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高山景行，云胡不喜（一） 我要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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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连城璧呼吸一滞，双手猛然抓住管家的双肩。‘不会的，不会的，他的皎皎不会的......’
“少夫...灵素小姐今日为夫人做了些点心特地送过来，想要缓和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可是老奴一高兴，就忘记告诉她夫人房中有客，是夫人那出了家的师姐前来拜访。
老奴料想夫人是真心喜爱灵素小姐，应该并无大碍。可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我便看见夫人带着师太一道急匆匆地出了山庄。灵素小姐不多久又一脸凝重的出了院子。
她看见我便告诉我，等少主您回来了就告诉你夫人她们的去向，说是要找沈盟主商量些什么事情，老奴看见她脸色不太好，本想留她休息片刻。可她说她要跟去看看，弄......”
后面的话，连城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只觉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汇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转身疾奔出山庄，沿街的景物在他眼里全部都是模糊一片。他睁大自己的眼睛，可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那条通向沈家庄的路，像是一个吃人的黑洞。今日之事，他一早便计划好了。
他有条不紊的命无谟六人，将沈家庄中所有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撤出，用着别人的身份，别人的脸生活了这么久。使命完成了，自然该功成身退。
可是，他没想到，他没想到，他的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去沈家庄，他的姑娘会在这个时候......连城璧根本就不敢往下面想，若是她们....那罪魁祸首就是他！
那他会疯掉，他真的会彻底疯掉的！！
沈家庄的大火，烧得旺盛而熊熊，轰轰烈烈的火光冲天，仿佛要将这昔日门庭若市的武林世家的繁华鼎盛，用最盛大的仪式毁灭。
连城璧赶到的时候，漫天的大火在墙内吞吐，扑面而来的热浪令他整个人几近癫狂。
“娘！！”
熟悉的声音，忽然让他的神思回落了一丝的清明。他循声看去，是沈璧君。
她只是走了半天的时间，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此时，在她眼里的沈家庄，终于不再是囚禁着她的自由的牢笼。
她此时才意识到，这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她的家却正在被烈焰吞噬，她的母亲还在里面。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痛，她看过去，泪眼模糊中，只觉得那人熟悉的很。
“皎皎呢？！灵素呢？！为什么你在这儿？沈璧君，你看见皎皎了吗？！”
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她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连城璧。听见他的话，她只无措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娘还在里面~娘！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娘~！”
用力甩开沈璧君，连城璧冷漠地瞥了一眼被他的力道带到地上的女子。她愣愣地看着连城璧，方才哭闹的声响如今只敢呜咽，只用一双无措又无辜的大眼看着他。
连城璧赤红着双眼，目眦欲裂，额角凸起的青筋和斜竖起的锋眉，令他衬着背后的风火猎猎莫名看起来有些妖异。他转身看着这样的大火，眼眶溢满了悲戚和绝望。
面目狰狞了一瞬，他忽而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就要大步上前推开那早已裹不住滚烫炙热的大门。一双手止住了他上前的动作，被打断前行的连城璧，抬头阴狠地看着来人：“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黑蛇跟着皎皎的，暂且先等等！”
王怜花早在沈灵素功力尚未恢复的时候就将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黑蛇拨到了她的身边暗中保护。早在沈灵素跟着白红莲去沈家庄，她便让黑蛇先传了口信回云梦山庄，以防万一。
他王怜花亲自调教出来的人，最差的本事就是得先学会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更何况依沈灵素的聪慧，她也不会让自己陷于绝境而穷途末路。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哪怕他现在一样很担心。
“冷静？！冷静！！！她在里面，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连城璧扯着王怜花的衣袖，咬牙切齿道：“我要进去找她，哪怕是死，我要进去找她！！”
那把火是他亲手放的，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他只要想到这把火是他亲手放的，就已足够让他自己的心千疮百孔了。他还活着，他还好生的活着！
“噼啪！哐当！！”
一声巨响带着木头被烧裂的声音从连城璧身后传来。他猛然转过头，看见沈家庄的大门轰然倒塌，一个踉跄的白影从火海中映现。
沈灵素带着昏迷的白红莲冲出火海的瞬间，空气里的浓烟在沈家庄大门被黑蛇踹开的一瞬间向外散了去，外间的冷风吹进里面，这一刻她一直悬着的心才被放了下来。
一边半抱着白红莲，一边被黑蛇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外面三人这才发现，除了被沈灵素带着的白红莲，黑蛇同时也带了一个粉衣女子。
四人跌跌撞撞地闯出了火海，还未等沈灵素缓过气来，一个人影就拉着她不停地摇晃。
“皎皎！我娘呢？！我娘呢？！为什么我娘没有出来？！”
看清眼前人是谁后，沈灵素只艰难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我，咳咳~咳咳~我未曾在里面看见姨母....”
