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追夫指南》路上舟

17、第二个吻 但后来

　　但后来方之然也没有向秦言讨要那个因为打赌而输掉的吻。

　　方之然抓娃娃赢得的战利品都被他强行摆在了秦言的床头。五只小的和一只大的，几乎占满了秦言的半张床铺。秦言一开始还很抗拒的说这样太幼稚了，很无聊，可后来大概是拗不过方之然，便不再提了。

　　可只有方之然知道，秦言不过是表面傲娇罢了。很多个夜晚方之然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眶出来泡咖啡，都会顺路去秦言的房间门口看一眼。

　　很大概率会看到秦言搂着那只巨大的蜡笔小新睡得正香。

　　于是方小少爷就很有成就感的笑了，回到房间里继续挑灯夜读。说起来秦言大概不信，在他眼中一向是个纨绔少年的方之然，事实上学习很勤奋。除了作文水平依旧毫不见长之外，其他科目都没得挑理。

　　后来方之然还趁着休息的时候拼命练琴，有时候坐在钢琴前弹一些古典音乐，李斯特和巴赫的曲子都信手拈来。有时候也只是抱着吉他简简单单弹一点通俗音乐的旋律，偶尔自己写一小段和弦，还会问问秦言的意见。

　　秦言哪里懂这些，只给出一些好听或不好听的回应。后来秦言忍不住好奇问起方之然的打算，方之然便坦然说自己打算以后学音乐，考一所音乐学院，顺利的话就出道做歌手，全国各地开巡回演唱会。

　　“但我每一场都会邀请你去做嘉宾。”方之然很郑重的说道。“要是你不去的话，那我演唱会就直接取消。”

　　“我不去你就取消？”秦言看上去很不能理解。“你的演唱会是办给歌迷听的，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取消？”

　　“怎么不可以？我的第一场私人演唱会就是办给你的啊，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想学音乐的。秦言，实话告诉你吧，我爸想让我继承他的公司，可我不愿意啊。多无聊，况且那样太忙了，我就没时间追你了。”

　　秦言默默低头，知道方之然又在说那晚他抱着吉他给自己彻夜唱歌的事情。

　　很奇怪，秦言其实并不算记忆力太好的人，但某些与方之然有关的事情总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秦言找到了一份很满意的实习工作，三个月实习期满就可以转正。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杂志在海城当地很有名，娱乐为主，但偏向文艺方面，是秦言来了海城之后就一直在订阅的杂志。

　　面试通过那天，秦言难得很兴奋，下厨做了很多菜，还破天荒的同意方之然开了一瓶红酒。酒过三巡，秦言终究有些失态。他心里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忽然堆叠在了一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方之然已经很熟悉秦言的性格了，于是笑眯眯的接过话头：“秦言，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儿呀？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继续在我家里住，我按照市场价收你房租，还免费开豪车送你上下班，好不好？”

　　秦言自然明白小孩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笑道：“方之然，我工作的地方离你家挺远的，不堵车都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你就别白费心思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大概要在公司附近租一间公寓。”

　　“这个暑假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秦言拍拍方之然的肩膀，小孩这一个月里似乎又长高了不少，骨架也渐渐宽大起来。虽说身上还是瘦瘦的捏不起一把肉，但总归有点少年初长成的模样。

　　方之然也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给自己和秦言添酒。

　　“秦言，以后我考上音乐学院，每场演出你都得来看。”

　　“嗯？”

　　“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吗？秦言，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亲亲，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得再跟你要点利息…”

　　“方之然，你唱歌很好听，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实现心愿。”秦言开始上头了，说的话官方又热血，听着让人很无奈。

　　“小言言，原来你酒量也不怎么样嘛。”方之然的计谋得逞，笑眯眯的又往秦言的杯子里添了点儿红酒，然后举起酒杯。“秦言，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的每一场演出，只要你没有工作就必须来看。你反悔一次，就得赔我一个亲亲。”

　　秦言喝得晕乎乎的，并没有听清方之然在那里絮絮叨叨些什么话。

　　方之然很开心的掏出一张纸来，那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段话，然后他又掏出一盒红色的印泥，很郑重其事的抓过秦言的手，在那张纸上印下秦言的指纹。

