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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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期在达尔文期间一直开着手机，每天半夜靳轻寒总是会打电话过来，同她聊聊今天的一切琐事，哪个股东又责难了，哪个元老又不甘心待遇了，殊期只是听着，从不发表意见，她知道他只是说给自己听，殊期唯一有意见的只是——
“什么，今天又吃的泡面！”
“都十一点了，怎么还在公司！”
日子在达尔文缓慢而甜蜜，然而殊期知道在北半球那个城市，他每一天都如同战场一样。所幸的是靳云海熬过这一关，身体正在慢慢康复，云海的形势也渐渐稳定下来。有时候殊期会庆幸现在的卓氏掌门人个性温和，并不曾落井下石，要是换了卓澜，只怕H市商界早已换了一幅面貌。
殊期看着网页上的即时短讯，球球不满地走过来，趴在键盘上面，一双澄澈的眼睛微眯起来，仿佛是在说，什么时候了还在工作。
殊期笑，拿了牛奶过来给它喝，祁芫生了个儿子，父母都过来照顾，殊期又没什么照顾小孩或者产妇的经验，便自告奋勇地担当起球球的保姆，把球球锁在自己房间，一日三餐牛奶牛奶牛奶，果然，球球懒洋洋地看一眼转过头去不屑一顾，殊期咬牙切齿地威胁：“不喝，不喝就没得喝了。”球球索性拿前爪掩着耳朵，坚持波斯猫的傲气，宁死不屈。
殊期无奈，披上外套出来给它买罐头，自己不会开车，又不好意思麻烦成闵，来回走了近一个小时，虽是料峭春寒，仍是出了一身汗，回来就奔进了盥洗室。水流声中似乎听见有人敲门，她问了一声却没有人应，便当是自己听错了，又磨蹭了大半个钟头出来，吓了一跳，要不是够冷静，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洗个澡洗到花儿都开了，满室的红玫瑰，仿佛一片海洋，若是其中再有条美人鱼就更加香艳了，只不过，美人鱼没有，倒是多了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正满室地追着球球，球球一下子跳到了排风扇上，睥睨地往下看。
殊期担心：“哎呀，快点下来，别被刮到了。”球球轻盈一跃，跳到了她怀中。
靳轻寒无聊地坐在电脑面前，动一下鼠标，屏保褪去，满屏都是云海或者自己的消息，满意地回过头来，眼眸中柔情似水：“这么想我。”
殊期脸又不争气地变红，仍旧嘴硬：“我在后悔当初没要老爷子的股份……”话语尽被堵在嘴中，并不是第一次亲吻，却从来没有一次是这般的温柔缱绻，仿佛所有的喜怒哀乐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刻的相拥。
两人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床上，靳轻寒亲吻她的耳垂，她的锁骨，殊期觉得痒，笑着躲开：“别闹了。”
他不再动作，轻轻抱着她：“我很想你。”
“我也是。”殊期轻声说。
他双手从腰间向前覆上她的小腹，在殊期耳边轻声说：“殊期，我们结婚吧。”
殊期迟疑，低头看他双手，想了一瞬才回道：“我没有怀孕过。”
“嗯？”
“那时候我只是担心怀孕去医院检查……”
靳轻寒笑：“这不重要，现在关键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殊期垂下眼睑：“我考虑一下，回国再说，好吗？”
他点头，只将殊期抱得更紧，不一会儿，殊期耳边已经传来沉稳平和的呼吸声。殊期忍不住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院子里。
祁芫正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殊期走到她身边坐下。祁芫听脚步就知道是她，没有回头，带着笑意问：“真是太有诚意，空运花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给空运过来。”
殊期苦笑：“祁姐姐笑话我。”
祁芫收起笑容，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殊期，我和成闵一直都担心你和他的事，如今见是这样，总算放下心来。殊期，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不要再像过去一样，只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
殊期靠着她的肩，闭上眼睛，忍住满腹心酸和眼泪：“我会的。”
当天晚上靳轻寒便搭乘飞机离开，殊期又在达尔文呆了快十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祁芫拉着她的手，仿佛知道此别经年，但无论如何，终需一别。
殊期回到H市之后并没有联系靳轻寒，打来的电话也不挂不接，第二天他就忍不住来到殊期家中，殊期正在收拾东西，几个纸盒乱七八糟地堆在了地板上，靳轻寒跨了几步走进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殊期示意他坐下，倒了杯纯净水给他：“昨天下午。”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殊期又拿起几本书扔到箱子里，这才到他身边坐下：“我们分手吧。”