“不可能的！救火的弟子说娘就在庄里，她就在里面的！你们为什么没找到她？！你们再进去找找好不好，皎皎！”
感受到掐着自己手臂的手不断用力，沈灵素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从手臂上传来。
“嘶~！”忍不住想要挣脱沈璧君的束缚，还不等她挣扎，就先看到沈璧君被一阵大力给扯到了一边。
“皎皎！”
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连城璧小心翼翼的圈住沈灵素，仔细打量着她，被火舌烧卷的秀发，被浓烟熏花的脸颊，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那边的黑蛇将怀里的女子放开，只听得一阵猛咳过去，被浓烟熏花的脸，这才抬起头来，对黑蛇道了声谢。
“无霜谢过黑蛇大哥的救命之恩！”
“是小主人让我救的你，无须谢我。”
看见那边被连城璧护着的沈灵素，无霜急道：“连公子，表小姐为了救连夫人左臂受了那萧十一郎一刀！”
听见无霜的话，连城璧这才注意到沈灵素的左臂上，白衣破洞，方才更是被沈璧君捏住了伤处，现下正往外汨汨冒血。那边护着昏迷的白红莲的王怜花，眼神一厉，狠狠瞪了一眼如今看着沈家庄大火怔愣发呆的沈璧君。
“姓连的臭小子！你还不赶紧把我女儿带回去疗伤！！！”
小心翼翼地抱起沈灵素，他看着她灰黑的小脸下苍白的嘴唇，还有不断咳嗽的声音。眼中浓墨重重，只是脚下却丝毫不见慢下来。
“城...咳咳...城璧，伤了白姨的...咳咳...是小公子....是天宗。我...我没看见...姨....”
顿了顿，连城璧温柔而担忧地看着沈灵素，截断了她要说的话：“皎皎，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们先治伤，伤好了再说其他的。”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只点了她的睡穴。看着她闭着眼睛安静了下来，连城璧这才将情绪外放出来，眼神骤然冰冷，浑身泛着煞气带着她回到了无垢山庄。
......
望着沈灵素的睡颜，连城璧伸手将她搭在被子上的双手握住。白红莲伤得不重，修养几日便可康复，沈灵素将她护得很好。
反倒是沈灵素自己，为了救她，先是受了刀伤，接着又带着她为了躲避火场中的坠物，顾着她昏迷不醒，替她挡了不少危险。
一手抚上沈灵素的脸，连城璧看着那张被打理干净的小脸上，几处擦伤红肿显而易见，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痛。
而处于昏睡中的沈灵素，此时此刻却陷入了无数的梦魇当中。
四周白日青天，却是雾蒙蒙的一片。她循着远处窃窃私语的人声走去，越往里走，浓雾越来越淡，直到只剩几缕袅袅烟霭。
‘这里不是无垢山庄白姨的院子吗~’熟悉的江南溪亭楼阁，水波粼粼处的岸边种着几株梅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水岸各处。沿着院里卵石铺地的小道，沈灵素回头看去尽是浓雾弥散，唯有眼前一条路可行。
走将几步不到，她只听院内的人声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个从声音里就带着一股宝相庄严的低沉女声。
“我这几天，心里一直都不太平静，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所以，来找师妹你，一同去趟沈家庄，找沈师妹聊聊。”
“找她？哼！也好，我倒正好有一堆话，想要跟她说呢！”
‘是白姨的声音。’还没等她推门进去，她们接下来的谈话却让沈灵素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妹，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二十一，有什么....”
