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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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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周末,祁芫又难得一次千里迢迢赶回来和成闵一同处理家族事务,好容易手头时间宽裕,便约了殊期出来。天气晴朗的双休日,殊期虽然在家,却仍是埋首于工作,接到祁芫的电话,喜出望外,二话不说立刻出门。
祁芫将地点约在了校门外的咖啡店,多年前念书时经常去的小店,店虽小,咖啡却做得非常香醇,价钱又便宜,每到临近考试的时候,殊期便和祁芫成闵一起来这里,每人占一个位置,点杯咖啡,蹭蹭空调,一坐便是一天。
老板是多年前毕业的学姐,各份工作都做过一遍,兴趣缺缺地回到母校边上开店,她还记得殊期,远远看见便打招呼:“小学妹,好久不见了。”
殊期心情雀跃,也是一脸笑容:“是啊,最近生意怎么样。”
“这不暑假了,几乎没什么生意,本来还打算关了门出去旅游,幸好没定到机票,不然怎么能看见老主顾呢。”学姐眨眨眼睛,“大学妹一个人来的,坐在那边……”她指向铁树后的那张桌子,“以前你们经常坐的那张。”
“幸学姐,什么是大学妹?”殊期哭笑不得,“难不成我要唤你老学姐吗?”
再瞎扯几句,殊期向盆景走过去,祁芫独自一人坐着,一手托腮看向窗外,背影颇有些落寞。殊期在她身后愣了一下,笑容灿烂:“等了很久了吧?”
“哦?”祁芫有些恍惚地回神,浅浅一笑,“没有,坐吧。”
殊期依言坐下:“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这边的事情快处理完了,成闵和我都觉得我应该回来一次,索性把一切都了断。”
都了断吗?放弃在这里的所有记忆和情感吗?将过去统统抛弃,以后就作为成闵的妻子,而他,也只作为你的丈夫而存在。离开这里,忘记从前那些人和事,那些欢笑和眼泪,你们,只要依赖彼此就可以了吗?
空调似乎温度打得太低,殊期忽然觉得有些冷起来,心里暗自苦笑,自己不是早就看开了吗?即便是曾经一路风雨走来的自己,也是轻易可以舍弃的吧,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只要他们自己开心快乐就好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又有想哭的感觉?
虽然一直都是清楚地意识到这点,纵然长期以来在脑中设计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即使已经给了自己足够的心理准备和自我安慰的理由,可当这一刻真正来到时,对面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易打破她的心里防线。
我们每个人都是天际的一片云,看起来似乎隔得很近,但其实,仍有着千万丈的距离,观望才是最好的态度。殊期不为人知地吐出一口气:“那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呢?”
“可能下周就要回去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以后不回来了吗?”
祁芫笑起来:“怎么会,殊期,无论如何,这里还有你啊……”她伸出手握住殊期的,“这里的一切我们都可以舍弃,殊期,唯独你,是比我们自己幸福更加重要的存在。”
殊期怔怔地看着她,完全说不出话,刚才还能忍住眼泪,现在眼泪却在眼眶中直打转,就欲落下。
“傻殊期。”祁芫温和地笑,“又不是永远不能见面了,哭什么?”
殊期揉着眼睛,只是摇头。
祁芫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向空中:“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学校里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成闵。”
殊期闻言猛然抬头看过去,祁芫自顾说下去:“真是好笑,我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同性恋也是普遍存在的话,会不会分裂出一半的人说你喜欢我呢?”祁芫呵呵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殊期不出声,听她继续说。
“殊期,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帮助我和成闵?”
“因为你们是朋友啊,我的朋友并不多,难得遇到几个要好好珍惜。”
“你是不愿意和别人交朋友吧,若不是我和成闵脸皮厚地贴上去,只怕你也不会把我们当朋友。”
“不是这样。”殊期连忙否认,“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懒,一直都很不愿意经历从陌生人到朋友的过程,所以有你们两个就够了。”
“那恋爱呢,也懒得谈吗?”
“我对恋爱并没有兴趣。”殊期耸肩,洒脱笑道,“生命中美好的事情多得是,何苦自掘坟墓呢,是不是,祁姐姐?”
祁芫无奈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这就是你真实心意,那么即便是一辈子单身我也绝对支持,只要你自己觉得快乐就好。”她笑一笑,又说,“成闵希望能有个人照顾你,本来见你跟曾轩关系不错,还想撮合你们……”
殊期失笑:“得了吧,可千万不能乱点鸳鸯谱。”
祁芫微笑不语,喝口橙汁润一下嗓子:“但是我们都是希望你能快乐的。”
“我已经很快乐了,因为我完成了生命前二十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她拉着祁芫的手,“我先放松一下,再想以后的事情……反正我还年轻,不着急是不是?”说着冲祁芫眨眨眼睛,模仿少女漫画里面的表情。
祁芫忍俊不禁:“是是。”
“不说我了,倒是你,预产期在几月?”
“十一前后。”
殊期接连点头:“我一定得去看看。”
“那当然,就算你不想来,我还非逼着你来不可。”祁芫低头抚摸肚子,面容恬静,“我和成闵说了,一定得让你当孩子的干妈。”
“你婚礼没邀我当伴娘,要是这干妈再不让我当我可要跟你们翻脸了。”成闵和祁芫去澳洲之前并没打算立刻结婚,谁知一天两人出门散步,散到一间教堂,一时头脑发热便冲了进去。
祁芫抬头:“殊期,真是很抱歉,那时候一时兴起,什么都没有想到。”
“祁姐姐,你就是太认真,我开个玩笑而已。”
两人再聊几句,天色渐渐昏暗,祁芫看看时间,起身要走:“殊期,今晚有个宴席必须得去参加,可能这几天也没空见面了,回去澳洲再等你过来给孩子洗礼。”说着轻轻拥抱殊期,“殊期,对不起,我希望能留在这里陪你,可是爸爸他不想再呆在国内。”
“我明白。”殊期轻拍祁芫的背,倒像是自己在安慰她,“总有一天伯父会想开的,总有一天你可以回来孝敬你父母,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