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舞》八月麦秧

12、跑路（一） 冰山二爷

　　第二日风平浪静，我继续在大胡子老五身边小心的应付，向他说牙子去黄大夫那里配药了，这事常有，胡子也没有多问，继续认真的装病。
　　趁着胡子中午休息，我和其他两个丫头打了声招呼，偷偷的溜到了后山。
　　今早刚刚擦亮，二猛就来告诉我，他刚刚去花房看过，原来那藏的很仔细的盒子里放的是些黑色的药丸，他还偷了一颗出来。现在这药丸就揣在我怀里。
　　“母疯子想我了？”土匪老六总是不忘记调侃我，“一大早就叫春杏给我送信，就是为了约爷来看你？”土匪老六一身轻松的向我走来。
　　“别废话了，看看这是什么？”我可没空和他斗嘴，把药丸掏出来递给土匪老六。昨儿我想了一晚，以我和二猛目前的力量是绝对斗不过胡子老五的，既然他认为我是在替某人做事，那我就顺水推舟，先找个 庇护再说，土匪老六自然是最佳人选。
　　“你从哪里拿来的？”老六仔细研究了半天后问我。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土匪老六顺手把它递给我，“要是我没认错的话，这是大还单，是习武之人用来固本培元的丹药。不太容易弄到呢。”
　　“那就对了。”看着老六疑惑的眼神，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土匪老六听完对着我一阵端详，坏笑着说：“你倒是机灵啊。不过我还真不相信你能杀人，看你小小的个子，刀子都拿不稳吧。”
　　“死变态！”我白了他一眼，“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不想死，你也不想他活，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土匪老六很有兴趣的看着我。“说说看。”
　　“你找一些一模一样的药丸来，我去放，事后我帮你把事情处理干净。”
　　“呵呵，你不是打算用那个死人当替死鬼吧？”土匪老六凑到我面前，“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和你做交易？”
　　“你早知道我要杀他还放手让我在他身边，而他怀疑要杀他的人时你也榜上有名。事情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说那么多吗？”无论如何，我得赌上一把了。
　　土匪老六一脸灿烂的微笑，点点头，“有道理。”忽然一扯我的胳膊，揽我入怀，“那事成之后你要怎样？要不我吃亏点，你就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我一边灿烂的微笑，一边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挣脱出他怀抱，“你脑子是被门挤过还是被驴踢过，左脑偏瘫右脑智障，大脑痴呆小脑萎缩啊？！”
　　土匪老六大概被我骂晕了，一时没反映过来，愣愣的看着我。我加了一句：“事成后你放我们走，就这么简单！”
　　土匪老六反射性的来了一句，“成交！”
　　哈哈哈，本姑娘出马当然没问题，我趾高气昂的扫了土匪老六一眼，小样的，就本姑娘骂你那些词，怕是几千年后你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吧，o(∩_∩)o…
　　“给你，”土匪老六顺手掏出一包药丸放我手上，颗颗都同刚才我给他看的一模一样的药丸。看着我诧异的眼神，土匪老六耸耸双肩，“把刚才那枚拿出来。”接过我刚拿出的药丸顺手丢进了嘴里，“这么好的补药，别浪费了。”
　　“母疯子，你张那么大嘴干什么啊？当心苍蝇飞进去！”土匪老六一脸调侃的看着我。
　　“你也不怕被毒死？”
　　“哼，能毒死你六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土匪老六张狂的挥挥手，“母疯子，你再不走，五老爷该找你了。”
　　“懒得理你。”我转身离开，还听见土匪老六在后面说：“春杏那丫头靠得住吗？”
　　“放心，我救过她。”要不是我，那丫头就被喽啰糟蹋了，况且她根本不知道是我要找老六见面，应该还算安全。
　　石壁后转出一人，淡淡的看着我仓促离开的身影，摇着纸扇说：“小七，你确定？”
　　土匪老六摇摇头，露出鲜有的认真表情：“哥，由她一回吧，不碍的。”
　　“随你，”冰山二爷一脸无奈，“春杏那丫头也盯着点吧。”
　　“放心。”土匪老六又换上一脸不务正业的微笑。“哥，我小时候脑袋被门挤过？”
　　冰山二爷一边笑一边摇着头，“不，被驴踢过。”
　　“母疯子，”土匪老六咬牙启齿的说，“早晚收拾你！”片刻又加了一句：“文子安，哼。”

