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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5 ...

  •   国际巨星将地点选在紫雨,自从知道紫雨的老板是洛紫后,殊期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梁露西想必已经交代过前台,殊期刚走进门便有人领着她直奔三楼而去,梁露西已然入座,正一手托腮一手套着俄罗斯套娃,凝目,微微撅起嘴,孩童似的着迷和执着。
      虽然在杂志以及电视中见到无数次,见到真人时殊期仍不禁要感叹她的美丽,肤色略深,难掩浅褐双眸中闪耀而出的迷人色泽,高鼻杏口,万般妩媚中却又透出自信英气。看起来并不像传说中的刁蛮任性。
      殊期走到她对面坐下,她抬眼:“你晚到了10分钟。”
      殊期抬起手腕:“离约定时间尚有五分钟。”
      梁露西又低下头去:“我习惯提前一刻钟到。”
      “那您应该告诉我,我习惯准时。”殊期也只淡淡地回答。
      她套上子厚一个套娃,复又抬头:“我刚出道时,为了能约到一个制片人见面,等上一天一夜是常有的事情,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早一些到。”
      殊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并没有接话,梁露西似乎也只在再说给自己听一般,眼神有些迷离,但是很快,她莞尔一笑:“点菜吧。”
      看得出来梁露西很喜爱红菜汤,几乎从头到尾只是在喝汤,殊期随意吃一点,等着她开口。
      酒足饭饱,梁露西终于开口:“其实我并不是想让叶小姐答谢,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午餐。”
      殊期坦然回答:“但事实上我确实需要感谢梁小姐。”
      梁露西微笑摇头:“我被经纪人骂了好些天,说我刚刚混出了点样子就忘了以前的辛苦,我想是我不是,出尔反尔,幸好林小姐临时用不到那套首饰,要不然我又要被长久以来的反对者冠上崇洋媚外之名。应当说谢谢的其实是我才是……”她的笑容有些自嘲,“感谢叶小姐没有说穿。”
      殊期终于明白她之前大段铺陈为何而来,只是笑道:“梁小姐言重了,你同其他品牌有约在先,又怎么会有人因此而指责呢。”
      梁露西面上自嘲之色更甚,却只是笑不说话,秀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弄着汤匙,过了一会,她起身告辞,殊期等了几分钟叫来服务员,却被告知已经结账,她越发不明白梁露西为何喊她来吃这么一顿饭,对于她所说的话,殊期也有九分不信这是一见如故肺腑之言。
      下楼时候竟意外遇见曾轩,算起来和他也要许久不曾碰面了,殊期本想乘着他没有留意到自己悄悄出门,然而眼角却发现他已经注意到自己,暗自苦笑了声,侧首时换上灿烂笑容:“真巧。”
      曾轩点头示意:“最近好像挺忙?”
      “还是老样子,再说……”殊期笑,“城中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最清楚吗?”
      曾轩笑容温和:“所以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走出去。”
      殊期以疑问的目光看他,曾轩噙笑:“门口一群记者逮着了梁露西,正缠着不肯让她走。”
      殊期叹气:“看来做公众人物真是不易,完全没有私人空间。”
      “各取所需而已,要是有一天她走到哪里都没有记者跟着才会担心害怕。”
      殊期挑眉:“或许吧。你呢,最近如何?”
      “你不是也都知道吗?”曾轩以她的话回答她依旧是笑着,眼底却有寒冰暗暗涌动,像是积蓄了多年。
      殊期暗自叹息一声,其实对于成氏破产后被曾轩收购一事她并没有什么看法,唯一有的情绪也只是吃惊而已,毕竟也混迹商界这么些年,这样的事例实在数不胜数,她也平常心对待之,只是在曾轩眼中,自己必然是站在他的对立面,对他的行为颇有不满那一类人。
      “其实忙不忙都无所谓,只要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是吗?”
      “不是吗?”
      曾轩认真看她,眉目渐渐舒展:“当然是。”
      殊期转头看门口,门外挤作一团的人群已经散去:“看来我可以走了,下次再聊。”
      程嘉凉走到曾轩身边时他依旧看着门外,嘉凉轻声问:“怎么了?”
      曾轩恍然回过神:“没什么,吃饭去吧。”

