊烂泥,但那水音还在响着,他心烦意乱又捏一诀,唇瓣翕动,已而又是道霹雳震动,那山涧再挨一击,地动山摇过后,山涧坍塌,这等僻静清幽之地竟在眨眼间成了片废墟!

      毁到这儿,千觉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心满意足地转了身,正要进去,这时,一抹人影倏忽映入眼帘,他陡然打了个激灵。只见沈书错靠在墙上,双臂环胸,左腿撑地,右脚点地,端着一副标准的微笑脸,正安静地看着他。

      千觉故作镇定地道:“长老哥哥怎么出来了。”

      沈书错道:“这动静太大,惹得曹道长没法儿专心,便叫了我出来看看。”

      千觉讪然道:“好了,现在没声了,我们进去吧。”

      沈书错放下双臂,上前举起右手,放于额前,眯了眯眼,眺瞰小儿两个诀掐出来的杰作,感叹道:“修道之人果然就是与众不同,撒个气都能惹得天崩地裂。”

      话音未落,千觉黑了半张脸,他一迈步伐,往屋内走去。沈书错也未转身,二人就这般背对着彼此,沉寂了片刻。

      听见后方踩地的动静,沈书错垂下手,脸上笑意渐消,他抬首道:“对不起。”

      千觉一愣,回身而视。

      沈书错继续道:“先前也好,方才也罢,是长老哥哥不对再先……”他侧首望去,二人几乎同时对上视线,见小儿还未走远,他笑了笑,问道:“千觉能原谅我吗?”

      听罢,千觉心下五味陈杂,一时连话都忘了说,见对方不言,沈书错又道:“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所以别生我的气,好吗。”

      千觉愕然呆滞,昔日之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人在他身上浅笑低语,一双手紧箍住他的身子,肆意挑逗他身下之物,纵情撩拨他的心弦,不停地说着:“别生气”、“原谅我”、“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千觉慌了心,乱了情,恍惚之际,他颔首勾唇,只道:“嗯,不生气。”

      我从来没有气过您,恩公。

      言毕,沈书错开颜道:“那我们收拾收拾出发吧。”

      千觉瞬间回神,“啊?”了一声。

      沈书错敛了笑,正色道:“我们得去趟司空府,柳茗有危险。”

      听毕,千觉道:“知道了。”

      ·

      曹未看着眼前这一片山涧残骸,断木污水,气得直哆嗦:“老夫的药材被毁,桌椅被毁,房屋被毁,也就罢了……如今连老夫最爱的风景也不放过!苍天呐——!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书错忙道:“事后我定当帮您恢复原样!”

      曹未睨道:“七公子说得轻巧,敢情这百年自然风景是你说恢复就能恢复的。”

      千觉单手一挥,掐诀凝目,道:“干脆毁利索得了。”

      闻言,曹未立马敛神,向沈书错拱手作揖,笑道:“那就麻烦七公子了。”心道:“这还不够利索?嗯?还不够利索?”

      吴勉淙拾掇好板车,把折翊裹得严严实实后放在上面,对一旁三人道:“好了,可以走了。”

      千觉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那板车,木轮皲裂不说,就连这车上木板都磨花了皮,一看就是用了数十年前的老物了,吴勉淙一拉把手,还能听见木板吱呀作响,听音,千觉对这玩意儿的安全性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

      下了小山包,几位来到人群熙攘的皇城,这皇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人流不断,杂音不止,酒肆酒博士近来刚酿好一批女儿红,正在店外铺台摆了样品供路人品闻,这时,他见一魁梧男子推着板车,车上不知放了个什么东西,用青布裹着,神秘兮兮的,男子旁边是个身形稍小的少年,少年牵着一位七八岁小儿,他们后侧还跟着一位手持拂尘的道袍老人,几人神色不一,姿态不一,看他们装束也知这几人身份不一,想来也应是寻常生活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些人凑到一起,莫名有些诡异。

      可就当酒博士不想留意,别开脑袋时,赶集的路人不知怎的汇聚了视线,周围的声音也随之大了起来,大致听来,交头接耳有之,品头论足有之,酒博士再次好奇一观,发现,原来是板车上的人,坐了起来……

      现在恰值当午,正是六月太阳最毒的时候,可这人浑身上下裹得极其严实,仅露了个头出来,酒博士一眼就望到他的脸,双目无神,呆滞无主,似是魂魄早已游离肉身,形同虚壳,酒博士当即内心一颤,拿出酒勺放于身前,叫了小二过来,阿晨,这儿有群怪人!

      小二道了句“客官您慢吃”,便从楼上噔噔噔地往下赶,见自家老板手持个酒勺,胆战心惊地盯着市井某处,周边人群也议论纷纷,心生好奇,也上前观了一观。

      眼前之景,确实稀奇。

      眼看折翊就要扑向沈书错,吴勉淙连忙松了车柄去抓人,使了吃奶的力才将人勉强拉停,沈书错愕然道:“这是怎么了?”

      曹未和千觉一老一小地来回踱步扫了几下四周,心知人群中他们几人太过显眼,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小儿道:“长老哥哥,我们先离开此地。”

      吴勉淙加大手上劲度,咬牙道:“你说得轻巧!敢情不是你控制他!”折翊力气惊人,加上此时神志不清,更是棘手。

      少焉,曹未一手握拳,拍于另一手掌心,恍然大悟道:“看来是先前七公子给他放的血耗完了,如今气血不足自然就失常了。”

      沈书错道:“可这一个时辰未到,怎耗得这么快?”

      曹未心下一沉,道:“也许,是柳茗又出事了。”

      闻言,几人皆是一震,片时,曹未对吴勉淙喊话道:“七公子刚放了回血,现在恐怕体力不支,没办法再放了。”

      沈书错刚想说“我还可以”,便见曹未递过来一个眼色,示意他不用。

      千觉耸耸肩,道:“我们这儿离得最近的就是吴将军了,喂,吴将军,曹道长的意思你明白吧?”

      吴勉淙双眼一睁:“什么?”

      千觉笑道:“意思就是看你是否泄过元阳啊。”

      “我擦!”吴勉淙低骂一声,急道,“我已满弱冠,年岁不合!”

      曹未摸了摸胡须,道:“未过半百皆可,吴将军多迟疑一秒,柳姑娘便会多痛苦一秒,您忍心吗?”

      吴勉淙狠狠地瞪了他二人两眼,似放弃挣扎般,道:“我明白了。”接着,他拿出袖口短刀往胳膊上一刺,献血缓缓渗出,折翊登时扭头过来,只听“砰”的一记重响,折翊将他按倒在地,猝然咬了下去。折翊毫不留情,大力撕咬着男子的伤口,疼得吴勉淙浑身抽抽,他大声道:“曹道长!您杵着作甚!!还不快帮忙护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放人血心系恩公救柳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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