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水真酒如何不被死神小学生识破身份》余有木

23、第四杯吉普生

　　波本的车。

　　副驾驶车门开着，罗曼坐在副驾驶背对波本，面色阴沉地看着外面的行道树。
　　超级阴沉。

　　晴空下，车内广播任劳任怨地播报新闻，波本小心翼翼地从罗曼身上解下经历太多的原属某警察白衬衫，卸下绷带。
　　“要不然，”波本斟酌着说，“你去黑诊所吧？不是每次你受伤的时候我都在东京。”
　　“你会不在东京？”罗曼倒是第一次考虑这种可能。

　　我又不是树。波本有些无语。

　　罗曼背对着波本，看不见他撇嘴的表情。
　　“我不信任黑诊所。”罗曼拒绝，“况且我也不会总是受伤。”

　　谢谢你信任我？公安卧底波本心情复杂，小声提醒：“你已经连续两天遇到炸弹了。”

　　周六那应该不算遇到炸弹吧？那是罗曼自己安装的炸弹。
　　罗曼的脸色更加阴沉，几乎可以往下滴水：“琴酒后天回来，我没有那么多爆破任务需要做。”

　　波本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新情报记住。
　　在罗曼身后，波本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男孩。
　　资料上十七岁的少年脸看起来更小，质上的疲惫却像经历太多的成年人。罗曼有时候会径直地盯着波本，眼神是无尽的漠然，似乎眼前人会在下一秒突然死去。

　　波本第一次见到吉普生的时候猜测这样的眼神代表着组织已经发现自己是卧底，自己即将牺牲，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自己安然无恙。
　　大概是被波本的视线侵略到，罗曼不自在地扭动脖子，偏头看向身后的波本。

　　波本被笼罩在黑色的汽车玻璃造成的阴影中，被罗曼的视线扫到后，弯起嘴角，“友善”地笑。

　　啧。
　　罗曼转回头警告波本：“动作放快，不要乱看。”

　　“嗯。”波本口中回应，手中碘伏在罗曼背后又画一圈。
　　看起来很不好惹，实际上除了打人也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虽然吉普生打人的时候确实把自己往死里打，但是他发现风见裕也后没有告诉琴酒。

　　“我也挺喜欢你的。”波本突然地说。
　　“嘶——”罗曼倒吸一口冷气，打个寒颤，惊恐的回头看向波本。

　　波本按着男孩使他坐下：“别动，还没包扎好。”
　　男孩居然真的乖乖坐下，伸手捞住自己的头发握着方便波本包扎。

　　波本没有说假话。
　　吉普生是boss和琴酒信任的人，和他打好关系可以获得更多情报，而且吉普生对自己没有恶意。

　　波本按着吉普生的肩膀，决定和这个孩子做朋友，他把新的绷带缠好，沉声问：“我拿去处理？”
　　“我看着你烧，我不信任你。”罗曼披上战损的白衬衫，一边编辑邮件一边问，“你那有焚化炉吗？”

　　？
　　有可能有吗？
　　波本迟疑地摇头。

　　罗曼遗憾地耸肩。
　　好在今天的行为不是全然亏损，系统界面里，存活度35％。

　　没有上次涨幅大。
　　存活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曼机械地按动手机，手机忽明忽暗，实在想不出来，按灭手机打算之后再想。
　　他又能怎么办呢？

　　波本把绷带和棉签塞进一个袋子里，从后座取出文件袋交到罗曼手中；罗曼把伸在车外的两条腿收回来，关上车门，打开文件袋。

　　波本说：“你这次任务的目标津川秀治明面上的身份是图书馆馆长，实际上为组织贩卖毒/.品，近期有大量资金流动没有向组织汇报，组织怀疑他打算叛逃，所以决定处理他。”

　　“只是怀疑就决定处理吗？”罗曼随口问。
　　“是的。”波本认真的回答，“这就是组织做事的方式。”

　　“啧。”罗曼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档案中津川秀治的照片，拍照，发送。

　　波本就在罗曼身边，清楚地看见罗曼把照片发给Calvados。
　　卡尔瓦多斯，罗曼未来的任务伙伴。

　　为了掩饰自己的偷窥举动（虽然罗曼从未在意），波本斜靠在椅子上，手扶着方向盘：“需要我给你买衣服吗？”

　　罗曼阴沉地点头，他要蹲点津川秀治，没空再去一趟商场。
　　令人讨厌的炸弹犯。

　　“需要我借给你下属吗？不会太有用，但是帮你买买衣服做做饭还是可以做到的，你只要保证他活着就行。”顺便还能起到监视作用。

　　“能帮我分摊房租吗？”罗曼一板一眼地说，拉大地图，观察图书馆附近的地形。
　　感谢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带自己去过图书馆。

　　波本一时吃不准罗曼是不是在开玩笑；虽然他喜欢报销，但是不得不说，组织给的报酬还是很丰厚的，完全不需要担心经济问题：“组织可以报销房租。”
　　“啊。”罗曼面无表情，“只是开玩笑而已，下属这种东西，很容易出问题吧？”

