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有余》浮世清茶

5、剪头and上学

　　丧事告以断落，莫言歌人带着小孩不方便外出也就留在了苏州。

　　老宅太大，人口少，为了相互照应，他们搬到了年家小院隔壁，三人也就一起住到箓葭巷的小园子里。

　　年家有意帮衬余家，放任年二嗯时不时的跑去余家找余尔雅玩，莫言歌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不解风情的人。

　　只是丈夫已死，这辈子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儿子了，只要不耽搁儿子的前程，其他的事情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有意亲近，一个自是识趣，两家的关系随着两个小屁孩的来往，拉的越来越近。

　　当然，余尔雅也喜提外号'泡泡'，而且还得到了全家的认可，觉得他这个外号起的没毛病。姓余啊！余（鱼）吐泡泡呀，叫泡泡没有毛病啊！

　　同样的从易安那里也得知了年二嗯，他这个二嗯名字是怎么得来了？年二嗯刚学会说话的时候，不似别的小孩喜欢找大人伊伊吖吖的聊天说话。相反他还很傲骄，大人同他说个几句，他才会回一句嗯嗯，而且每回都是两声嗯嗯，从来没有少一声或者是多一声，所以他后面就得了这么个外号'年二嗯'。

　　初秋时节，上学这件事终于提上了桌面。

　　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是上学了，就要关在那里，再也不能出来玩了。年二嗯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肯去。“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易安咬牙切齿：“年二嗯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啊！”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妈妈坏坏妈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就是不去，就是不去！哇哇哇～～”年二嗯继续在那扯着嗓子干嚎。

　　“你不要喊了，我给你买变形金刚，行吗？”

　　“哇～”哭声瓦然而止，“我要两个，我要擎天柱和大黄蜂！”

　　“不行，只能给你买一个！”

　　眼见着他又要开始哭了，易安赶紧说：“两个我给你买两个，行吗？祖宗”

　　“啊～行，走吧！”迅速起身拍了拍灰。

　　起身如此之迅速，易安觉得他分明就是想借机买变形金刚。

　　这边的祖宗搞定了，出门喊了莫言歌，四个人结伴去了学校报名领书。

　　学校领书归来，路过了理发店，看见理发店正在打折扣，两位妈妈一合计觉得划得来，就把他俩送进去剪头。

　　知母莫若子，年二嗯一看她的神情就暗觉不妙，转身撒腿就跑，可惜小短腿跑不远被捉去理发。

　　年二嗯遗传了他爷爷的东北糙汉子基因，年龄虽然比余尔雅小，但个子比余尔雅高一点，头发也略长，稍稍挡着眼睛，一进理发店就要跑：“不要！”

　　易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把人给拎住了，道：“不行，今天必须理发，你头发都挡着眼睛了。”

　　“不要不要！”手脚并用，死命挣扎着。

　　易安一手拎着他：“我告诉你哈，你今天要是不理发，你的变形金刚就没有了！”

　　“那是我去学校你就给我买的，你骗人，你骗人！”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的。

　　“是我骗人，你乖乖的，我保证给你买。你看看人家哥哥多乖呀。你就不一样，”

　　“哼，妈妈坏坏妈妈，我要告诉爷爷！”

　　易安冷笑道：“去呀！我管你告诉谁，反正今天你这个头必须得剪！”

　　最后威逼利诱，给他硬压在这剪发店里。

　　年二嗯不爱剪发，更确切的来讲，是他讨厌剪完发后，头发渣子扎到肉的时候，又痒又疼。

　　哪怕是易安和莫言歌把余尔雅送去第一个剪发给他做示范，他也只肯在一旁看着，一到了自己要去剪发的时候，就在座椅上扭个不停，一点都不肯配合剪发师。

　　易安被他整的也没办法，只能让人给他略微修剪一下长短，刘海也没怎么敢碰，让他这么继续留长了。

　　年二嗯从椅子上下来之后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过去抱着余尔雅半天没吭声。

　　易安付着钱见他这副样子气笑了，道：“你还委屈上了，根本就没剪几根下来。”

　　莫言歌劝她：“比刚才进步多了，刚刚还都不肯进这个门呢。”