靳轻寒不可思议地看殊期，眼神中满是震惊，他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慢慢重复一遍：“什么。”
殊期看他，冷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殊期嫣然一笑：“我想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
他沉默下来：“我很想假装不知道。但是，殊期，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能忘记吗？”
殊期摇头。
他急急说：“那是最初的想法，殊期，我现在已经后悔。”
殊期笑：“我很想我能不介意，但是，这永远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我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所以，就在觉得彼此最美好的时候结束吧。”
不是没有想过原谅，无数个夜晚醒来习惯性地寻找怀抱，却只是一场空，然后对着天花板一夜无眠到天亮。虽不再有噩梦，但也不见得有美梦。无数次地想要是自己装作糊涂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但无法设想，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期待却又怀疑的人。殊期披衣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天色微亮起来，远方的山脊从灰褐变成铁青色。殊期下楼去吃早餐，小卖铺的老板娘热情招呼：“好久不见。”
殊期回以笑容：“最近比较忙，生意如何？”
“马马虎虎咯。”老板娘按照惯例端了早餐上来，又送一杯豆浆，“小姐，这几天一直有一辆车停在你们楼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晚上还是小心点好。”
殊期若有所思点头：“嗯，谢谢。”
过了几天家当终于陆陆续续转移完毕，殊期只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出门，回首再看看住了四年的屋子，经历过清扫的混乱，现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殊期转身关门。
走到楼下预料之中看见靳轻寒耀眼的红色跑车，殊期笑着走上前：“早。”
靳轻寒眯着眼，笑容勉强：“早，我送你。”
“不用了，我招了出租，就停在外面。”
“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
靳轻寒突然一把拉住她：“殊期，对不起，但就算说我欺骗你，顶多也只有三分，真的不能原谅吗？”
殊期摇头。“靳轻寒，轻寒，寒。”她缓慢而又冷静地说了下来，每一次唤出他的名字都像唇齿间的一次纠缠，甜蜜到让她几乎要落泪，可她还是决绝地开口，说出想了一夜的话，“郑幽陌找过我，告诉我许多，你当年借钱给我承受的压力，你问遍航空公司跟我去到罗马，你找司玥帮我被大家取笑……这一切我很感激，但是这改变不了你欺骗我的事实，改变不了在罗马时你依然在骗我的事实。”
“不论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如何，你不得不承认，你一直在利用我。或许如老爷子所说，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亲情，这个世界上的男女，而我，是个死脑筋的人，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怎么说呢……”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虽然可以理解，但无法接受，说到底你还是骗我。我说过，我会一直相信你直到第一次的欺骗为止……所以，到此为止吧。”
她低垂下头：“我的爱就只是这样的，虽然爱你，但我无法想象我会为之放弃自己，请原谅，但是我就是这样子的人。”
靳轻寒的神色越来越悲痛，然而最可悲的是，对她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无法反驳，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却仍无法接受的场景，但也是自己酿成的苦果，只能和泪饮下。
若是，若是早知道自己会爱上，是不是就会放弃那些感情背后的处心积虑？他向后靠上椅背：“我也只说一遍抱歉，你了解我，即使知道这样的结局，让我再重头选一次，我也还是会做这样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放一分心计里面，但是，殊期，我可能从来说过，我爱你……再见。”
殊期拖着行李走开，没有道再见。
妈妈说过，无论那个人爱不爱自己，只要他是真心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别有用意就够了。所以，这样的你，我这样深爱着的你，让我怎么能不介怀？
还是不用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