　　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院子，胡子老五体虚嗜睡，午觉还没有醒。我把等了许久的二猛拉到偏房，将那一袋子的药丸交到了他手中，“二猛哥，小心些。估计还有多的，留下些。”
　　二猛点点头，将袋子谨慎的贴身放置好，悄声对我说：“皮蛋，这样一来，我们怕是呆不住了。”
　　我点点头，“盘缠我已经准备好了，事成后我们立刻离开。”看着二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禁黯然“哥，是我没本事，豆子他们的仇只能先这样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早晚——”
　　“不，皮蛋，我们尽力了，他们知道的。”二猛打断我的话，“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只是，”二猛看着我，鼓了鼓勇气，才说道：“鲁小姐怎么办？”
　　我忽然反映过来，最近忙着和胡子老五周旋，竟然把这个可怜的女子给忘记了。眼看我们就要离开这里，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一起走。”我斩钉截铁的对二猛说。
　　二猛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狼窝里。”
　　“我明白。我们当初不是为了她才留下的吗？”我笑了，二猛的心思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我下午抽空去通知她。”我用手压了压二猛贴身放置的药丸，“你先忙。”
　　二猛如释重负般的笑着，“没问题的。”说着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离开。我也赶忙回到了胡子老五身边。
　　胡子老五午觉一醒就找我，问我牙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我把事先想好的词一溜烟的说出来,“五爷，牙子哥刚回来就来给您请安了，看到您正睡着也没让我叫醒您。还说是大夫让换了药，他得看着煎。后来好像是六爷派人来叫走了，说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要献给您，叫牙子哥去帮忙，还说晚点回来。”
　　看到胡子老五点点头，似乎没有起疑。我接了一句：“对了，牙子哥还要我跟您带个话，他说爷您昨儿吩咐下来的事情他办着呢，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他说他会仔细，请爷放心。”
　　胡子老五平静的点点头。摆摆手，说：“行了，知道了。你去趟大爷那，把昨天理出的账目给大哥送去吧。”我一叠声的答应着，退了出来。
　　胡子老五该是相信了我编的谎话，以为牙子还在仔细的监视我，所以倒是很放心的让我做事。去光头老大那里，正好可以顺便去找鲁小姐。
　　一路小跑着去了光头老大那里，他正和冰山二爷商量着什么事情，我放下账本，回答了几句他们的问话，蹑手蹑脚的离开。离开前冰山二爷又用他那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瞅了我两眼，那眼神好像有些审视的味道，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我成功开溜。
　　转了个弯，我拐到洗漱房。一排矮小的房子在翻新的双层瓦房间显得十分寒酸。还没进门，带着碱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照壁斑驳，阵阵洗衣声传来。
　　隐约听到有女子的调笑声，一个高声调的女子似乎把什么掷在地下，得意十足的说：“这是大爷吩咐下来的，快些浆洗好，明儿保不准就要穿了。还有这些，一并洗好了啊！”
　　“你笨手笨脚的干什么呢？这衣服也要补好了啊！陈婶，你倒是也教教她们啊，一个个笨成这样，怎么办呢？”另一女子紧接着说。
　　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一叠声的答应着，“各位大姑娘教训的是，可不是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吗，教了多少次也不听，都是些欠教训的主儿，”转而严厉的说，“奴儿，去把这些桶打满水，哑巴把这两位姑娘的衣服先浆洗了，多上着点心，说你呢，麻利着点！”
　　我躲在照壁后，恍惚看到一个黄衣老妇给两位亮装的丫鬟在赔笑，两三个灰衣的洗衣丫鬟蹲在一堆旧衣和水桶之间。不知为何，高个的丫鬟忽然扬手给了蹲着的洗衣女一个耳光，一阵怒斥：“看什么看，瞎了你的眼睛！”
　　一阵略带稚嫩的求情声随着一道灰色身影迎向亮装丫鬟又抬起的手，“巧儿姐姐，求求您别打了。衣服马上就洗好了，马上就好，我帮哑儿一起洗，一定不让您为难。陈婶儿，您说说情啊，说说情。”
　　巧儿？听到名字我才猛然想起，这丫鬟不就是我初次去探望鲁小姐时“领路”的那个丫鬟嘛，她旁边那个就是穗儿，就是被我问了句“什么是逍遥乐”而羞跑的小丫鬟。
　　“算了算了，姑娘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了，气着了可不好，想教训她们说声，我来就是了。快别和她们一般见识。”那位黄衣老妇，应该就是陈婶，赶紧上前扶住穗儿。
　　“巧儿姐姐有什么可恼的？再恼可就不漂亮了。”我迎着巧儿的目光走出照壁，插嘴说道。
　　本来我是躲在照壁后不准备现身，可偏偏被穗儿看到，想着怕太过掩饰反而坏事，只好从容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