　　波本眼神死：
　　你看起来这么认真居然是在开玩笑吗？
　　“关于卡尔瓦多斯，有一个可能需要你注意的地方，有传言他喜欢贝尔摩德，你——”

　　罗曼伸出食指抵在波本的唇前，波本的话止住。
　　男孩蓝色的眼睛看向收音机。

　　女主播正在念新闻：“警方对今川良提起公诉，第一次开庭将于九月十二日下午进行，也就是下周星期四。”

　　男孩的蓝眼睛染上一层寒光。

　　今川良？
　　波本在脑内翻找情报：“啊，今川雅子的弟弟，你要去看开庭吗？”

　　已知罗曼很在乎死去的今川雅子。
　　波本心里一凛。
　　罗曼是否会对今川良下手？

　　罗曼抿唇看向波本：“你好像很紧张？”

　　被看出来了？波本飞快的调整状态，向后靠在椅子上，做出随意的姿态，低笑一声：“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今川良。倒是你......需要我找人帮你处理掉他吗？”

　　罗曼收回视线，在手机上查找线索：“我处理他还要你帮忙？”

　　不过，罗曼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波本似乎是卧底。

　　男孩冷冷地说：“她又不是我生母，我没必要为她冒险。我那天有事，你要是想动手请自便，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是在说谎吗？波本探究地看着男孩的蓝眼睛。
　　看不出说谎的痕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真话还是太会说谎？

　　罗曼有些烦躁：
　　又来了，又是这种试探。
　　真是讨厌。

　　“不过我倒是真的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罗曼挑衅地看着波本的眼睛，“帮我捞一个人。”

　　？

　　“中島拓，前两天进去的纵火犯。”罗曼把手机塞到波本面前，手机上正是中島拓的个人信息。
　　在波本好奇的目光中，罗曼慢悠悠地解释：“我要他帮我买衣服做饭。”

　　不......你才刚拒绝一次——

　　“你什么时候能送过来？”罗曼问。
　　波本沉吟：“他毕竟在监狱里。”
　　“做不到？”罗曼的眉毛高高扬起，充满不屑，“切。”

　　也不是做不到，走公安的路子应该很容易就能提出来一个人，但是做为波本，劫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欠我一次。”罗曼指的是帮波本向琴酒隐瞒，“并且这一次还没结束。”

　　是明晃晃的威胁。
　　波本看着罗曼，蓝眼睛里没有情绪，清澈见底，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摸不准吉普生会怎么做。

　　“把柄在我手上，不能指望我看不见它。”罗曼把文件放到前面，“我对组织没有忠诚，波本，我会忽略你的问题，但是前提是你会帮我——”
　　他扭着身体把一只胳膊放在波本的肩上，环住波本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况且，这也是在帮你自己对吧？”

　　男孩的吐息落在自己耳边，波本僵硬地转头，面对罗曼，距离过近，气压太低，两人都有些眩晕。

　　罗曼感到坚硬的东西正抵在自己腰间。
　　是手/.枪。

　　波本的声音在眼前响起：“我不明白，中島拓值得你这么威胁我吗？”
　　“哦。”罗曼松开波本，向后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让人很不舒服。

　　“我其实不需要他。”男孩露出胜利的微笑，“我一直很讨厌你们这种盘问人的方式，让我觉得我在你们面前没有秘密。”
　　“所以你是在——”
　　“对，”罗曼舔了舔虎牙，“我就是试一试你是不是卧底。被我试出来了啊，波本，卧底先生。”

　　这让他觉得扳回来一局。
　　爽到。
　　波本举起枪，枪口贴住罗曼的眉心：“你很骄傲？”

　　“你不会杀我的，卧底先生。”罗曼用手握住手./枪，学习琴酒的口吻，让卧底先生这个词在唇齿间流转，“卡尔瓦多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死，你的卧底生涯结束。”

　　白色的马自达内，气氛浓稠沉闷，压在波本的心底。
　　波本咬着牙，与罗曼角力，手./枪被同时施加几个力，在罗曼额头挪动，留下一道伤口：“帮我，我可以让你做污点证人。”

　　“我不会帮你。”罗曼终于把枪口移开，“做清道夫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多一份工作，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别指望我站在你这一边，我也不会向琴酒说什么。”

　　奇怪的人。
　　不打算告诉琴酒，也不打算弃暗投明，吉普生挑明波本是卧底的行为格外奇怪。

　　波本不会明白罗曼只是因为自己可笑的胜负欲。

　　波本收回手./枪，双手握住方向盘，注视着白天的街道：“有一件事......或许你有必要知道。”
　　“哦？”
　　“津川秀治，你想知道他暴露的原因吗？”

　　罗曼眉头一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对。”波本轻笑一声，死死盯住罗曼的眼睛，“今川良。卖给今川良毒/.品的，正是组织。”
　　罗曼眼神晃了晃，抿唇：“你想说什么？今川雅子不是我生母，我在组织长大，我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背叛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