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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怀疑与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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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有着枪茧的手握着烟盒拨打电话。
“滴——滴——”
电话很快接通,罗曼抬起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手机屏幕:“是我,吉普生,你在日本吗?”
“在,有什么事吗?”电话对面的男人说,“但是不在东京,据我所知组织还没放弃搜查我。”
“没有。”罗曼烦躁地吐出烟雾,“但是我需要你来东京帮我个忙。”
诸伏景光神色严肃语气柔和:“你知道我不会帮你做违法的事情吧?”
“不违法,你只需要在明天下午四点打扮成我的样子出现在Trapnest乐队演唱会的周边贩卖场。”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罗曼的目的:“不在场证明?你要做什么?”
罗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会帮我吗?”
罗曼的行为是典型的回避问题,于是诸伏景光明白,罗曼要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不在场证明与好事也扯不上关系。
诸伏景光分析:找自己,说明罗曼要做的事情与组织无关。
与组织无关的坏事?诸伏景光快速地翻动新闻,希望能找到思路。
半天没有回应,罗曼加码:“交换吧?你来帮我,我给你组织的情报,琴酒、波本或者关于近期的任务。”
诸伏景光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新闻,面色沉重,语气还是一派轻松“我帮你,明天几点?”
拨完电话,罗曼从阴暗的杂物间离开,拍拍书包上的灰走进人流。
他正在法院附近的商场,预备为明天的行动做一些准备。
这是他寻找到的四百码狙击点,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大风天气,商场的天台锁着,如果要在这里狙击得废一番功夫;好在天气预报里明天下雨但不刮风,虽然,对于狙击手来说下雨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罗曼烦躁地捏着烟盒,在口袋里几乎把烟盒捏碎。
......等等,高木警官?
罗曼闪身走进旁边的专卖店,走到柜台边,装作认真地挑选。
年轻的男性店员站在柜台里,低着头不敢看罗曼的脸,红着脸磕磕绊绊地介绍录像机,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
罗曼借着专卖店里的金属色装饰看向专卖店外面,看着高木警官背对自己,把视线移到店员身上。
“......如果是初学者的话,我——”
“不用介绍了,就这个。”罗曼随便指着一个相机。
“可是它很贵,需要......”
罗曼掏出卡,视线移向窗外。
高木警官?他不上班吗?不对,高木警官正在上班。
穿着常服的高木警官戴着单边耳麦,一边左右观察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店员恭敬地把录像机的盒子递给罗曼,罗曼随手塞进书包里,若有所思:“再配一个耳机,要防水防汗稳固不会掉的,麻烦了。”
店员喜悦地给顾客拿商品,顾客毫不犹豫地划卡,等到高木涉即将从视线中离开,罗曼快步走出专卖店跟上高木涉。
上班中的高木涉还算敏锐,可惜跟着他的人是罗曼。
罗曼忽然蹙眉,发现一直在注意高木警官的不止自己,缓下脚步,停在原地观察四周。
“罗曼?”白鸟警官身着一身高定站在另一个角落,疑惑地叫住男孩。
“啊,白鸟警官,佐藤警官。”罗曼点头打招呼。
“你误会了。”挽着白鸟警官的女人抿唇,“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佐藤警官,我叫小林澄子,是一个小学老师。”
啊......
确实不是佐藤警官,气质大不相同。
“我说过有一个女警官和你长得像吧?”白鸟警官贴在小林老师耳边小声说,“我第一天到搜查一课报道的时候也惊讶到。”
余光里,罗曼看见高木警官消失在视线内,不动声色地蹙眉,抬头看向正在秀恩爱的两人问:“我刚才看见高木警官,你们有任务吗?”
“是的。”白鸟警官站直,严肃道,“有一个逃犯,是高木警官抓进监狱的,我们接到举报称他出现在杯户町。”
“逃犯啊,所以高木警官是在钓鱼吗?”罗曼说,“有他的照片吗?”
小林澄子递出手机。
辨认后,罗曼把手机还给女老师说:“这个人我刚才见过啊,站在商场门口。”
他走到玻璃墙边往楼下看:“啊,已经不在了,可能离开了。”
白鸟警官掏出对讲机给同事说明消息,小林老师则笑眯眯地问:“你还是学生吧?今天学校放假吗?”
......恐怖,明明小林老师和刚才一样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可是罗曼却感觉凉风灌进脖颈,汗毛倒竖。
上一世八九岁,罗曼逃学在街上“鬼混”被严厉的教导主任抓住,在老师办公室见到家长,那时罗曼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该说真不愧是小学老师吗?
“没有放假。”罗曼含糊地说,“我请假了,我来买录像机。”
小林老师好奇地问:“录像机?”
“嗯。”罗曼逐渐说得顺口,“我明天要去看演唱会,所以买了录像机想要记录自己的行程。”
正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会做的事情。
“但是明天也上课吧?”小林老师说。
是的。
白鸟警官收起对讲机,疑惑地说:“明天?明天你不去看公审吗?”