白红莲漫不经心的回答在说出日期时，忽然一顿，声色颤抖道：“是婉妹的忌日！”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一声叹息而过，那另一个女声语气中带着懊悔道：“二十多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师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近日，江湖上的两场血案，师妹可有耳闻？”
“知道一些，听城璧说，是那萧十一郎所为，不过也不能确定。”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萧十一郎没有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下这两场一南一北的血案。”
“那师姐的意思是...？”
“我觉得，是冲我们来的，是逍遥侯。”
逍遥侯？！‘逍遥侯不是该和姨母有关系吗？难道说.....’沈灵素心思急转，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名字——婉妹！‘一定是跟这个婉妹有关！’
忽而天旋地转，大火纷飞里惨叫着逃命的影子，火海里一把剑向她刺来，她只觉身形一坠再次出现在一个空旷而冰冷的房室内。一声惊呼拉回她的注意力，屋内烟雾渺渺，她看见前方一个巨大的冰床上，盘坐着三个人。
“姨母，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娘，我要娘！”
那是....
“皎皎，你乖！你表姐中了毒，姨母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听话啊，等姨母治好了君儿，就带你去找你娘。”
一把锋利带着回弯钩的梅花匕泛着渗人的冷光照到冰床上的那个绾着双髻的女童，也映上了她的双眼。
“皎皎，别怪姨母。姨母只有君儿一个女儿，我真的不能失去她！你放心，我会让你娘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的......”
瞳孔骤然紧缩，心口处传来微痛，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了女童的心口，沈灵素却像是原地生根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被沈飞云伤害。是的，那个女童是她！
“不要！！！咳咳咳...！”
那鲜红猩热的血染红了她双眼，将她从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她的发，眼中的惊恐还未消去，一双手附上她的双肩，轻拍着她的背，有人带着激动惊喜唤她：“皎皎！你醒了！”
那声音让她莫名觉得安宁依赖，她抬起头，还沉浸梦里，未回还过来，只愣愣的看着那人。
连城璧见她眼中一片茫然，毫无焦点，心中一紧，颤声又唤她：“皎皎~”
“城璧...？”
来人将她拉近，沈灵素这才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连城璧。像是抓住了浮木一样，她回想起刚才梦里的那个场景，心中的后怕和委屈，在看见连城璧的脸后，尽数化成了哽咽。
用力扑进连城璧的怀里，沈灵素只抓紧他腰间的衣角：“城璧....咳咳咳....”
喉咙里一股烧灼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反射到沈灵素的神经，刺激得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连城璧心中一慌，准备起身给她拿药，可他还未站起来，就被沈灵素给紧紧拉住。
顾不上声音嘶哑的粗嘎难听，沈灵素强压下咳嗽，无声道：“别走，城璧！不要走！”
“皎皎，你乖，我去给你拿药。”
可沈灵素只用力摇了摇头，固执的拉住他，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一刻。连城璧看着她眼里的害怕和脆弱，听她带着气音哀求道：“城璧哥哥，别走，我怕~！”
连城璧掩去眼中的猩红和墨色，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将她从床上横抱起身，小心避过她的伤口，带着她走向桌上温着的药盅。感觉到怀里的姑娘，攥着她的衣襟，轻轻蹭着他的胸膛，他脸上的阴霾逐渐化去。
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连城璧只一手抱着她，一手将药盅内的小碗拿出来，温柔又细致的喂他怀里的小姑娘喝药。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沈灵素一直抱着连城璧，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愿他离开。
轻哄着小姑娘睡着后，连城璧低头摩挲着怀里小姑娘的脸，看着她额头、脸颊上的擦伤，眼里的愧疚自责潮升潮涨。
闭上眼，轻啄那两道伤口，连城璧小声而哽咽喃喃道：“对不起，我差点弄丢了你，对不起，皎皎。”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沈灵素无意识的又依恋的蹭了蹭连城璧的胸膛，小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连城璧感觉到她无意识的动作，心中一烫，大手握住沈灵素的小手，十指紧扣，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才睁开眼痴痴的看着熟睡的小姑娘，深邃的桃花眼里光芒异常，他将唇凑到沈灵素的耳旁，悄声的低语带着狂热的缠绵碎在从轩窗外吹进的风里：“以后，你要乖乖的，不要跑，知道吗？皎皎....我的皎皎..”
（尔康手JPG等等！璧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天啦撸！！！！！）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高山景行，云胡不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