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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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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破土重生的那一种说法,枝叶和根茎之间的距离是一种漫长的告别,将过往完全摒弃,露出地面的是青青的叶。
大多数的时候,殊期想起这四年的生活,总是觉得仿佛虚幻。反倒是20岁之前的那段岁月因为漫长的苦难所以刻骨铭心。
她正在翻阅ADA刚刚送进来的另一本娱乐杂志,刚刚出版的,有关于自己的最新资讯,自幼年时开始说起,巨细无遗。
母亲是一所小学的教师,而她是私生子,无法查出生父。
清贫的童年。
十六岁时母亲病逝,独自来到H市开始大学的学业。
在校期间成绩优异,然沉默,独来独往,唯一的好友是成旻。
大学毕业后为助成旻留在H市并创立六朝。
成旻的父亲成为诺一怒之下封杀六朝,但她总是有办法——不知从何而来的资金,不知从何而来的合约,甚至在六朝面临质量危机时,都有成旻的堂兄用旗下报社为之辟谣。
六朝危机后三个月,有人看见她从某医院妇产科走出。
一年前将六朝交给成旻,此后一年未有她的消息。而成旻和祁芫的感情也逐渐被其父接受。
再回来时突然成为葆美的总经理。
昨夜出席某商业宴会,与靳轻寒共同离开。
今晨,靳轻寒从她居所走出。
……
撇去那些恶意的揣测不谈,这些记叙倒是客观公正,确实发生过的。
短短两页纸,就将她之前24年的生活作了个总结,并且添加了无数种可能性。
倘若果真如此,也算得上精彩吧。
最初的惊异之后,她竟是以一种与己无关的姿态进行旁观。
生父?多么可笑的一个名词。
她合上杂志,快三点,到了和张经理见面的时间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来得及打个电话。
她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有人接听:“殊期,怎么,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笑:“我怕你家那位再来一次离家出走。”
曾轩大笑:“你一定是在想,看看这个人,为了赚钱无耻到把自己都拿来写。”这本杂志是曾轩旗下公司所出,而书里虽然写得隐晦,到底还是把曾轩与她那次怀孕联系在一起。
“倒难得你有自知之明。”她直言不讳。
曾轩止住笑,正色道:“我本来是想压下来的,可是轻寒特别吩咐我任其发展。”
殊期没有说话,手指缠绕上电话线,一圈又一圈。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追溯太深的好。”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因为,到那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睛。
曾轩也愣了一下:“明白,只写这四年的事,如何?”
“多谢。”
“殊期。”
“恩,怎么?”
“你们,又开始了吗?”
又?怎么能用“又”这个字眼?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不曾断过。这场纠葛由她开始,她却不见得有喊停的权利。
就只能,继续维持下去吧。
“你家记者办事不错,居然什么都能挖出来,应该加薪。”她答非所问地抛下一句,挂断电话。
说起来,四年前和曾轩的相识因他而始,却是在他走后,自己和曾轩之间才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他离开后的三年,没有想过他会回来,等到他回来了,也并没有想过他会再来找自己。其实世间事物的发展,本就大多出人预料。
窗外寒风呼啸,又是一个冬天,殊期站到窗口,向下俯视,孤独的法桐被修建得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枝丫带着几许伤痕指向晴朗,道路上行人步伐急促,匆忙地奔向下一个地点。
自己在高高的24楼,室内温度适宜,每月的薪水也算得上金领一族,在外人眼里看来无比光鲜。只是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九年,仍未适应这里的冬季,每当寒风肆虐的时候,总会觉得那么冷和寂寞。
只能在空旷的都市里自己抱紧自己。
叶殊期低头,双手在胸前交叉,妈妈,我很想你。
突然传来的手机铃声将她从冥思中惊醒,她恍惚地回顾,办公桌上的手机闪烁着刺眼蓝芒。是邹凝传来的短讯,简单的五个字:叶,要爱自己。
眉眼弯了起来,我当然知道,只是凝,你可以吗?
回复谢谢,殊期再次看向窗外,微微叹息,妈妈,自从离开那个人后,您从未展露笑颜。其实我一直想问您,到底是在后悔遇到,还是在痛恨别离?
爱情这回事,让您疯狂如斯,有让您憔悴如斯。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您又会作何决定?
只是,没有出口的问题,再也等不到答案。
所以,我宁愿在一开始就选择不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