　　“你在干什么？”秦言迷茫的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没干什么，只是怕你以后跟我耍赖皮。”方之然笑嘻嘻的答道，一边熟练的架起秦言往卧室走。“秦言，拖了这么久，你输给我的那个吻也该兑现了吧？看在你这个假期辛苦辅导我写作文的份儿上，我就不多管你要什么利息了。”

　　“就，一个亲亲变成三个吧，怎么样？我可是个很好说话的债主，你看，这利息一点也不过分，是不是？”

　　秦言已经闭上了眼睛，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的脑子里塞满了找到心仪工作的喜悦，可同时又夹杂着一点很淡的忧愁和不舍。

　　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小孩吧？尽管大多数时候，方之然都能将秦言气的翻白眼，想抓起拖鞋把他暴打一顿。可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是真的，开心和笑容是真的，悸动和情愫也是真的。

　　秦言习惯性的抓过床上那只巨大的蜡笔小新往怀里抱，可却一下子被人给抢走了。怀里顿时空落落的，秦言很不高兴的睁眼想要抱怨几句，却正巧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

　　方之然和秦言交换了一个红酒味儿的吻。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吻。没有意外，没有狼狈，带着很多真诚的爱意和期许。

　　唇舌相依，这个吻被无限的放大，方之然从不知道原来秦言的那双薄唇亲吻上去会是这般柔软的触感。他闻到了秦言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自己身上是一样的。方之然想到这里便一阵心悸，他红着眼眶加深了这个吻，好像要把胸腔里全部的感情都掰开揉碎了，送进秦言的身体里面去。

　　秦言闭着眼睛，他此刻有一种陷入了梦境当中的奇妙感觉。他清晰的感觉到方之然在亲吻自己，他想要推开他，可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别推开呀，这是你打赌输了的惩罚，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罢了，秦言颓然的放弃了挣扎。他甚至伸出胳膊揽住了方之然的肩背，很轻，但的的确确是他主动给予方之然的第一个拥抱。

　　方之然很惊讶的从这个吻当中回过神来，他看看秦言绯红的脸色，轻微的喘息声传进他的耳朵里，让心跳更快了几分。

　　“秦言，虽然你一直不肯答应我，但我知道，你只是需要时间，对不对？”

　　“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多年可以一起走。说起来，你大概不知道吧？”方之然翻身躺到秦言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额间的碎发。“我打算考的那所音乐学院，距离你工作的地方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真是巧了，对不对？连上天都在帮我追你，可你偏偏不肯答应。”

　　方之然一个人小声说着一些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小孩越说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后来笑到肩膀都一耸一耸的，很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秦言的颈窝。

　　反正秦言喝醉了酒已经睡熟了，也不害怕会吵醒他。

　　“晚安，秦言。不管你曾经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以后都不需要再害怕了。我说过能照顾你，就是能照顾你，方小少爷从不食言。”方之然很满意的钻进秦言的被窝，想了想，又把他抱进怀里。

　　小孩的下巴抵在秦言的头顶，渐渐也睡熟了。

　　第二天竟然是习惯赖床的方之然先醒了过来，彼时阳光正好，很暖的投射到被子上，一切都是暖融融的，房间里到处充斥着一股独属于阳光的味道。

　　小孩饶有兴趣的用一只胳膊拄着腮，像是昨晚一样，伸出一根手指去摆弄秦言的头发。

　　像小狗在舔舐主人的手心，期待又紧张的晃着尾巴。

　　然后秦言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瞳仁里倒映出方之然的脸来。他们猝不及防却又意料之中的四目相对，方之然眼里弹出狡黠的笑意，而秦言的眼中却弥漫起一股茫然和无措来。

　　足足有几十秒的时间，秦言才眨着眼睛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吻，那个缠绵又深情，可是不带有任何一点情欲的吻。

　　秦言坐起身来，宿醉仍然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他看着方之然脸上乖巧的神情，哑声问道：“昨晚你在我床上睡的？”

　　小孩闻言立刻点头，盘着腿，怀里抱着那只巨大的，丑兮兮的蜡笔小新。

　　秦言这次没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但秦言的洁癖还在。