罗曼抿唇痛苦地说:“那个人毕竟是她的弟弟......如果我不从美国回来,说不定她也不会被被杀掉,其实我才是那个害死她的凶手吧?”
男孩视线下垂,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牙关紧闭微微战栗。
“和你没有关系。”白鸟警官立即说,“凶手是今川良,不是你。”
“谢谢你,白鸟警官。”罗曼抬起眼睛看白鸟任三郎,“我还有事,告辞。”
罗曼拖着脚步离开,在彻底离开两人视线后恢复成自己往常的样子,从城市摄像头和人类视线的死角走向其他狙击点。
系统地图中确实有这附近的全貌,但是罗曼不够放心,一定要到现场看一看才好。
幸亏他来了,发现商场这个狙击点不好用。
今川太太死的那么痛苦,直接让今川良死亡算便宜他了。
罗曼咬着烟滤嘴,一边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枪,一边恶狠狠地想。
下午六点,罗曼全部侦察结束才看见琴酒五点时发过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去见一个外围成员,有任务。
——Gin】
“嘶——”罗曼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办,要拒绝任务吗?
【明天没空。】
【?】
琴酒按灭手机再打开,重新阅读吉普生发来的回复,没看错,真的是拒绝。
吉普生能有什么事?他才刚来东京,与他对接的自己被boss招去做紧急任务刚刚回东京还没把日本的事务交给他......
“总不能是忙于上学吧?”
“大哥?”伏特加没有听清琴酒的话。
“没事。”琴酒恢复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事?】
【私事,我要处理一个人。】
琴酒皱眉。
吉普生在组织长大,他的一切组织都清清楚楚。和组织的很多疯子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除了某些时候比较偏执之外,吉普生几乎可以算一个正常人,和那些在阳光下长大的人很相似。
这也是boss给吉普生这个任务的原因:与其说任务,更不如说是考核。
琴酒没有再问吉普生,转头问伏特加:“吉普生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嗯?”大哥问话,伏特加严肃对待,“他最近......好像是伪装身份的母亲被害了吧?”
琴酒皱眉,指尖有规律地敲击桌面。
这家伙是终于打算放弃他那些无聊的原则了吗?想到这,琴酒打字警告吉普生:【别被条子抓住线索,干净的身份很难弄到。】
居然允许罗曼的私自行动。
罗曼看到这条消息,终于放下紧崩的心脏,打字回应琴酒:
【和你无关,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了?】
......等等,也不一定。
罗曼想起卡尔瓦多斯说过的话:琴酒曾经被卡尔瓦多斯和聒噪的基安蒂长时间挑战耐心不生气反而笑了。
【你不会真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吧?】
琴酒眉头暴起青筋,他捏捏眉心,下达指令:
【明天你找时间联系这个手机号的主人见面。】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这个任务很重要,必须完成,你的事情做完后联系我。】
星期三下午两点。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罗曼新搬的居所在哪,罗曼也不打算告诉他,于是诸伏景光守在中学门口,等着学生们下课出来。
陆陆续续的学生走出,一直到大多数社团的学生离开,罗曼没有出现。
诸伏景光并不觉得组织的成员会参加什么耗费时间的社团,所以,“这孩子该不会没有上课吧?”
男人拦下据他所知和罗曼同一个班的学生:“你好,请问你知道列夫·罗曼放学了吗?”
园子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眼前带着墨镜的可疑男人,她身后,一个比降谷零还要黑一些的少年走到园子身前问:“喂,大叔,你有什么事?”
诸伏景光判断:不是罗曼的同学,听口音是大阪人。
“我捡到他的学生证。”诸伏景光露出温和笑容,掏出提前做好的假证,“想要还给他。”
“不对吧,大叔。”服部平次转动帽子说,“你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吧?不问其他的学生而是等到铃木同学出来你才问她,是提前就知道铃木同学与你口中的罗曼相熟吗?”
诸伏景光眼神闪了闪:这个小孩还挺敏锐。
服部平次继续说:“说吧,大叔,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是想绑架铃木同学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哦。”
好不容易摆脱敏锐的高中生侦探,诸伏景光走到暗处,轻轻捏眉头。
没有找到罗曼也没关系,他知道罗曼想杀谁,但是他应该怎么阻止呢?
警视厅里的人并不可信。
实际上,诸伏景光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幼驯染、同为警察和组织卧底的降谷零。
理论上,零身为零组的负责人很难被组织策反;感情上,零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是个好人。
但是,不论是谁,诸伏景光都不能完全排除那个背叛的可能——即使是他自己。
而且组织正在找自己……他贸然联系降谷零,是否会给降谷零带去危险?
况且今川良真的是个人渣,他的生命是否值得自己冒险——
诸伏景光摇头,试图把自己的思绪晃掉。是在那张实验床上躺太久了吗?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诸伏景光摸出手机,神色变得严肃。
离开东京前,他曾经跟踪过降谷零,知道他在某个便利店兼职,也弄到电话。
这么短的时间,希望他没有换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