　　易安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泡泡在，但也不能每次都带着泡泡一起来啊，他这辈子难道就不理发了吗？”

　　莫言歌听了直笑。

　　出了理发店，年二嗯就直奔小卖部指着变形金刚不肯走，见此易安赶紧地给他买了二个变形金刚，年二嗯很给力，刚一拿到手就把擎天柱送给了余尔雅。

　　莫言歌一直说不用，易安打岔说这是玩具是买给年二嗯的，所有权在他手里，他要送给泡泡，那是他们孩子的事，咱们大人就不插手了。

　　易安都这么说了，莫言歌也不好再三推辞，就任由余尔雅接下了二嗯送的玩具。

　　回去路上年二嗯总觉得痒，浑身都不自在，时不时抓抓脖子又抓抓耳朵，都弄出几道红印子，还是余尔雅按住他的手，从他耳朵和脖子那捏了几根碎头发下来，又凑过去吹了下，道：“好了，没有了，你这个样子好看。”

　　“真的？”半信半疑。

　　“真的，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虽然年二嗯心里还有点难受，但是听余尔雅这么说，心理上就好过了许多，慢慢也就不痒了。

　　两个大人拎着书走在前头聊着事儿，两个小屁孩则跟在大人身后，年二嗯摸了摸余尔雅的头发，三七分的发型，将将遮过耳朵，刘海剪短了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眼角略微有点下垂，水汪汪的人畜无害的小模样，白净净的瓜子脸，年二嗯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你也好看！”

　　余尔雅笑了，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向下垂，特别软萌。不似他母亲一般的丹凤眼，像是他爹。

　　年二嗯越看越喜欢，越是喜欢就越想他跟自己好，跟自己玩，也就不在意头发的事儿了，挨着他亲亲热热的聊起新玩具。

　　余尔雅很少玩玩具，所以对年二嗯手里的变形金刚很感兴趣的，年二嗯说得起劲，另一个听得开心。

　　隔天两个小孩一起被莫言歌带去了中心小学，进去之后穿上统一发配的蓝白水手小校服，看起来更像是两兄弟了。

　　莫言歌是个大学生，知识分子，留在家里带小孩，太可惜了。这次留在苏州没有出去，余老爷子动用人脉给儿媳妇找了个事，就是在小学学堂里当老师。

　　看在余老爷子的面子上自然是得好好待着，莫言歌接的是中心小学六年级的班，是六年级的语文老师。

　　中心小学包中午一餐，等莫言歌下班了，刚好可以接送这俩孩子。

　　上学第一天无非就是相互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分配一下座位，组长班长等职位，最后就是各自预习书本。

　　年二嗯和余尔雅分配坐在第三排中间那一条桌子上，感觉挺新鲜的，拿着书虽然看的不是很懂里面到底写了些啥，但看图片还是会的，看的兴致勃勃。

　　年二嗯留海略长一点，稍稍挡着眼睛，他牵着余尔雅的手揉眼睛，余尔雅留着一只左手翻书不方便，就侧过身来给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一点，年二嗯仰头等着。

　　余尔雅点头说“好了”，年二嗯就笑眯眯的继续跟他手牵手，好奇地往四周打量。

　　年二嗯继承了年奶奶的优点，皮肤白皙，眼睛又圆又大，猛一眼看上去跟个漂亮小姑娘似的。

　　第一天留班的是个清秀，书香卷气质的小姑娘，她是新上任头一回接班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对他俩印象深刻，她头一回带小同学了，这俩小兄弟一进来就特别引人注目，稍微大点的那个精致漂亮，小点的乖巧懂事，分午餐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两个不用盯着，自己乖乖的大口吃完了，那个哥哥还举手要了两杯凉白开，说要给弟弟喝。

　　第一天回去的时候年二嗯还蛮兴奋的，跟年爷爷年奶奶说今天上学都干了什么，学校是怎么样的。

　　因是那股新鲜劲，年二嗯一大早就背着小书包去找余尔雅一起去上学。

　　小学的教程，语文和数学占了大头，另外还有体育，音乐，美术和科学四门辅课。

　　余尔雅一到校就拿着小本子抄课程表，余尔雅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年二嗯歪歪扭扭的照抄着课程表，字丑的一塌糊涂，上横不接下笔的，让余尔雅看着一阵头疼，最后一把抢过本子，让他一边儿呆着去。