      只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殊期看窗外残阳之下高楼林立的都市,觉得自己完全不知该何去何从,内心空成了一个洞,没有任何情绪可以被容纳其中,这是超脱抑或是厌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黯然低垂双眸,地面却也是一片空白,缓慢地她阖上双目。
      她仿佛又回到母亲刚去世的那段辰光,未来是一片黑暗,无从分辨该去往哪个方向,而她自己是站在漆黑之中的那个小女孩,睁大了双眼,身体却在往下堕去,堕入比现在更为黑暗的地方。
      一滴冷汗滑落,殊期睁眼,对自己说不能这样,自己需要找到一个标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目标,总好过茫然无助。
      她重新翻出幸学姐的名片,按照号码拨打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她对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愣,随便找了一个网页的世界地图,鼠标随意一指,指上了罗马。
      一周之后殊期便来到了罗马,虽然是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时候,但罗马城游客却络绎不绝。罗马虽非因罗马假日而出名,但确实是因为格里高利和赫本而愈发地成为旅游圣地。
      殊期在新城找了家饭店住下,暂时将那些琐碎事情抛到九霄云外,第二天起便拿了张地图按图索骥寻找经典。殊期不懂意大利语,只能将地图上的标注与街道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比,看得好不费力,索性仍开了地图,随心所欲地四下游荡。每日晚间想要回去时便在路上找一个当地人,用英文说出宾馆名号,幸好所遇到的人都甚是热心,不厌其烦地为她指点道路。
      过了几日,终于来到传说中的许愿池,黑压压的一群游客背对着水池,右手越过左肩,接二连三地往池中抛掷硬币,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据说若能将硬币掷入池中,便能重返罗马,为什么要将人的主观意愿冠之以神祗的头衔?扔进去便真能再次回到罗马吗,而扔不进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再见罗马吗?若有一日现实违背了这样的安排,又要以怎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呢?
      殊期摸了摸兑换来的硬币,微笑,无论如何,总是能找到借口的呢。她转身,闭上眼睛,右手捏住一枚硬币,自左肩向后扔了出去,并没有回头看,直接离开。或许在一群热闹的游客中,清寂的身影反而显得醒目,她的目光在左侧一位亚洲女子身上稍作停留,那人并不似游人一般成群结队欢笑着,她只是一个人面无表情静默站立,然后转身,以同样的手势往池中抛出三枚硬币,每一枚都稳稳当当落入水池,然而她也同样是没有回首看。
      或许是因为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理由才来到这里的也说不定,殊期对她微笑示意,女子似乎有些意外,并没有笑,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接着,两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走出很远后,殊期停下买只冰淇淋,回首看过去,茫茫人群中分辨不出方才的身影。殊期舔食冰淇淋,心想擦肩而过便是如此,若方才停下交谈两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又或许会发现其实志趣并不契合,但此刻已然擦肩,便会觉得遗憾,以为那应当是一个有趣的人。
      看,世人就是这样,在你眼前的总觉得不够好,而陌路人则变成完美的瑰宝。
      殊期走进路边的小教堂,实在是足够小的教堂,仅有的几排长椅褪去了油漆,露出原木本色。她双手交握,闭目。我的生命,是不是因为有了太多的崎岖,所以在一路平坦时才会觉得无所适从?而那个口口声声说在乎我的人,是不是因为他离我太近,所以我宁可一次一次地选择不信任?
      若真有神灵,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抉择?坚持走一直以来独自一人的路,还是放弃所有只为自己从头开始?
      寂静之中教堂的钟声敲响,殊期有种错觉,似乎满城的钟声都在这瞬间响起,神祗的眼从空中俯视这座历经风雨和变荡的古城,他们伸出手,一枚枚地捡起水池中的硬币,他们游走到真理之口,同希腊神附耳低言……
      殊期觉得自己的心中从来没有一刻有这么多的敬畏与感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深深地低头祈祷。

      当日回到下榻酒店已经深夜,前台意大利美女星眼迷蒙,见到客人进来却又立刻换上职业笑容,只是殊期走入电梯的时候听见她以英文说了一声——为什么不在罗马美丽的十月来呢?确实,七月的罗马天气燥热,并不适合长时间出游,但殊期却觉得在汗水流逝的同时自己内心的坚冰也在悄然消融,美丽的七月罗马!

      在罗马的最后一日殊期终于决定去真理之口,美好电影中吓坏美丽公主的地方。相信现在已经不会有多少人认为这是神的裁决,但仍有无数人排队等着与之交谈,以证明自己心中所思。漫长的队伍中不乏几对情侣,或许这也是神灵的又一项安排,给热恋中的给新婚的人们一个美好的景象。
      殊期微笑旁观,突然,侧里伸了一只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殊期大惊,刚想呼叫,幸好已经看清是靳轻寒,这才将一句惊呼压了下来。但是依旧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靳轻寒并没有回答,拖着她去排队,殊期乖乖地跟着,站在队伍里,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一派花花公子的微笑:“我为什么不能来?”
      殊期点头:“你当然能来,但是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来排队呢?”
      靳轻寒仍不住笑:“殊期,几日不见,怎么觉得你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要是认真算一下,够你把眼睛刮痛的。”
      靳轻寒不出声地微笑,握着她手腕的手向下握住手掌:“殊期,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殊期有些好笑地反问:“怎么样的我?”
      “伶牙俐齿,有些孩子气地得理不饶人,却率真地可爱。”
      “这么说应该不是的,因为我想我怎么都跟率真,孩子气这些词搭不上边。”
      他沉默片刻,有些遗憾地说:“又变回去了。”
      殊期微微低下头,用力将手抽出,可他却握得更紧,殊期不想动作太大,轻声说:“你放手呀。”
      靳轻寒不看她,只管目视前方,语气轻柔但坚决:“不会放开。”
      “什么?”
      靳轻寒低头,笑意自眼角弥漫到面部每一寸肌理,狭长凤眸中雾气般氤氲缠绕着柔情,他说的话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传到殊期耳中,他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怎么会放开呢?”
      殊期怔怔看他,似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他口,想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脸颊慢慢地开始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我出来旅游而已。”
      他轻声叹气,另一只手也握上她的手:“我还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
      殊期皱眉:“我从来都没有离家出走过,怎么能用又?”
      靳轻寒笑,不再说话,双手也不曾松开。
      每个人在真理之口前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没多久就轮到他们,靳轻寒走上前,将右手放入口中,问殊期:“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太阳的光辉透过教堂手绘玻璃传进来时是五颜六色的斑驳,照着他俊朗身形,仿佛画中人般完美。
      殊期轻咬嘴唇,表情很是有些犹豫,左思右想许久,抬起头来:“你想回答什么样的问题。”
      “不是我想回答什么,而是你想知道什么。”他认真地说。
      殊期莞尔一笑:“我想知道什么,它就能告诉我什么吗?“她指向面具上的希腊神。
      “不妨一试,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殊期看他,他亦是看着殊期,目光中摒除喜怒哀乐,时间似乎就此凝固,残余的是那一道永世不变的坚持守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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