　　接回本子看着工工整整的字迹，年二嗯一阵惊奇：“泡泡你的字好漂亮呀！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余尔雅放好了书包，照着课程表上的课程拿出书本和铅笔盒放在课桌上，端端正正坐好的余尔雅：“练过瘦金体的字贴，我好早好早之前就开始练字了！”

　　年二嗯皱着眉毛，一脸别扭的说：“受金体？那是什么呀？”

　　余尔雅一脸自豪骄傲的说：“那是一种字体的名字，我爸爸是老师，他写的字体就叫瘦金体，我爸爸写的字很漂亮，我会开始练字就是我爸爸教我的！”

　　“哇塞，你爸爸好厉害！”冒着星星眼，崇拜都看着他。

　　“那当然了，我爸爸还会包书皮，包的书皮可好看了，等我”余尔雅兴奋的说着说着，突然就不说了，沮丧的低着头。

　　年二嗯转了转眼珠，小身子又往余尔雅那边歪过去，凑近了小声跟他说话：“泡泡，别难过了，你爸爸肯定不希望你难过的，我好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爸爸。”

　　“唉，不像我爸爸，什么都不会，又笨又傻，还呆还懒，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看上他的！”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痛心万分的样子。

　　原本正难过的余尔雅瞬间被他逗笑了。

　　远在上京北漂奔波打拼的年爸打了个哈气，是谁在想我了？

　　这俩兄弟正亲亲热热地拉着手说悄悄话呢，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铃声，“丁零零，丁零零……”

　　听到玲声年二嗯一愣，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是余尔雅瞬间反应过来，双手正平着摆放在课桌上规规矩矩的，背挺的直直的，看起来有模有样。

　　转头看见年二嗯还一副不知所措，指了指旁边的小同学，自己双手也摆放在课桌上规规矩矩的，对他道：“二嗯，上课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昨天老师教的了？上课了得这样乖乖的坐着，等老师来。”

　　年二嗯吐了吐舌头，脸微微红像是有些害臊，跟着余尔雅学了端端正正的坐着。

　　响起第二道铃声的时候，老师踏着铃声就走了进来，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怀里抱着的是数学课本。

　　进来的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同样也就是数学老师。

　　年二嗯和余尔雅小小声的数着数，“一，二，三，四……”等到老师站到讲台中间的时候。

　　余尔雅突然站起来，道：“起立！”

　　紧接着班上的小孩们西西拉拉的站起身，参差不齐地喊了一遍：“吴老师，上午好！”

　　班主任环顾四周，笑呵呵的：“同学们早上好！刚刚呢，有些同学可能忘记了，昨天老师怎么教你们的？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

　　这次声音大了许多：“好！”

　　班主任又笑道：“那大家坐下，班长再喊一遍，这一遍一定要记住啦！来”

　　“起立！”

　　“吴老师——早上好——！”

　　“同学们，早上好！请坐！”吴老师把课本放在讲台上，“老师很高兴能和大家认识，昨天呢，我们已经认识过了，那么今天呢老师就要跟同学们一起进入书的世界，来，还请同学们先把书打开第一页，老师来看一下同学们，有没有认真的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页呢？”

　　“有——”

　　“那同学们有没有认真的把自己的班级写在第一页呢？”

　　“有——”

　　“同学们，我们这是几班呀？”

　　“一年级二班——”

　　“很好，看来同学们都记住了！那现在同学们把书翻到第二页，我们来看一下这幅图啊！这幅图是一幅“美丽的校园”图。这是一个富裕的中心小学，校园内有飘扬的国旗，高大的教学楼，还有和蔼的老师，活泼的学生，还有小小气象站等；校园外有高耸的大楼，飞翔的鸽子，路边有葱郁的树木，美丽的农舍等等等等。”

　　“现在呢，老师想要麻烦同学们一件事情，就是请同学们呀，帮老师找找这图中有哪些事物是只有一件的？又有那些事物是不止一种的？同学们开动一下你们聪明的小脑瓜子，帮老师找找好吗？”

　　“好——”

　　“那同学们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